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張喁

One impulse from a vernal wood
May teach you more of man,
Of moral evil and of good,
Than all the sages can.
——The Tables Turned,1805
春天樹林的律動,勝過
一切圣賢的教導,
它能指引你識別善惡,
點播你做人之道。
——摘自華茲華茲《轉折》,1805年

年紀輕輕便展露文學天賦的華茲華斯在湖畔買了一棟精致的房子,在那里靈魂與自然交流,他與好友柯勒律治共同創作出了具有浪漫主義田園色彩的詩集《抒情歌謠集》

華茲華斯故居遠景,他在此度過了無拘無束的少年時光
華茲華斯和拜倫、雪萊、濟慈的名字總是被人相提并論,客觀一點說他們是19世紀初英國著名浪漫主義詩人。然而也因為今天文明的傳承,即教育,如此客觀,使這些兩三百年前屬于歐洲的名字,以及他們置綴其中的浪漫主義文學,變成了今天人們尤其是未成年學生眼中味同爵蠟的無聊標簽。歷史和其中的生命在這樣的文明傳承中失去了有機性,歷史的規律和彷徨即其“宗法性”,被簡單地放棄。
而且以上所述,已然是人類最耀眼的文明,在今天的人類文明格局中,也強烈地顯影出“歐洲中心文明”的漬跡。談論華茲華斯等人,如果缺少對浪漫主義以及啟蒙運動的脈絡把控,而只有標簽式的符號記憶,那就僅僅是“歐洲中心主義”的權力至今雖然式微但卻仍在作祟,這樣的話還不如徹底忘掉他們,忘掉他們在歷史長河中劃過的彗影,尤其是對兩三百年來一直身處“歐洲中心”之外的其他人類和后裔來說。
必須對浪漫主義有一種尋根式的認識。除了在英國,同一時期被稱為文豪的歌德、雨果,他們也是浪漫主義這棵大樹上的碩果。這棵大樹是在怎樣的土壤中如何長成的?“浪漫主義”在英語中,是由“浪漫的”(Romantic,羅曼蒂克)這個形容詞演化而成的。而“浪漫的”這個形容詞又是從法語的“羅曼司”(Romance,即“傳奇”或“小說”)轉化過來的。至于今天中國人看到的“浪漫”,只是音譯,或許在翻譯之初在字面上參考了“爛漫”,但不直接使用“爛漫”一詞,表明二者的意思是有區隔的。
其實,浪漫主義在誕生之初,是被人們用來表達“傳奇般的” “幻想的”“不真實的”等不靠譜含義的。有研究者發現,1654年英國人才第一次使用“浪漫的”這一詞語,其中明顯地包含著貶意、輕蔑和否定。直到18世紀,這個詞語的意思才逐漸轉變為肯定和贊賞,它被用來評價作品,并獲得“宜人的憂郁”這樣一種附加的含義。
這種轉變的契機,來自啟蒙運動造成的社會文化的反彈,和時代精神的反思。歐洲的浪漫主義思潮從不靠譜到搖身一變上位引領時代風潮,是在人們對啟蒙運動“理性王國”的失望,對資產階級革命中的“自由、平等、博愛”口號的幻滅和對資本主義、工業化社會帶來“禮崩樂壞”的歷史條件下發生的。
華茲華斯出生于1770年的英國西北湖區的小地方科克茅斯,但在時代的洪流中,法國的啟蒙運動家們仿佛已經為他的出生準備好了豐富的激情。在他19歲那年,巴黎人攻陷巴士底獄,法國大革命爆發了。
