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悼》：鄰居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文_張喁

越來越多中國電影觀眾認識宋康昊，但在《思悼》這部電影里，宋康昊粘上了長須長髯演起了皇帝，就可能認不出來了。對于看慣了《戲說乾隆》《后宮甄嬛傳》的中國觀眾們，或者習慣了古裝大片一定是武打+特效視覺的單純娛樂控們，《思悼》開場半個小時，可能都搞不明白這部電影到底要講什么。

這是一部韓國的宮廷歷史正劇，即便仍忠實于商業電影的娛樂因素，但影片著力于“共情”的普遍內心打動，在影視語言上是很講功力的。

《思悼》作為歷史正劇，在韓國票房市場上獲得了如期的商業成功，而且韓國電影界頗具信心地將之選送角逐2016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最終卻沒有遂愿。畢竟，奧斯卡是美國的而不是世界的，他們對東亞人民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哪會有絲毫的親身文化生活體驗呢。在這點上不僅不會有共情，可能還會相當反感吧。

即便作為鄰居的我們，對韓國的歷史知識儲備也幾乎等于零。缺少對相關歷史背景的了解，是否就看不懂這部電影了呢？

不會。首先，我們從共同的傳統文化中生活過來，而且中國是“主”，韓國是“屬”；其次，電影脫胎于歷史，但會在傳播上運用更適用于現代人的現代影視語言媒介，并犧牲歷史真相的部分復雜性，使之“一看就懂”。

影片在激烈的雨夜中，年輕的世子（冊封太子）沖擊年邁的國王開始，拉開了18世紀朝鮮國王室父子權力侵軋的大戲。同普通的暴力弒父故事情節不同，年輕的世子在最后關頭放棄了行動，年邁的國王并沒有勃然大怒將世子“斬立決”，而是將世子關進糧柜中，置于王宮內院，一天接一天，世子身體日漸枯殘，影片展開了父子的回憶，間隔一次次閃回。

朝鮮王朝(1392—1910年），是朝鮮半島封建王朝，也稱李氏朝鮮，簡稱李朝，是明朝藩屬國。實行推崇儒學、排斥佛教的政策。1636年后金攻占朝鮮，朝鮮投降，改向滿清朝貢。1910年李氏朝鮮歷經519年被日方吞并滅亡，這是后話。

宋康昊扮演的老皇帝英宗，即位時王朝已經存續了三四百年，英宗深感王朝命運孤懸于自己肩背，何況自己的即位在朝中還存在著巨大的爭議，這更加重了他的危機感，雪上加霜的是，英宗冊封的長子在九歲時突然被毒死，英宗感到家天下權力崩潰的導火索已經被點燃了，只是不知道這根導火索有多長，炸彈什么時候爆炸。

及至英宗年過四十，又喜得一子，即本片中的世子李愃。在此政治環境下，我們可想而知英宗會對世子抱多大的希望，而且這希望純屬孤注一擲。“不成功，則成仁”，在英宗所處的環境，不是口號，而是現實。

英宗首先的希望，是世子能好好讀書，讀什么？——“愛親者，不敢惡于人；敬親者，不敢慢于人”，電影選取《孝經》中的經典語句，恰是儒家文化的核心理念，也是古代東亞王朝的立國之根——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權力傳承、擔負重任的希望首先從幼小世子在課堂上的瞌睡開始破滅。在儒家的規范中，雖然世子知道漢字“孝”是子女背著年邁父母的象形字，但這只是表象，若是理解《孝經》的意思就不會打瞌睡，而一旦打瞌睡，哪怕只是年幼孩童，則是對統治之基的忤逆。伺講院的先生陪讀們，才不會像我們一樣覺得邊打瞌睡邊讀經的世子很萌很天真。

無疑，世子讓英宗失望了，而且從小一直失望到大。然而英宗沒有選擇，這是唯一的兒子，所以不肯言敗，越是失望，越要寄予厚望。英宗一直想要擺脫朝中暗自流傳自己篡權的嫌疑，所以一直聲稱自己對王位不感興趣，趁著世子長大，就想早早將王位世襲下去，最終朝中眾臣反對，只好折中為世子代理聽政。

兒皇坐在父皇前面，代理父皇聽取百官匯報的朝政，這和中國人熟悉的垂簾聽政大為不同，從形式上甚至相反，但和垂簾聽政又異曲同工，別有一番意味。垂簾聽政，眾所周知當政的兒皇是傀儡，聽政的父王或母后是“簾后黑手”；兒皇代理聽政，當政的父皇看起來垂垂老矣，無力主持朝政，兒皇可以信馬由韁，事事拿出主見決定朝中事務，然而這么想就錯了，事實是仍然當政的父皇才是最高權力主宰，聽政的兒皇倒像是顆棋子，兒皇在父皇眼里，是“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在世襲體制中，如同宿命一般，下一代似上一代的反面，上一代為下一代的反面教材，但要是把本片理解為皇室教育失敗導致皇子成長悲劇的故事，就太小看東方權力世襲的游戲了，比如，英宗為什么沒有將世子判為逆賊除之而后快，將權力世襲給愛讀書的世孫呢？人們只知道權傾一時的霸氣，不知道“一時權傾”的悲涼。

更令現代觀眾愕然和喟然長嘆的后續劇情就不繼續透露了。培根說：“讀詩使人聰慧，讀史使人明志。”歷史劇的目的，除了商業上的任務之外，總還是會讓人對照現實，反思現實。

我們知道，韓國被彈劾的女總統樸槿惠，其父是1979年被政敵刺殺的老總統樸正熙。韓國政壇還有很多牽涉到政治世家、世襲財閥的錯綜復雜的關系。在民選的民主政治時代，儒家思想不再能夠主持“內圣外王”的政治局面，然而我們不是憑空通過醫院來到這世上的，血脈決定了我們很大份額的潛意識。世界并沒有如強勢之愿統一為一個“理性王國”，文明的路或許還有很長，我們怎么做都將由我們的潛意識決定。在一種復雜的歷史感下這往往很矛盾，就像將兒子關進糧柜活活餓死的英宗，賜予世子謚號“思悼”。

《天才槍手》 (2017)

導演： 納塔吾·彭皮里亞

類型： 劇情 / 懸疑 / 犯罪

制片國家/地區： 泰國

片長： 130分鐘

影片根據2014年轟動一時的亞洲考場作弊案改編，講述了天才學霸利用高智商考場作弊牟取暴利的故事。出生平凡的天才少女Lynn在進入貴族學校后，結識了富二代同學Grace與Pat，從此開始了考場作弊生涯，與此同時，另一名記憶力極佳的天才學霸Bank發現了Lynn不為人知的“交易”。經過多場險象環生的“作弊戰爭”后，Lynn接下最后一單在國際考場上為富家子弟作弊的天價委托。一場橫跨兩大洲的“完美”作弊方案橫空出世，然而一切并不像他們想的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