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行，尋華夏
——填空藝術私塾河南研學之旅

文_張有之 供圖_填空藝術私塾

一部中國史，半部在河南。當今社會，河南省的地位不再如過去那么突出耀眼。但這個省份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載著中華民族的艱辛奮斗。不到河南怎能知道“我從哪里來”，到了河南才能想明白“我將何處去”。

當得知填空藝術私塾的下一站是河南時，我的內心不免有一絲慚愧。自詡歷史愛好者的我居然沒有去過河南，沒有親自走在每一步都承載著中華歷史的土地上，內心泛起一種想法：終于可以走進中國的歷史深處。

從鄭州開始感受“大象河南”

飛機準時降落在鄭州新鄭機場。新鄭乍一聽像是鄭州新設立的開發區，然而這個名字遠比想象的久遠。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統一中國，在此地設新鄭縣，算起來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

第一站是河南省博物院，講解人是河南博物院社教部主任劉璐。據說劉老師只在重要嘉賓參觀時才出山講解，這次填空的孩子們可說是福氣不小。

一踏進展廳映入眼簾的是四個大字：大象中原。填空本次研學的主題“大象無形”正好與之呼應。為什么雙方不約而同提到大象呢？在來的路上孟老師曾就這個問題做出了解答。河南古代曾有大象，河南簡稱“豫”也從側面說明了這一點。劉老師則點出了大象另一層含義，著名的河南人老子曰：大音希聲，大象無形。現在河南沒有大象，以過去的大象作為現在的象征，正好是一種無形的大象。

一件件展品劉老師如數家珍。在講解過程中劉老師有句話讓人印象深刻，他語氣平靜卻又充滿自豪地說：“在河南，你看到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一定是最早的。”

裴李崗文化遺址出土的骨笛距今約有7000年的時間，如此原始的樂器卻有精準的七個音階，經專業儀器測量與標準音階相比僅相差2赫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小朋友對古人高超的制作工藝欽佩不已。

孩子們考古發現的“雙連壺”

參觀完展廳，孩子們來到了歷史教室體驗剛進入實用階段的學習軟件。考古會用到什么工具？有什么流程？考古工作人員最重要的特質是什么？幾個問題將原本神秘的考古也變得清晰起來，歡聲笑語的歷史課堂結束后，劉老師宣布：明天將要帶孩子們實地體驗今天學到的考古知識。

如果說之前的牙齒、骨笛只是一個引子，那在大河村遺址就可以好好領略河南燦爛的史前文化。

大河村遺址博物館的主題是：星空下的村落。如今的大城市燈火通明，星空反而顯得暗淡。在距今五千多年前，大河村的先民們的星空又是什么樣呢？

展廳里陶器最多，這不奇怪，新石器時代陶器是人們日常不可或缺的物品。在眾多陶器中還有中國最早的瓷。人們常說陶瓷，其實陶和瓷大不一樣。材料上陶器用黏土燒制而成，瓷器則是高嶺土；燒制溫度陶器為800～1000攝氏度，瓷器為1300～1400攝氏度。還有就是瓷器一般都要施釉，在表面形成一層外衣，而原始瓷則沒有釉質。

四大文明古國都出現了陶器，然而瓷器只在中國出現，中國瓷器享譽全世界，以至英語里中國的名稱China就源于瓷器。

后面一個展廳，多是彩陶片，上面繪制了太陽紋、月亮紋、日暈紋、彗星紋、星象紋等天文圖案，看來古人也非常喜歡仰望星空。

參觀完畢后進入孩子們期盼已久的“考古”環節，昨日學習到的考古知識今天有了實踐的機會。先由考古老師給孩子們示范，如何用洛陽鏟分辨土層、確定發掘地點；如何用好鏟子、刷子等工具發掘。好好交代一番之后，孩子們開始現場發掘。值得一提的是發掘出來的都是真正的文物，但其中也藏著一個仿品——雙連壺。

說起雙連壺，它的出場率可不低，在河南博物院，還有先前的參觀都見過它的身影。雖然學者們還不能確定這件連體陶壺是兩個部落首領結盟的見證物，還是夫妻結婚時用到的信物，但能直觀看到的是壺內相通導致水位一致與U型管的原理一致。

河南省博物院的藝術珍品

徜徉“清明上河圖”

開封有個包青天。說到開封，大多數人都會想起包公——包拯。實際上這位和開封緊密相關的人并不是開封人，甚至不是河南人。

包拯，北宋名臣。據說素以鐵面無私和頭頂月牙聞名，出任開封府尹時在衙門口擺上三口鍘，下斬強盜，上斬貪官，甚至斬過駙馬。然而除了北宋名臣和鐵面無私外，剛剛提到的幾個故事都是藝術加工。

河南省博物院社教部主任劉璐親自帶填空的孩子參觀并講解

《烏盆記》是假，《鍘美案》非真，就連官名也不是開封府尹，而是開封府知府。在包公祠有《開封府題名記》碑，記錄了歷代開封知府之名。細細觀之，唯獨不見包拯。難道史書有誤？詢問后方得知，需先尋到包拯的繼任者歐陽修，再往前找，有一片空白。這片空白便是包拯之名，后世百姓仰慕包拯，每每路過便要撫摸其名，久而久之名字被磨去了。

午飯后來到金明池遺址。這里是北宋的皇家園林，池中可通大船，也曾做過水軍演練場。著名畫家張擇端就描繪過其中場景，留下了《金明池爭標圖》。當然張擇端最出名的畫還要數《清明上河圖》，五米余的畫卷把北宋都城熱鬧的場景表現得淋漓盡致。