17歲的華茲華斯,本是劍橋大學圣約翰學院的學生。該校培養的都是未來的教士,意味著等待他們的是優渥的待遇和風光的社會地位。少年華茲華斯的父母親都已經過世了,他靠公費和親戚的資助在劍橋上學。親戚們把寶都壓在華茲華斯通過一等及格考試上,這樣他就能夠順利邁進教會的門檻,走向錦衣玉食的光明前程。

青年華茲華斯向往革命,但法國大革命很快就出現了血腥獨裁,街頭充斥著屠殺。
一開始,華茲華斯還算不負眾望,在第一學年榮列優等生。但從第二年開始,功課一落千丈。華茲華斯的勇氣覺醒了,他告訴自己,對于當教士,自己并不向往,缺乏熱忱。在啟蒙運動思潮中,教士階層代表封建貴族的利益,在他們刻板沉悶的表面生活之下,難掩腐朽墮落的氣息。
對照自己家庭的現實,這種認識更加深刻。華茲華斯的父親,作為律師一生勤勤懇懇地為老家的舊貴族羅德家工作。然而在父親不幸早逝以后,舊貴族家卻不兌現本應給父親的8000英鎊酬勞。這也是華茲華斯從13歲起家道中落的直接原因。
再看看學校里的現實,華茲華斯發現,在劍橋這樣的學府,啟蒙的理性之風不但吹不進來,而且應對時代發生的變化,流行的要不就是得過且過放縱享樂,要不就是不務正業、趨炎附勢,靠鉆營追逐學術虛名和地位。很多教授徒有虛名,不學無術。
華茲華斯退掉了學院的必修課程,一門心思讀書。親戚資助者都為他感到焦心,尤其是在學院任職的小舅舅,在校長過世時,攛掇華茲華斯為之寫挽詩,以期獲得學校掌權者的賞識。這對華茲華斯來說是個極大的刺激,因為這還不是恕難從命的問題,簡直夠得上是侮辱了。
是時候表明自己的態度了。華茲華斯惹惱了小舅舅,兩人鬧到決裂,斷絕往來。然后,他直接放棄了畢業前的大考,與志氣相投的好友一起,要投奔歐洲大陸正如火如荼的革命圣地巴黎。此時的華茲華斯,想要過的生活,是“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穿越東西方,穿越世紀,我們不難理解青年華茲華斯的少年心氣。
在巴黎,正趕上革命群眾慶祝攻陷巴士底獄一周年,如此純粹的勝利,給了華茲華斯“靈魂深處鬧革命”般顛山倒海的沖擊。在此之前,這位青年說不上關心政治。激動之余返回英國之后,華茲華斯落入無家可歸、走投無路的窘迫現實中。經濟上,家里和父親老東家的官司打了很多年,即便已經勝訴,羅德家仍然拒不履行支付。于是曠日持久的官司只好繼續死纏爛打下去。找工作?由于在大學里面“自廢武功”,等于自斷前程,也沒有什么工作機會。
怎么辦?只好再向巴黎行。
革命終究露出了它的殘酷。此去法國,華茲華斯和保皇黨家庭的安妮特?伐隆相戀了,他還結交了很多溫和派吉倫特黨的朋友。然而保皇黨和吉倫特黨,都屬于極左的雅各賓黨的革命對象。
1792年,華茲華斯和法國同居女友的孩子快要出生了,他提出回國籌錢,但一轉念卻又到了巴黎的革命前線,親眼目睹了雅各賓黨人制造的血腥獨裁,街頭充斥著屠殺,不少吉倫特黨的朋友已經罹難。華茲華斯逃也似地返回英國。
法國的革命引起了歐洲各個王國的警惕和高壓。但他仍然心向革命,《一個共和派致蘭道夫主教》這封沒有人敢印刷的公開信,使華茲華斯上了官方嚴控激進思想的黑名單。英國對年輕的法蘭西共和國宣戰,華茲華斯公開宣稱“作為一個英國人感到恥辱”。然而,女友和剛出生的孩子被政治敵對隔絕在海峽對岸,隨著對法國革命進程的關注,華茲華斯開始反思,他發現,或許自己一味沖動鼓吹的革命,正是現實無情地對自己打臉的幕后“真兇”。
