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者_潘建國 北大中文系教授 博士生導師
《西游記》的解讀自小說問世以來已不知凡幾,尤其是作者吳承恩到底想要通過小說傳遞怎樣的思想內涵。有人認為是揭露社會現實,有人認為是暗諷當時朝政……北大教授潘建國的“修心說”也許是更能指向中國人精神深處本質的解讀。本文由蘇州大學附屬實驗學校供稿,有一定刪節。

中國傳統文化的儒釋道三教對“修心”都有自己的法門
大家都知道幸福跟兩個方面有關,第一是物質基礎,另一個也是最重要的——精神世界。只有物質沒有精神的人一定不會很幸福或者說幸福不會很長久。
在古代,人們也很重視這個終極的問題。從先秦到近代,我們都在追尋這個理想——我稱之為修心的理想。就是如何讓自己的精神世界變得更加充實,豐盈,有幸福感,有歸屬感。
在儒釋道三教的文化里對如何修心都有表示。
《孟子?告子章句上》里有一句話:“人有雞犬放,則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宋代思想家陸九淵提出“心即是理”,以對抗理學借天理之名,扼殺人性。佛教主張“明心見性”,尤以禪宗為甚,《修心要論》云:“一切義理,及三世之事,譬如磨鏡,塵盡自然見性。”這都是表達了人必須要修心。修心修好了對佛教來說可以見到佛性。
道教對“嬰兒”“赤子”則非常追崇。《道德經》有云:“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主張通過“滌除玄覽”達到“道”的境界。又有所謂:“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于無為,無為而無不為。”這是道家的理解,也近似表達了道家在追尋道的時候也對自己心的修煉。
所以古人對修心的問題非常重視。
明代中葉,出現了一個非常有名的思想家:王陽明。他的追隨者眾多,學說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他把儒釋道關于修心的結論綜合在一起,用通俗易懂的話表達出了“致良知”。孟子曰:“人之所不學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王陽明認為人都有覺醒的時候,覺醒以后就會開始修心,會開始學習、反思,把后天接受的雜念欲望去掉,就可以看到內心深處珍貴的良知。同孟子講的“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是一樣的。
《西游記》就產生在王陽明學說盛行的時候,看上去是一個西天取經的故事,實際上是以游戲之筆,喻“修心”之說。
《西游記》分為三個板塊:
第一回至第七回,孫悟空大鬧天宮。
第八到十三回,取經緣起。為什么去取經,取經人物的設定。
第十四回到一百回,師徒四人西天取經。所謂“九九八十一難”,實際共41個故事。
以此三個板塊對應:放心—定心—修心,這是西游記小說的深層結構。
在這三個情節板塊中,還有很多隱喻性細節,比如孫悟空大鬧天宮,可以視其為“心”的放縱過程:孫悟空欲脫生死輪回,決定訪師求學,最后打聽到“須菩提祖師”處,乃是“靈臺方寸山”,山中有“斜月三星洞”,均是“心”字的別稱。也就是說,師傅就在自己的心中。揭示的正是宋明以來“心學”的最大要旨:心即理。須菩提祖師即是佛道儒三教合一的一個“神”。
我們以前把大鬧天空看作被壓迫階級反抗統治階級的想法其實是很牽強的。
玉帝派兵鎮壓孫悟空失敗后,封他為“齊天大圣”。在蟠桃園設置了齊天大圣府,府內設有二司,一名安靜司,一名寧神司,司具有仙吏,左右扶持。所以小說背后的寓意非常明顯,就是讓這個“心猿”得到“安靜”和“寧神”。
第七回題為“八卦爐中逃大圣,五行山下定心猿”,一顆過于放縱的心靈,終于被迫安靜下來,此回合有詩云:
猿猴道體配人心,心即猿猴意思神。大圣齊天非假論,官封弼馬是知音。
馬猿合作心和意,緊縛牢拴莫外尋。萬相歸真從一理,如來同契住雙林。
第十四回“心猿歸正,六賊無蹤”,頗具象征意義——“心猿”即孫悟空,“歸正”指唐僧在五行山揭去佛祖真言,救出悟空,悟空也承諾保唐僧西行,踏上取經正途。然而剛入正途的悟空,仍心有雜念,如何控制這個“心猿”是唐僧未解決的事情。從心靈層面講這個“心猿”又被放出來了。在第十四回有兩個細節:
第一個:滅殺“六賊”:
師徒二人啟程不久,突然遇到六個毛賊,悟空問他們姓名,那人道:

大鬧天宮講的是“心”放縱的故事
你是不知,我說與你聽:一個喚作眼看喜,一個喚作耳聽怒,一個喚作鼻嗅愛,一個喚作舌嘗思,一個喚作意見欲,一個喚作身本憂。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姓名,所謂“六賊”,即佛教“六識”,眼、耳、鼻、舌、身、意,此處代表著由“色”引發的種種心理誘惑,六賊不除,六根不盡,自然無法全心全意完成取經。
第二個細節就是“定心真言”:
孫悟空打死這六個強盜之后唐僧很是生氣,大加訓斥:
原來這猴子一生受不得人氣,他見三藏只管絮絮叨叨,按不住心頭火發道:“你既是這等,說我做不得和尚,上不得西天,不必恁般緒浩惡我,我回去便了!”那三藏卻不曾答應,他就使一個性子,將身一縱,說了一聲:“俺老孫去也!”