畫中細節嘆為觀止，不僅有商業的繁忙，也有官兵的懶散、街道的混亂。《清明上河圖》作于宋徽宗時期，后徽欽二帝“北狩”，都城南遷，此圖定格住北宋最后的輝煌。

開封千年古城，最有名的人估計是外來的包拯

開封清明上河園

張擇端所作的《清明上河圖》現藏于故宮博物院，仇英版藏于遼寧省博物院，清院本藏于臺北“故宮博物院”。但作為故事的發生地，開封博物館還是非常重視，拿出一整個展廳展覽跟《清明上河圖》有關的文物，甚至還有一個多媒體廳復原畫中場景。

除了在屏幕上復原，開封也有在地面上復原《清明上河圖》的地方——清明上河園。圖中幾處標志性建筑在園內均有還原，填空也正好把此處選為孩子們寫生的場所。在畫中世界里作畫，別有一番風味。

一座洛陽城，半部中國史

洛陽博物館的副主任胡老師在講解時引用了司馬光的詩句：“欲問古今興廢事，請君只看洛陽城。”十三朝古都在中國歷史上不可替代的地位顯露無疑。

在洛陽博物館有兩件展品令人印象深刻。第一件是天然去雕飾的曹魏白玉杯，乍一看似乎不像其他文物有紛繁復雜的紋路和裝飾，但是用整塊和田玉雕琢成的杯身還是給人美玉無瑕的感覺，簡約到極致的美感。而它樸實的造型也反映出了經歷漢末天下紛爭之后物質生活相當艱苦。

還有一件是非常罕見的唐三彩黑釉馬，所謂唐三彩不止有三種顏色，因以黃、綠、白三色為主，所以人們習慣稱之為“唐三彩”。又因唐三彩最早、最多出土于洛陽，亦有“洛陽唐三彩”之稱。而館內這件唐三彩黑釉馬正是因為其顏色罕見而文明，黑色是極為難燒制的顏色，需要在器物表面多次施以形成棕色的顏料，反復燒制才能得到，足以看出它的珍貴。

在洛陽的三彩藝術博物館，來到制作三彩的車間才知道，在燒制完成之前所有顏料都是一個顏色，只因為其中含有不同的礦物質，燒制之后才呈現出不同的顏色。真金不怕火煉，真彩火中方顯。

光看是不夠的，須親自動手印象才深。不知道上色的這點小障礙會不會難倒孩子，不過上色之后倘若不寫名字確實分不出你我。館長與孩子們約定待燒制好后快遞到成都，屆時個中區別方見分曉。

迎著晚霞離開了三彩藝術博物館，晚霞極美，顏色又頗似先前的三彩涂料。看到晚霞遙看洛陽北面的邙山峰巒起伏，古時人們在此眺望，周邊景色美不勝收，被譽為洛陽八景之一。

而說到洛陽八景，首推龍門山色。這正是下一站要去的地方。

南北朝時期連年戰亂，人民生活艱難。這樣的環境下佛教傳播開來，龍門石窟便是此時開鑿的。

與龍門石窟齊名的云岡石窟和莫高窟，它們的特色各有不同。莫高窟為民間出資開鑿，其內容有生活氣息；云岡石窟與龍門石窟雖同為官府出資開鑿，然因為歷史時期的差異，云岡石窟的佛像多保留了胡人的相貌特征，龍門石窟則更為漢化。

從北魏到宋幾百年間雕鑿的97000余尊大小不一的佛像屹立于伊河兩岸。進入景區沒多遠的地方端坐著最近在網上很紅的“剪刀手佛像”，當然不是佛在四百年前就學會了這個積極樂觀的手勢，只是本來三指向上的手印因拇指風化斷裂之后看起來頗像擺出了剪刀手。和這尊佛合一張影，不僅要記得樂觀向上，也別忘了文物保護的不易。

去過龍門石窟的人一定不會忘了盧舍那大佛，這尊17.14米的大佛是景區的名片。清晨第一縷陽光照耀龍門的時候，會在盧舍那大佛的頭上形成一道佛光，信眾因此絡繹不絕。

對比大佛與旁邊的力士，可以看出他們在服飾和容貌神情上有所差異。造成這種差異的原因正是因為佛教傳入中國之后的漢化與發展。在力士身上還能看出一些胡人的審美特征，而大佛已經相當漢化了。又由于武則天曾捐獻了兩萬貫脂粉錢興修大佛，民間傳說大佛的面容是按照武則天的長相來雕刻的。

由于時間關系沒能去白園一探，只能在回去的車上吟一首白居易的詩略表紀念：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龍門石窟的佛像趨于漢化，力士像則胡風更明顯些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遠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孫去，萋萋滿別情。

這首詩是白居易十六歲應考所作，枯枯榮榮的草好似洛陽城的興衰榮辱，火燒不盡，風吹又生。

想起一個巧合，“中國”這兩個字最早記載于西周青銅器何尊的銘文上，而此“中國”兩字指的就是洛陽地區。從史前到現在，上千年歲月劃過，在這片中原大地上興起了一個文明，它在歷史的長河中歷經輝煌和苦難，一步一個腳印穩穩走來。當孩子們來了、看到了、了解了，自然會驚嘆它的偉大，并以此為榮。E

“洛陽唐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