付海玉
山東大學,山東 威海 264209
隱喻和轉喻是“我們對抽象范疇進行概念化的有力的認知工具”,在日常語言中起著重要作用。一般認為,隱喻和轉喻是兩種不同的認知機制,因為隱喻基于相似性,而轉喻基于相關性。除此之外,隱喻是在不同認知模型之間進行的映射,一般為實體始源域向實體或抽象目的域映射,把熟悉的、具體的概念域投射到不熟悉的、抽象的概念域上;而轉喻是單一認知模型中進行的映射,是用一個范疇去代替另一范疇,如用整體代部分、地點代人、材料代物體、地點代機構等,涉及的概念一般是實體概念,具有指稱和凸顯功能。
但兩者也是有聯系的,都涉及三個概念:目標域(target concept)、始源域(source concept)和映射范圍(mapping scope),都是從始源域向目標域的映射,特別是在情感范疇領域中,隱喻和轉喻都會得到體現。Ungerer和Schmid[1](P142)詳細闡述了兩者在“憤怒”(anger)、“害怕”(fear)等情感范疇中的反映。可見,隱喻和轉喻是相互作用的,有時很難將他們明確區分。Ruiz de Mendoza Ibanez[2](P115)提出隱喻和轉喻應被看作認知操作的連續體(cline of cognitive operations)。楊波和張輝[3](P1~8)介紹了五種隱轉喻互動模型:Goossens的“隱轉喻”、Radden和Barcelona的隱喻的轉喻基礎、Riemer的后隱喻和后轉喻、Ruiz de Mendoza的概念相互作用模式以及Geeraerts的隱喻和轉喻相互作用棱柱形模式。雖然隱轉喻互動的概念早已提出,但用它來分析具體實例的研究卻鳳毛麟角。本文擬分析古詩詞中“燕”形象的隱轉喻互動,以期從認知角度領略古詩詞中的意象,領略歷代傳承的民族文化的風采和魅力。
Goossens[4](P323~340)杜撰了 metaphtonymy(隱轉喻)一詞表示隱喻和轉喻相互交織、不可分割的關系。他基于語料庫考察了人體隱喻后,將兩者互動關系概括為四類:隱喻源于轉喻(metaphor from metonymy);隱喻內包含轉喻(metonymy within metaphor);轉喻內包含隱喻(metaphor within metonymy)和隱喻中的非轉喻化(demetonymization inside a metaphor),但第三種和第四種比較少見。Mendoza不贊同這種分類方法,指出轉喻是比隱喻更基本的認知方式,因為隱喻涉及兩個認知域,而轉喻只涉及單一認知域,所以,把隱喻包括在轉喻內顯然不合邏輯。他提出了新的分類方法,此分類考慮了兩個方面:一是轉喻映射發生的位置,是隱喻的源域還是目標域。二是轉喻的范圍,是整體映射還是部分映射。[5](P142~220)據此 Diez Velasco[6](P47~63)全面總結了六種隱轉喻相互作用模式:
隱喻源域的轉喻延伸,如to beat one’s breast.

隱喻目標域的轉喻延伸,如to knit one’s brows.

隱喻目標域的對應要素之一的轉喻壓縮,如to win someone’s heart.

隱喻源域的對應要素之一的轉喻壓縮(暫無例子)。

隱喻源域的對應要素之一的轉喻擴展,如to bite the hand that feeds you.

隱喻目標域的對應要素之一的轉喻擴展,如to catch someone’s ear.