緊箍咒其實是幫助孫悟空定心
為此觀音送給唐僧“緊箍咒”說:
“我那里還有一篇咒兒,喚作“定心真言”,又名“緊箍咒”,你可暗暗的念熟,牢記在心,再莫泄一人知道。他若不服你使喚,你就默念此咒,他不敢行兇,也再不敢去了。”
這個咒對孫悟空而言是緊箍咒,但其實是“定心真言”,是給他定心的。第十四回,解決了取經者心理上、精神上的困惑,故云“歸心””定心”。
西行的過程都是“修心”的過程,九九八十一難的妖魔鬼怪,都是“心魔”外化。第十三回,唐僧剛剛踏上西天取經的路,住宿于法門寺,眾僧有說山高,有說路多虎豹,三藏以手指心云:
心生,種種魔生;心滅,種種魔滅。
還有第十七回,在觀音院,先是院主謀奪袈裟,引火燒身而亡;后是黑熊精本欲救火而來,卻也看上了光芒萬丈的袈裟,起了貪欲,最終被擒。
無論是人還是精,都因為眼睛看到了,起了貪欲。這皆隱喻著除滅“眼見喜”(六賊之一)之意。
在降服黑熊精的過程中,悟空請菩薩來幫忙,菩薩變作妖怪的朋友“凌虛仙子”,悟空笑道:“妙啊!妙啊!還是妖精菩薩?還是菩薩妖精?”菩薩笑道:“悟空,菩薩妖精,總是一念;若論本來,皆屬無有。”這里再次揭示妖魔和心魔實為一體。
《西游記》第五十六至五十八回,講述真假美猴王的故事。第五十八回作“二心攪亂大乾坤,一體難修真寂滅”,小說多次明示,這一災難的發生,原因在于取經團隊內部發生了矛盾,即出現了“二心”。
先是孫悟空打死兩個強盜,唐僧有些生氣責怪,第五十六回云:
孫大圣有不睦之心,八戒、沙僧亦有嫉妒之意,師徒都面是背非。
緊接著,悟空又打死了數人,唐僧發怒將其趕走,于是妖怪六耳獼猴變作孫悟空,乘虛而入,菩薩、玉帝等不能辨別,真假行者前往西天如來處,詩曰:“人有二心生災禍,天涯海角致猜疑。”如來佛看到二人相爭而來,對諸神說:“汝等俱是一心,且看二心競斗而來也。”這些都可見修心之痕跡。
《西游記》還有很多回合題作可見此隱喻:第五十回題作“情亂性從因愛欲,神昏心動遇魔頭”;第五十一回題作“心猿空用千般計,水火無功難煉魔”;第九十九回題作“九九數完魔滅盡,三三行滿道歸根。”
《西游記》小說中充斥著金公木母、嬰兒姹女、白雪黃芽、月兔日烏、鉛龍汞虎、坎離交媾、火中栽蓮之類的道教內丹派的隱語,并表現一定的贊慕之意。小說還引用了《悟真篇》《性命圭旨》《鶴鳴余音》《漸悟集》等宋元時期道教內丹典籍中的詩句偈頌。
道教有內、外丹之分。內丹派興起于隋唐,唐末五代趨于興盛。宋元明清時期,不絕于世。代表人物有北宋張伯端(南宗)、金元時期王重陽(北宗)、元代李道純(中派)、明代陸西星(東派)、清代李西月(西派)等,內丹派的核心觀點是修行者將身體作為“鼎爐”,運用意念將“心”中陰“液”,與“腎”中陽“氣”,長相交合,產生“丹藥”。小乘可安樂延年,中乘可長生不死,上乘則超凡入圣。
《西游記》里是充斥著很多的內丹術語的,在第二回合中,菩提祖師向半夜來求道的悟空傳授一套修練秘訣,就帶有明顯的內丹色彩:
顯密圓通真妙訣,惜修性命無他說。都來總是精氣神,謹固牢藏休漏泄。休漏泄,體中藏,汝受吾傳道自昌。口訣記來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涼。得清涼,光皎潔,好向丹臺賞明月。月藏玉兔日藏烏,自有龜蛇相盤結。相盤結,性命堅,卻能火里種金蓮。攢簇五行顛倒用,功完隨作佛和仙。
第十九回,行者與八戒爭斗前,喝問其來歷,八戒道:“是你也不知我的手段!上前來站穩著,我說與你聽:
……不曾養性與修真,混沌迷心煞日月。忽然閑里遇真仙,就把寒溫坐下說。勸我回心莫墮凡,傷生造下無邊孽。有朝大限命終時,八難三途悔不喋。聽言意轉要修行,聞語心回求妙訣。有緣立地拜為師,指示天關并地闕。得傳九轉大還丹,工夫晝夜無時輟。上至頂門泥丸宮,下至腳板涌泉穴。周流腎水入華池,丹田補得溫溫熱。嬰兒姹女配陰陽,鉛汞相投分日月。離龍坎虎用調和,靈龜吸盡金烏血。三花聚頂得歸根,五氣朝元通透徹。