華茲華斯回想起童年和少年時光,和哥哥在家鄉豪克海德一所鄉間學校寄宿讀書,一讀就是九年。那里風光迤邐,湖泊星羅棋布,淺黃的延綿的山坡上白羊成群。為華茲華斯供應膳宿的泰森夫婦淳樸、敦厚,他們沒有文化,卻給了小華茲華斯無拘無束的生活。他時常在湖畔游蕩,有時徹夜不歸,泰森太太也非常放心不加約束。華茲華斯喜歡聽沒文化的泰森太太的嘮叨敘舊,也時常與村夫、牧羊人聊天,和村里小伙伴們劃船釣魚。
就是在無限美好的豪克海德讀書期間,華茲華斯開始寫詩。現在,照進青春的革命激情來得快也去得快,華茲華斯有些厭倦了,他想回到少年時無憂無慮盡情親近大自然的往昔生活中去。一位叫裴尼的朋友的朋友,欣賞華茲華斯的才華,支持他回到鄉村專心寫詩的理想,將自己在湖畔的一所房子無償提供給他居住。華茲華斯又邀來從小心意相投的妹妹多蘿西同住,漂泊的青春于是有了一個可以停泊休憩的港灣,年輕的詩人致力于構建自己的精神家園。
隨后華茲華斯認識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兩位詩人:柯勒律治和騷塞。柯勒律治當時詩名已經很盛,他的肯定和鼓勵,極大激發了華茲華斯的信心。騷塞更是在不久之后宣布,華茲華斯的詩情才華在柯勒律治之上。他們三人,就是文學史上留名的“湖畔派”。
柯勒律治才華橫溢性情沖動,華茲華斯則傾向于沉默和節制自己的激情,他們構成了互補,柯勒律治喜歡華茲華斯的樸素無華和敏感心細。兩人當時都是居于主流地位的新古典主義的破壞者。華茲華斯寫身邊大自然和鄉村風情的詩,簡單直接,平鋪直敘,沒有新古典主義的復雜修辭,和對所謂“理性”“秩序”的依托。華茲華斯第一次用英語口語寫詩,用筆寫實,原滋原味。這在當時離經叛道,不合讀者們新古典主義的胃口。
新古典主義特別鐘情所謂“委婉”和“唯美”的詞匯,用詞都要經過抽象處理,詩的構成語音講究一般人夠不著的門檻。舉例來說,“跳舞”一詞就不能入詩,必須轉換成“賦予你腳步的靈魂”這樣的語言;那些名詞比如“鏡子”也不能直接用,而應該寫成“風韻的顧問”。
華茲華斯橫掃這些藩籬,提出“用人們實際使用的語言寫詩”,而且要寫那些“普通的日常生活”,包括那些上不了臺面的“卑賤的鄉民生活”。因為這樣的生活場景,反映的是鄉民的淳樸率真,使描繪他們的詩具有了第一要素“真摯”。這些鄉民沒有受過什么教育,遠離文明教化,他們身上沒什么“理性”可言,卻能讓詩人寄托無限的美的想象。

華茲華斯的鴿屋,每年都迎接著世界各地的人前來參觀、憑吊。

故居前的石頭裝飾,鐫刻的是他青年時期留下的美麗詩句
在此基礎上,詩人可以踐行“詩是強烈情感的自然流露”,表面上是在寫大自然,在寫大自然中繁衍生息的自然人,但實際都是在寫詩人主觀的體驗。同時,華茲華斯不認為這種“強烈情感的自然流露”是不加約束的宣泄,他認為詩的目的是駕馭人類的情感,目的是讓人“感情變得更加健全、純潔而恒久”。所以,寫大自然,華茲華斯手到擒來,為西方傳統觀念里無生命的自然賦予了生命,使之和人類情感相通;寫日常生活,不僅僅停留于日常生活本身,而是通過聯想,于無聲處聽驚雷,“讓日常生活通過想象而變得神奇”。