Ruiz de Mendoza&Diez Velasco[2](P518~529)指出,因為轉喻具有域內性,所以轉喻總是在互動中處于次要位置,即總是發生在隱喻的源域或者目標域中,而跨域的隱喻映射則為轉喻的擴展和壓縮提供了框架。也就是說,隱喻為概念互動提供基本模式,轉喻總是起輔助作用。
本文嘗試總結古詩詞中作者用“燕”的意象傳達的思想感情,然后用以上框架詳細分析這種感情如何由“燕”來傳達,認知過程是怎樣。希望能夠幫助讀者深入挖掘作者情感,更深刻地了解詩詞內涵。
從字形看,“燕”字承載了很多信息。它由“廿”“北”“口”“火”四部分組成。“廿”指雛燕從出殼到會飛所經歷的時間為20天;“北”指“玄”,《說文》中提到:“燕,玄鳥也。”“國者,邦也,從口從或。”“口”為“或”省,形似城市平面圖,指的是家燕有筑巢于民居的習性;“火”指春暖花開的時節,也兼指南方。整個“燕”字記載了燕子的習性:故鄉在北方;屬候鳥,每年要進行一次秋去春來的南北大遷徙;喜歡成雙成對,在農家屋檐下營巢。
因為燕子屬常見之物,又具有上述特性,因此為古人所青睞,經常出現在古詩詞中,或惜春傷秋,或渲染離愁,或寄托相思,或感傷時事,意象頗豐。
劉吉艷[7](P74~79)對比了“雁”和“燕”的國俗語義,指出由“春燕”回歸聯想到春天到來時生機勃勃的景象,同時從秋去春來引申為時光的流逝;用“雙燕”表示愛情的忠貞、婚姻的幸福與和諧,反襯人的孤單與凄涼;“家燕”筑巢視為“祥瑞”,尋找舊巢表示有情有義,反襯對情人、親人的思念。葛佳才[8](P48~49)探討了“燕”的文化內涵,認為先民從自然界的榮枯興衰萌生了崇生思想,春“產萬物者圣也”,進而生發出對春的敬奉。用燕來預示春歸,所以“燕”有了祥和、安樂、興盛、喜慶等隱含義,以示人們對燕的喜愛之情。王向峰[9](P216~217)用大量例子說明了燕子與氏族歷史、時令變化、家庭安居和家世興衰的聯系。
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下文總結了古詩詞中燕形象所傳達的情感,并基于此分析這種情感是如何通過燕子的形象表現出來并解析這些認知方式如何實現。
燕子最常被人們感知到的意義就是與春天聯系在一起。相傳燕子于春天社日北來,燕子的歸來預示著美好春天的到來,給春天帶來了勃勃生機,故很多詩人都把它當作春天的象征加以美化和歌頌。
杜甫《絕句》中“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燕子銜著濕泥忙著筑巢,忙碌的身影加上和煦的春風、花草的香氣和沙灘上睡覺的成雙成對的鴛鴦,使春意更加濃郁,一幅動靜結合的春景圖由此展開。韋應物《長安遇馮著》中“冥冥花正開,飏飏燕新乳。”百花盛開,燕子哺乳幼雛,為春天增添了一抹春意。史達祖《雙雙燕·詠燕》中“還相雕梁藻井,又軟語、商量不定。飄然快拂花梢,翠尾分開紅影。”燕子嬌小可愛,更襯托出春天的明媚燦爛。類似例子還有:
鳥啼芳樹丫,燕銜黃柳花。(張可久《憑欄人·暮春即事》)
鶯鶯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風風韻韻。(喬吉《天凈沙·即事》)
含桃花謝杏花開,杜宇新啼燕子來。(齊己《春寄尚顏》)等等。
透過詩詞,讀者可以感受到春天的愜意和生機。鶯燕鬧春,燕子與花、樹動靜結合,交相輝映,更增加了春天的風韻。
但從另外一方面來看,時令變化,春天終將逝去,如同人的青春不能永駐,紅顏易老,自然會引發詩人的無限傷感。故歐陽修在《采桑子·群芳過后西湖好》中發出了“笙歌散盡游人去,始覺春空。垂下簾櫳,雙燕歸來細雨中”的慨嘆。而對于獨守空閨的女子,滿目春色只能喚起綿綿惆悵。馮延巳《清平樂·雨晴煙晚》中“雙燕飛來垂柳院,小閣畫簾高卷。黃昏獨倚朱闌,西南新月眉彎。砌下落花風起,羅衣特地春寒。”雙燕相隨嬉戲于柳間,自己卻形單影只,怎能不羨慕,不悵惘。風起,落花滿地,惹來紅顏易老、人生短暫之哀傷。歐陽修《臨江仙·柳外輕雷池上雨》中“闌干倚處,待得月華生。燕子飛來窺畫棟,玉鉤垂下簾旌。”終日倚闌眺望,不見愛人歸,只好懨懨地獨回空閨。見燕子飛來,馬上垂下簾子,生怕它們窺見自己的寂寞孤獨。燕子的相伴相隨讓詩人嫉妒、羨慕,一年一年,燕來燕去,鏡中人面容已發生了變化,卻還不見愛人回還,團聚之日遙遙無期,更添一縷惆悵和失落。戴叔倫《蘇溪亭》中“燕子不歸春事晚,一汀煙雨杏花寒。”燕子還沒回到舊窩,而美好的春光已快要完了;水上岸邊煙雨蒙蒙,雨中杏花也感到寒意。時光飛逝,怎能不讓人心生歲月蹉跎之感。
上述例子中,詩人有時將燕子作為春天的象征加以歌頌,有時又借以抒發青春易逝的感慨。他們由“燕”生發出此種復雜的感情與認知能力是密切相關的。
“燕”之所以能夠衍生出“春天的象征”這一意義是基于人類認知中的轉喻機制,屬于所屬轉喻。所屬轉喻屬于整體中不同部分之間的轉喻中的一類,由Radden和Kovecses細分出來,是由于所屬者和所屬物之間的相互替代而產生的。“燕”能指代“春天”就是所屬轉喻在起作用。“燕”是所屬物,“春天”是所屬者,這種關系是由“燕”的生活習性決定的。燕屬候鳥,每年秋天要遷徙去南方準備過冬,等到春暖花開的時節再返回北方生兒育女。在這個意義上,“燕”屬于“春天”的所屬物。這個案例是所屬物(燕)代替所屬者(春天)。
春天是一年的初始階段,充滿生機,但是很容易逝去,這些特征在人們的認知中得到凸顯后,會使人發生相似聯想,將“春天易逝”的認知體驗投射到“青春易逝”的人事領域,因為青春具有相似特征:是人生的前期階段,生命力旺盛,很容易逝去。基于兩者之間的相似性,隱喻過程得以實現。
所以,從“燕”到“青春易逝”的認知過程是:由燕聯想到春天,此過程是轉喻在起作用,而易逝是春天的凸顯特征,由春天易逝投射到青春易逝,為隱喻的認知過程。隱轉喻互動過程屬于隱喻源域的對應要素之一的轉喻壓縮。用示意圖表示如下:

圖1 從“燕”到“春天的象征”及“青春易逝”的隱轉喻互動
燕子擇檐而居,出雙入對,棲則交頸,飛則相隨,因此寄予了人們對美好愛情的向往。
薛昭蘊《謁金門·春滿院》中“春滿院,疊損羅衣金線。睡覺水晶簾未卷,簾前雙語燕。”春色滿院,自己卻無心欣賞,午睡醒來水晶簾也懶得卷起,因為夢見了久別的丈夫,所以滿懷惆悵,倍感慵懶。可惱的是雙燕在簾前翻飛著、呢喃著,好像在嘲笑自己的形單影只,更增添了對愛人的思念。晏殊《蝶戀花》中“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清晨欄桿外的菊花籠罩著一層愁慘的煙霧,蘭花沾露似乎是飲泣的露珠。羅幕之間透露著縷縷輕寒,一雙燕子飛去。明月不明白離別之苦,斜斜的銀輝直到破曉還穿入朱戶。燕子是相伴而去,而詩人看著愛人獨自離開,自己只能獨守空閨,承受離別之苦。雙飛燕無疑更增添了作者的傷感和相思。
“何處飛來雙燕子,一時銜在畫梁西。”(劉次莊《敷淺原見桃花》)
“人不在,燕空歸,負佳期。香燼落,枕函欹。月分明,花澹薄,惹相思。”(歐陽炯《三字令》)
燕子的愛情美好甜蜜,因為愛侶總相伴左右,讓閨中女子艷羨的同時,更添幾分孤獨,思念之情更切。
燕子出入總是成雙成對,讓人聯想到愛情的甜蜜,這通過隱喻的認知方式實現。隱喻涉及兩個認知域,一個是結構相對清晰的始源域,另一個是比較模糊的目標域。由燕的成雙成對到人的愛情甜蜜實現了由動物域向人類行為和情感域的映射。愛情甜蜜是一種微妙的感受,并不容易用言語表達讓別人理解。隱喻的作用恰恰是用比較容易感知的事物或概念來理解不易感知的事物或概念。具體說來,如果兩人如膠似漆、相隨相守、出雙入對,在別人看來就是愛情甜蜜的表現。由此看來,由燕的出雙入對聯想到愛情甜蜜就很容易理解了。
由于愛情是甜蜜的、美好的,一旦兩人分隔兩地,就不可避免地產生思念之情。一般來說,感情越深,思念越切。因此,由“愛情甜蜜”到“思念之切”是一種因果轉喻,在這個轉喻過程中,“愛情甜蜜”和“相思之切”處于同一個事件域內,“愛情甜蜜”作為整個事件的原因突出了“相思之切”的結果。
綜上所述,由“燕”聯想到“愛情甜蜜”,再到“相思之切”的語義,是隱喻與轉喻的多重互動,不止包含一個隱喻和一個轉喻,而是用兩個及以上的隱喻和轉喻來表現深遠的意境。示意圖如下:

圖2 從“燕”到“愛情甜蜜”及“相思之切”的隱轉喻互動
燕子秋去春回,不忘舊巢,卻不知巢雖在,人已變,或是苦覓舊巢而不得,無奈只得筑新窩。文天祥《金陵驛》的“滿地蘆花和我老,舊家燕子傍誰飛?”滿地的蘆葦花和我一樣老去,人民流離失所,國亡無歸,傷痛悲憤之感油然而生。
李好古《謁金門·懷故居》有“燕子歸來銜繡幕,舊巢無覓處”,用燕子舊巢比喻自己故居,春天到來了,人卻無歸處,表現了一種無處可歸的飄泊之感。其中還寓有家國之感,國家山河支離破碎,百姓流離失所,國破家亡之悲痛積聚心頭。劉禹錫《烏衣巷》“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含蓄地寫出燕子依舊,但屋主易人,見證了時事變遷。晏殊的《浣溪沙》“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姜夔的《點絳唇·丁未冬過吳松作》“燕雁無心,太湖西畔隨云去。數峰清苦。商略黃昏雨。”等等,無不道盡斗轉星移、滄桑變化。燕子無心,卻經歷了由盛到衰的滄桑變化,承受了國破家亡的苦難,借以表現詩人的“黍離”之悲,負載沉重。
上述詩句表達了作者對于昔盛今衰、國破家亡的感慨和悲憤。由燕無巢可歸可以讓人聯想到人無家可回,這是通過隱喻的認知方式實現的。以燕之巢喻人之家,以無巢歸喻無家回,是由動物的行為域向人類行為域的映射,兩者具有相似性。由人無家可歸到國破家亡屬于轉喻的認知方式。一個國家是由千千萬萬個家庭組成,家庭幸福團圓國家才能安定繁榮,國家的統一和安定又是家庭美滿的基本保障。相反,如果人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基本可以推測國家不會安定統一。由一個家庭這樣的系統指代國家這樣的復雜系統,屬于部分到整體的轉喻。具體的示意圖如下所示:

圖3 從“燕”到“國破家亡之感慨”的隱轉喻互動
從此圖看出,從“燕”到“國破家亡之感慨”屬于隱喻目標域的轉喻延伸。
燕子屬候鳥,棲息不定,留給了詩人豐富的想象空間。
周邦彥《滿庭芳·夏日溧水無想山作》中“年年。如社燕,飄流瀚海,來寄修椽”年復一年。猶如春來秋去的社燕,飄飛流浪在大漠荒原,來寄居在長長的屋檐。詩人以社燕自比,頻年飄流宦海,已深感疲倦,暫在此地寄居,無可奈何,苦悶至極。張可久《殿前歡·秋日湖上倚》中“望長安,前程渺渺鬢斑斑。南來北往隨征燕,行路艱難。”作者作客他鄉,孤館寂寥,為前程擔憂,看到南來北往的征雁,也開始反思自己走南闖北、顛沛流離、忙碌辛勞到底是為了什么,明明知道功名都虛幻如浮云,卻還是要四處奔波,苦苦追尋,深感無奈,羈旅情愁也愈加濃重。蘇軾《送陳睦知潭州》中“有如社燕與飛鴻,相逢未穩還相送”才剛相見,又要分別,開始流浪生活,引人無限感傷。
看到遷徙的燕子,聯想到自己孤身一人,居無定所,沒有親人、朋友陪伴,不知道下一個落腳點將會是哪里,不知道何時才能與家人團聚,更增羈旅情愁。
燕是候鳥,秋去春來,遷徙是其比較凸顯的行為特征。從燕的遷徙聯想到人的漂泊屬于隱喻的認知方式。遷徙泛指鳥類為了覓食或繁殖周期性地從一地區或氣候區遷移到另一地區或氣候區;所謂漂泊,即是生活不固定,居無定所,東奔西走,猶如在水上漂流。兩者具有相似性,兩者之間的聯系是人的隱喻的認知方式。而人的漂泊是一種行為狀態,羈旅情愁是人的情感,兩者屬于不同的認知域,是從行為域到情感域的映射,是隱喻的認知方式。具體示意圖如下所示:

圖4 從“燕”到“羈旅情愁”的隱轉喻互動
由上圖可知,從“燕”到“羈旅情愁”的互動屬于隱喻源域的轉喻擴展。
隱喻和轉喻是人們認知世界的有效方式,兩者通常相互作用。人們可以用具體可感的事物表現復雜抽象的情感,從而實現情感的有效傳達。尤其是古詩詞作為一種具有獨特文體特征的文學體裁,要求作者按照一定的音節、聲調和韻律規則,用凝練的語言、充沛的情感、豐富的想象,高度集中地表現社會生活和人的精神世界。因此,詩人、詞人們經常借助于生活中常見的事物抒發感情,將主觀情意融入客觀物象,化抽象為具體,產生了一首首膾炙人口的詩詞作品。
燕子是日常生活中經常見到的動物,因其獨特的習性而被人們賦予了豐富的文化內涵,成為詩人、詞人們的鐘愛之物,經常被用于詩詞創作中來抒發復雜多樣的情感。本文主要總結了古詩詞中“燕”形象傳達出的思想感情,并分析了由“燕”到諸如“春天的象征”“青春易逝”“愛情甜蜜”“相思之切”“國破家亡之感慨”以及“羈旅情愁”等思想感情的隱轉喻互動方式是如何實現的。用示意圖的方式簡潔明了地表現出了以下四種隱轉喻互動模式:隱喻源域的對應要素之一的轉喻壓縮、隱喻與轉喻的多重互動、隱喻目標域的轉喻延伸以及隱喻源域的轉喻擴展。進一步證明了轉喻是更為基本的認知方式,隱喻由于轉喻而得到鞏固。隱轉喻的互動使詩詞意境深遠綿長,帶給人審美享受以及心靈的觸動。讀者在閱讀古詩詞時要特別注意這種隱轉喻互動的奇妙所在,這對于讀者審美能力、鑒賞能力和人文素質的提高都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