看來,這是一只醉心于內丹修煉的道教神豬。
關于孫悟空別號“弼馬溫“的含義,較為通行的說話,是起源于民間的習俗:系獼猴于馬廄,可以辟馬病。“弼馬溫”即“辟馬瘟”之諧音。
《馬經》言,馬廄畜母猴辟馬瘟疫,逐月有天葵流草上,馬食之水無疾病矣。《西游記》之所本(明趙南星文集)
系獼猴于廄,辟馬病。(《本草綱目》卷五十“馬”)
南開大學陳虹教授追尋這個來歷,《“弼馬溫”再考辯》中所說也是來自道教內丹派。據“中國基本古籍庫”檢索,使用“心猿”最多的古書有三種。除《西游記》外,另外兩部,一為全真教教主王重陽《王重陽集》(38次),另外一為馬鈺《馬鈺集》(78次)
王重陽曾有贈馬鈺《風馬令》一詞:
風馬令意馬擒來莫容縱。長堤備、鐺滴瑠玎。被槽頭、猢猻相調弄。攢蹄舉耳,早臨風、鐺滴瑠玎。椿上韁兒緊纏鞚。這回你鐺滴瑠玎。
再來看《西游記》第四回“官封弼馬心何足,名注齊天義未寧”描述齊天大圣封為“弼馬溫”之后,盡職養馬的場景:
弼馬晝夜不睡,滋養馬匹。日間舞弄猶可,夜間看管殷勤。但是馬睡的,趕起來吃草,走的捉將來靠槽。那些天馬見了他,泯耳攢蹄,都養得肉肥膘滿。
因此,齊天大圣任職“弼馬溫”,蓋淵源于全真教的心性修煉口訣,隱喻著“心猿”調弄“意馬”、兩者配合協作,以求金丹大道之意。
在《西游記》第七回有云:
大圣齊天非假論,官封弼馬是知音。馬猿合作心合意,緊縛牢拴莫外尋。萬象歸真從一理,如來同契住雙林。
《多心經》(亦作《心經》)全名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般若”意為智慧,“波羅密多”意為到達彼岸。
存世的《心經》有諸多版本,僅漢文譯本就至少有九種(自鳩摩羅什譯本至宋代施護譯本),其中影響最大的漢文譯本,即為唐代玄奘譯本,譯于貞元二十三年。
《心經》與玄奘存在密切關系,且一開始就帶有神秘色彩:《太平廣記》卷九二“異僧”引唐代李亢《獨異志》云:
沙門玄奘俗姓陳,偃師縣人也。……唐武德初,往西域取經,行至罽賓國,道險,虎豹不可過。奘不知為計,乃鎖房門而坐。至夕開門,見一老僧,頭面瘡痍,身體膿血,床上獨坐,莫知來由。奘乃禮拜勤求。僧口授多心經一卷,令奘誦之。遂得山川平易,道路開辟,虎豹藏形,魔鬼潛跡。遂至佛國,取經六百余部而歸。其《多心經》至今誦之。”
當時的人們認為《心經》具有巨大的佛法魔力,虔誠念誦可以消災祈福。在敦煌所見的《般若多心經》寫本,其末尾附有抄寫著題記,也說明唐代民間存在抄送《心經》的信仰:
弟子押衙楊關德為長患風疾,敬寫《般若多心經》一卷,愿患消散。
奉為母羊兩口,羔子一口,寫經一卷,敬受功德,解怨釋解。
景云二年四月八日,孫道生妻張為男思忠敬寫。
而元好問《續夷堅志》卷四《米元章心經咒》所記載的更為離譜:
米老一帖云:《心經》從后倒念七遍,吹氣枕席間,螯蟲皆不敢近。試之信然。
在《西游記》成書前,有一個早期的雛形文本:《大唐三藏取經詩話》。這里面《多心經》具有極為重要的地位,甚至可以說,《取經詩話》求取的就是《多心經》,是一部宣揚《多心經》法力的小說,在小說的第十五章節結尾有敘:
一時之間,雷聲喊喊,萬道毫光,只見耳伴鈸聲而響。良久,漸漸開光,只見做居上堆一藏經卷,點檢經文五千四十八卷,各各俱足,只無《多心經》本。法師收拾,七人扶持,牽馬負載,啟程回歸,告辭竺國僧眾。
第十六節云:
……夜至三更,法師忽夢神人告云:“來日有人將《心經》本相惠,助汝回朝。”良久驚覺,遂與猴行者云:“適來得夢甚異常。”行者云:“依夢說看經。”一時間眼瞤耳熱,遙望正面,見祥云靄靄,瑞氣盈盈,漸睹云中有一僧人,年約十五,容貌端嚴,手執金杖,袖出《多心經》,謂法師曰:“授汝《心經》歸朝,切須護惜。此經上達天宮,下管地府,陰陽莫測,慎勿輕傳。薄福眾生,故難承受。”法師頂禮白佛言:“只為東土眾生,今幸緣滿,何以不傳?”佛在云中再曰:“此經才開,毫光閃爍,鬼哭神嚎,風波自息,日月不光,如何傳度。”法師再謝:“銘感,銘感!”佛再告言:“吾是定光佛,今來授汝《心經》。回到唐朝之時,委囑皇王,令天下急造寺院,廣度僧尼,興崇佛法……”
小說結束,第十七節結尾云:
法師七人,離大演之中,旬回到京。京東路游便探聞法師取經回程。已次京界,上來奏聞迎接。明皇時當炎暑,遂排大駕,出百里之間迎接。……明皇共車與法師回朝。……皇王收得《般若心經》,如獲眼精。內外道場,香花迎請。
《心經》在唐代具有絕高的地位,在西游早期故事也具有無限的法力,取經主要取的就是《心經》。而在《西游記》中,雖仍有《心經》,但其宗教地位一落千丈。因為已經到了明代,明代的人已經不把《心經》當做具有宗教法力的東西了。在《西游記》小說第十九回,保留了傳授《心經》的情節,但傳授者是來歷不明的“烏巢禪師”:
三藏再拜,請問西天大雷寺還在那里。禪師道:“遠哩,遠哩!只是路多虎豹難行。”三藏殷勤致意,再問:“路途果有多遠?”禪師道:“路途雖遠,終須有到之日,卻只是魔瘴難消。我有《多心經》一卷,凡五十四句,共計二百七十字。若遇魔瘴之處,但念此經,自無傷害。”三藏拜伏于地懇求,那禪師遂口誦傳之。

敦煌壁畫中的《玄奘取經圖》
但頗具諷刺的是,熟念此經的唐僧,卻無法憑此經消魔退敵,在緊接著傳授之后的第二十回黃風嶺一難中,妖精先騙走孫悟空,八戒,又來抓唐僧:
路口上那師父正念《多心經》,卻被他一把拿住,駕長風攝將去了。
在明代人心中《心經》不再是一個具有宗教法力的經,相反變成了一個跟“心靈”有關的文本,“心經”其實不是管“心”的經。因為這樣的認識,妖怪來時念此經不再管用。這是一個巨大的意義轉變,這個轉變正好跟《西游記》所表達的“修心”思想很吻合。《多心經》乃是治愈取經人“多心”之病的良藥,藉此確保其祛除“六賊”,一心西行。《多心經》宗教法力的退散以及心理調適功能的產生,體現了西游故事文學重心和思想主旨的轉換。
整個《西游記》產生,無論從情節的設置,名字的設定……都是把古人心靈修煉的理想傳遞給大家。到了西天,本應該將所有的雜念、心魔都去掉,“魔滅凈”后應該是完成了精神修煉的。但卻發現,西天也是有欲望的地方。比如阿難,迦葉有索要“人事”之心;如來佛祖有經文“賣賤”之憂;被封為“斗戰勝佛”的悟空,仍有將緊箍咒“打得粉碎”的憤恨;而八戒則抱怨自己“凈壇使者”封贈太低。
所以《西游記》是帶有詼諧色彩和灰色幽默的。因為按道理師徒取經成功,四大皆空不應該有人情世故和欲望在里面了。反過來一想,也許作者是想告訴我們,修心的精神理想,不可能會最終實現的。我們只能接近美好純潔的嬰兒狀態,但永遠回不到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純真的狀態了。王陽明也說過“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人的欲望、執念、貪念、訴求要完全去除也是不可能的,愛恨情仇、悲歡離合往往總會在身上留下一些痕跡。
《西游記》的結局似乎也不是那么完美,這樣的話也許有人要問:我們還要不要追尋“修心”這個理想。我認為不能實現的東西才稱為理想,能實現的叫計劃。修心也是一樣,我們也許無法重返赤子狀態,但不意味著我們就要放棄,我們要無限地靠近它,就像顧城所說:“黑夜給了我一雙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