1800~1805年是華茲華斯創作上的井噴時期。早兩年間,華茲華斯和柯勒律治出版了二人的詩歌合集《抒情歌謠集》,卻沒什么反響,甚至拖垮了友人的出版機構。不甘失敗,1801年《抒情歌謠集》再版,華茲華斯為之寫了一篇序言,闡述了自己的詩學主張,被視為浪漫主義的文學宣言。盡管如此,再版的詩集多了一點社會反響,但招來的古典主義的罵聲占多數。
華茲華斯雖沒有收獲什么聲譽,但卻越挫越勇,和妹妹搬到一座被稱為“鴿舍”的農舍居住寫詩。著名的詩篇《致杜鵑》《每當我看見天上的彩虹》《頌詩:憶幼年而悟不朽》《決心與自立》《我獨自游蕩如一朵流云》《孤獨的收割人》《倫敦,一八〇二》都寫于這個時期。今天看來,華茲華斯的浪漫主義詩歌,將古老詩藝拉下神壇,使普通人可以得到詩的熏陶,甚至也能享受創作詩歌的自由,這是對啟蒙和資產階級革命的延續,對個人的覺醒、現代社會的開啟功不可沒。
1807年,華茲華斯將幾年井噴期創作的大部分詩作結集為《詩兩卷》出版,收獲的卻是指責和嘲諷。拜倫同樣是浪漫主義詩人,風格卻與他對立,直接對他進行了嘲笑,司各特和他關系不錯,而且是當時最暢銷的詩人,但卻沒有為他站臺宣傳,而是有所微詞。
華茲華斯結婚了,婚后的經濟狀況開始好轉,因為欠賬的羅德家開始還錢。短短幾年中,華茲華斯由一個無牽無掛的逍遙詩人,成為了一個丈夫,而且一連生了5個孩子。
婚前,他曾前往法國,看望舊日情人安妮特和他那素曾謀面的已經9歲的女兒。然而,革命尚未成功,無數政客還會將革命攪得翻江倒海。拿破侖上臺,發動了席卷歐洲的戰爭,華茲華斯開始贊美國內政局的穩定。他的創作激情衰退了,在青春期的寫作中,很多幻覺會突然出現,指引他寫作的靈感。但是現在,他發出痛苦的幻滅的哀嚎:“我的守護神也逃走了嗎?我的豪情呢,我的夢呢?”
慢慢地,華茲華斯的思想趨向于保守,他和柯勒律治的友誼也走向了分裂。雪萊在一首《致華茲華斯》的詩中,對他青春向往革命的積極人生態度給予首肯,但在詩的末尾卻這樣指責:“過去你不錯,沒想到今天會成這樣。”
1910年以后,華茲華斯和35歲之前完全判若兩人。他擁護保守的托利黨,覺得一切改革都是危險的。他對占社會統治地位的英國圣公會表現出越來越強烈的虔誠和皈依,以前他在詩中熱情謳歌大自然中普遍存在的神靈,現在這一觀念被圣公會正統的上帝觀念取代。他對越來越蓬勃發展的科技和工業革命感到害怕,因為他眼里看到的只有大工業帶來的中世紀社會秩序分崩離析之下的混亂,人心的恐慌。他感嘆平靜淳樸的宗法社會瓦解了,人成了金錢的奴隸和機器大工業的犧牲品。封建自然經濟中,溫情脈脈的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曾是詩人感動的對象和創作的源泉,現在,這些都被尖銳的勞資對立和仇恨的情緒取代了。本分守信、不計得失的美德,被工業化時代的競爭沖擊得七零八落。
詩人搬離了詩意的棲居處“鴿舍”,住進了更大更體面的房子。他重新拾起了父親和羅德家的關系,靠這層關系有了平生第一份工作,當上了一名印花稅務員,而且一直干到年老,還把位置傳給了兒子。在詩人對新世界感到最不適的時候,榮譽姍姍來遲。1820年出版的詩集《德溫河》,終于獲得了廣泛好評。此后,雖然詩人不怎么寫詩了,但他忙于和詩有關的社交,接待來訪者,給讀者回信,邀請文學界的朋友到家中做客。更為主要的一項內容,是逃避諸如1832年輝格黨上臺以后帶來的新政,因此,他總是在出國散心的旅途中。

