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求然 董 瑞 (秦皇島市玻璃博物館 066000;古陶文明博物館 100000)
瓦當俗稱瓦頭,是屋檐最前端的一片瓦,因為瓦從屋脊排到檐端,帶頭的瓦正處于眾瓦之底,古人以“當”為底,所以稱瓦當。瓦當是用在建筑上的一個構件,用于椽檐的前面頭,起夠起到遮擋風雨和裝飾房檐的作用。中國古代建筑何時開始用瓦,文獻失載。瓦及瓦當的發明,是在制陶工藝高度發達的基礎上,為適應日漸成熟的土木結構的需要而產生的,為后來博大精深的古代建筑發展起到了特殊而重要的作用。并由此在中國古代建筑史上占有特殊的位置,同時也對許多相關藝術領域的發生和發展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燕瓦當多為半瓦當,饕餮紋為母題紋飾。燕國割據華北平原幽燕沃土,文化自成體系,瓦當亦別具風格。饕餮紋大瓦,人稱“燕都瓦王”,它是宮墻一頭的端瓦。兩只猙獰的虎翻作饕餮雙目,威猛雄昂。使人想起“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故事。饕餮紋最早流行于商末周初的青銅器上,是那個時代的主流紋飾之一。燕瓦瓦體碩大笨重,并有奇大者,卻多制作粗糙,質地也不講究,每每沙礫貝礫雜夾,若猛漢粗服,望之有威嚴煞猛詭怪之氣。
燕瓦當年曾以北京地區為中心,統轄河北、遼寧和內蒙古東部等廣大地區。從燕瓦的出現一直沿用到戰國的后期,以至到秦的統一都為半圓形的,所以都稱其為“燕下都半瓦當”。燕瓦以半圓形制象征天與地,以弧為天,直線為地。天地之間穩固、莊嚴不容倒置傾斜。體現了燕人姬姓為周室正統的宗族觀念,蘊含了燕王求天地護佑、祈福避邪、懲惡揚善和鞏固王權的政治主張。
燕瓦當中所體現的鳥獸紋飾并非現實物象,更多的具有一定震懾恐嚇作用,這是與當時燕國的地勢環境常常受到外族入侵交戰有一定的影響。而山云紋瓦當既體現了燕國的地理環境,也體現了燕國人祈求安定祥和的愿望。
齊瓦當多為樹木雙獸紋半瓦當,樹木紋為母題紋飾。“社者,土地之主,土地廣博不可遍敬,故封土為社,報功也”(《風俗通義.祀典》)。樹木紋既代表在一堆“冢土”上植一樹木,也可以釋為在田地中或筑起的臺壇上種起一樹木。祭祀與戰爭被齊人看作同等重要的國之大事。尤為重視祭祀并當作順民之經。
戰國時的齊國雄據黃河下游一隅,以臨淄古城為中心,繁衍生息,耕漁并重,創造了風格獨特的文化藝術。齊國的瓦當比較注重現實,如:比較精巧的形制,簡潔清澈的紋飾,手法細膩的表現等,大多以植物、牲畜和人等內容與人類生活很相近。親切質樸,平和寧靜,怡然成趣,生活氣息濃郁,文化內涵豐富。這些與人類生活最相近的現實生活內容,被齊人準確細膩地塑造在瓦當上,讓人看了油然生出親切和悅的感覺。尤其齊瓦表現出來的秩序感和理性成分是獨具魅力的。晚期的戰國齊瓦,圖案由具象轉為抽象為主,線條美妙和諧,秩序感、理性成分、對稱性更強,讓人想到儒圣孔子的學說。
秦瓦當所表現的內容與形式已經豐富多彩,其線條構圖之美妙,動物造型之傳神令后人驚嘆折服。秦人在西北生活,和西戎等游牧民族生活在一起,有著駕車、養馬、習武的傳統,這些在動物紋飾瓦當上有充分表現。秦瓦當多為單個側面動物圖案的圓瓦當,除了為數不多的單純動物紋樣(如魚紋瓦當、豹紋瓦當、三鶴紋瓦當、蟒、蟾蜍紋瓦當)和極富變化的葵紋瓦當,還有葵紋與云紋的組合,葵紋、云紋分別與動物紋、葉紋、“S”紋、花朵紋、網格紋以及一些異類符號的組合。我們看到了不同瓦當紋樣的合聲與交響,我們充分感受到了線的魅力,可以說不同紋樣的奇妙組合是秦代瓦當的最高成就。秦統一六國后,始皇帝希望長生不老,代表升仙和吉祥寓意的云紋、云葵紋開始盛行。
秦漢時期,全國各地建筑群中所用的卷云紋瓦當是極多的,但卷云夾“貝”紋瓦當是秦皇島地區所獨有。1987年河北省文物局組成考古挖掘工作隊,在北戴河金山嘴一帶挖掘出土夔紋大瓦當殘片及卷云夾貝紋瓦當,瓦當所體現的“大海、貝殼、祥云、求仙”的信息與“秦始皇求仙入海”的歷史相互印證。秦始皇求仙雖一無所獲,卻留下一筆寶貴的歷史財富,秦行宮遺址與一個神奇而美麗的地名——秦皇島。
漢瓦特點是圓形中央有一乳突,周圍或有圓突,內外圈用十字或雙十字一分為四。漢高祖劉邦“漢并天下”后,在首都長安擁有規模宏大的建筑群,在當時也是世界首屈一指,形成漢風雄渾的漢文化大一統格局。而漢家宮闕,規模浩瀚,土木之工,極盡奢華,比之秦代有過之而無不及。故,漢代瓦當成為我國古代瓦當的代名詞。
漢代又是文字瓦當的高峰,漢文字瓦當內涵異常豐富、文化藝術價值極高,對文字瓦當的考據研究曾是中國傳統金石學的重要領域。漢代文字瓦當涉及吉語、記事、官署、宮苑、廟宇等內容。文字有順讀的,也有反讀的,還有上下或左右讀的。吉語多為千秋萬歲,長生無極、延年益壽等。以字數分則從1字至12字不等。圖像瓦當已不是漢瓦主流,但漢長安城精美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神瓦當成為圖像瓦當中的最后絕唱。自漢以后朝代的瓦當藝術表現力再也難以超越漢代時期的輝煌,瓦當自漢以后盛極而衰。

卷云紋夾貝瓦當(秦行宮遺址管理處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