華茲華斯的一生,從青年、中年到晚年的看似不斷“變節”的三步,容易讓人想起宋代惟信禪師的”三境界說“
二十多年前,華茲華斯曾經從劍橋棄考奔赴革命,現在,他成了當年的自己討厭的人,寫信勸劍橋的晚輩一定要完成學業,并且滿口責任啊義務啊,處處不忘說教,引來了年輕人的鄙視和反感。
即便中年趨向保守,華茲華斯仍然無改浪漫主義底色,只不過在身后被高爾基等人稱為“消極浪漫主義”,以區別于拜倫、雪萊等人的“積極浪漫主義”。
上天的安排是,濟慈、雪萊、拜倫都過早地在19世紀20年代離世,好友司各特、柯勒律治、騷塞也都在30、40年代相繼與世長辭。只有華茲華斯隨著遲來的認可與榮譽,活成了英國詩壇的常青樹。
這棵常青樹為詩壇帶來巨大的驚喜,在榮膺英國桂冠詩人的同時,老年華茲華斯有如枯木逢春,梅開二度,一改中年時的保守和禁錮,以開明的擁抱姿態歡迎一切新事物,自由的鮮花再度開放。
1832年輝格黨人上臺帶來的社會變革,并未如華茲華斯悲觀預測的那樣帶來動蕩和混亂,而是大工業興旺,人民擁護。華茲華斯心頭陰云消散,改變了對工業文明的消極看法,詩人在晚年重新拾起青年時代完稿但未滿意的《序曲》,也找回并延續了青年時代的理想和激情——
一切排他性的規定永遠廢止
浮華的典禮、淫佚的制度、殘酷的權力
無論誰建立的,獨夫還是民賊
一律取消吧
縱覽華茲華斯的一生,從青年、中年到晚年的看似不斷“變節”的三步,筆者不由想起宋代惟信禪師所說,“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及至后來親見知識,有個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而今得個休歇處,依前見山只是山,見水只是水。”青年對于激烈的社會變革,其儲備的心力只夠“畢其功于一役”,無力跟上人類漫長的演變節奏。青年們熱烈投身的1789年法國大革命,卻反反復復的漫長,延續至1870年才建立的第三共和國。
青年人是革命的生力軍,往往又是最早厭倦革命的,因為他們的“畢其功于一役”往往最早受到挫折,他們對這種社會變革的節奏不滿足。
那么,變成被生活壓迫,又去壓迫青年人的中年人,難道就是人間正道?當初靠叛逆成名的少年作家韓寒,已經在呼吁青少年不要向自己學習退學,退學不是光榮僅僅是因為自己曾經搞不定,現在自己很努力,正在搞定商業電影。
去成為秩序本身,并把握秩序衍變的脈搏,看似一條金光大道,但是你有沒有那個福報承受呢?你能不能保證和華茲華斯一樣,活到把你的反對者、同行、利用你的人,全部送走?
實際上,籍籍無名的惟信禪師對自己的反復見山見水,并沒有終于“萬水千山只等閑”的得道自得,只有“更參三十年迥無個入處”的悲哀。西方的大師華茲華斯有這個認識嗎?當我們說教育創新時,行走課堂在做什么?在2018 年初的創變者論壇上,初見楊柳這位行走課堂創始人,用女神一詞倒顯得頗為融洽,得知她從大學畢業到成為語文老師,隨后進入政府教育部門,再到如今的教育創新者,究竟哪些因素促使楊柳的選擇?她帶孩子探索著一所沒有圍墻的學校,以世界為課堂,以萬物為教材,這到底是一所怎樣的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