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慢病抓上游

○夏萌

治病有治標與治本之說，治標是去除癥狀，但是疾病本身還存在，比如高血壓患者服了降壓藥，血壓正常了，但是高血壓的問題還存在；治本是消除造成疾病的原因，從而根治這種疾病。

尋找上游原因

從西醫來看，人體的健康狀態分為4種情況：一是完全健康，是指身體能夠抵抗一般性的感冒和傳染病，體重適中，體形勻稱，眼睛明亮，頭發有光澤，肌肉皮膚有彈性，睡眠良好等；二是亞健康，是指身體沒有器質性病變，但是有一些功能性改變，會表現出很多不舒服的癥狀，比如疲勞、免疫力下降等；三是亞臨床，屬于一種“無癥狀的疾病”，通過檢查能發現異常，但身體還沒有表現出癥狀，比如通過檢查發現血糖高、血壓高、血脂高，但身體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舒服；四是臨床，是指已經表現出癥狀的疾病，并且有病理學檢查的支持。

慢病的防治體系有上游、中游和下游之說，上游是指生活方式，也就是“未病”階段，人體還處于健康狀態；中游是已經看到的、檢查出來的各種危險因素，也就是“欲病”階段，人體這時候處于亞健康或亞臨床狀態；下游指已經有并發癥，并發展成嚴重疾病，甚至是殘疾狀態，這時處于“已病”階段，也是西醫認定的臨床階段。

拿腦卒中舉例。

腦卒中的發生實際上是最壞的結果，也就是終點事件，處于疾病防治體系的下游。治療疾病要從源頭抓起，什么是導致腦卒中的推手？大家都知道是高血壓、糖尿病、高脂血癥等。那么什么又是高血壓、糖尿病、高脂血癥的推手？繼續向前找，于是找到了生活方式，比如飲食不科學、不運動、吸煙酗酒、精神緊張和經常熬夜等，患者可能有一個因素，也可能有數個因素。

所以我們把生活方式稱為上游，高血壓、糖尿病、高脂血癥等疾患稱為中游，腦卒中發生稱為下游。

當一個患者患有腦卒中時已經處于疾病的下游，想要控制病情，必須從中游和上游找到腦卒中發生的原因。高血壓是腦卒中最重要的危險因素，處于中游位置，那么造成高血壓的上游是什么？是不健康的生活方式。

所以對于腦卒中同時伴有高血壓的患者來說，一方面要規律服藥，監測血壓，另一方面，要看患者的生活方式中犯了哪些錯誤，及時糾正錯誤。解決了上游，中游受益，才能真正控制下游。

糾正生活方式

疾病其實是動態的、是立體的，例如面對高血壓、糖尿病、高脂血癥等現在的時髦病，我把這些“疾病診斷”稱為一種狀態，狀態是可以被調整好的，疾病的帽子是可以被摘掉的，關鍵一步就是找到造成疾病的原因。

十年前，我接觸過一個患者，他當年56歲，患有高血壓和腦梗死，輕度偏癱。詢問他的生活習慣后，得知他每天運動2小時，不喝酒，按時睡覺，每天堅持服藥。看上去似乎沒什么問題，但我知道他在隱瞞一些內容，于是我問他：“您別光說自己做得對的事情，好好回憶一下哪方面做得不對，比如您吃藥以后是否經常測血壓？”

患者說：“一年測量3次吧。我覺得不舒服的時候才去測。”

吃藥是治標，我繼續挖根尋源：“您抽煙嗎？”

“抽煙，不多，一天也就一包。”

看來患者對自己太縱容。

我看他臉色發紅，只是跟我正常聊天，嗓門也扯得很高，感覺到他脾氣有些大，再問他：“您是不是比較愛較真兒？”

患者笑了：“您看出來了？我就是脾氣大，看不過去的事情就要去理論理論。”

我還要繼續找根源：“您吃飯是怎么吃的？”

患者告訴我的情況是：因為嫌吃飯麻煩，一般都是隨便吃點，只要吃飽就行。平時喜歡吃面條，圖省事，就把面條和各種蔬菜直接放鍋里，混合一下；因為牙不好，咬不動，覺得吃肉麻煩，不愛吃肉；從來不喝牛奶；水果也基本不吃；雞蛋一周能吃兩三個。

到此，我基本上把他得高血壓的上游問題搞清楚了：第一個問題是性格急躁，因為情緒變化太大時，大腦皮質和丘腦下部會變得興奮起來，導致體內產生腎上腺素、血管緊張素等一些特殊物質，讓血管出現痙攣，血壓也跟著升高了；第二個問題是抽煙，因為煙草里的尼古丁會刺激心臟加快跳動，讓血管收縮，升高血壓；第三個問題是飲食不平衡，比如血管彈性主要靠的是蛋白質，但在他的飲食中蛋白質嚴重不足，鹽還嚴重超標。

我用了很長時間糾正患者的錯誤生活方式。每個月患者來取藥時又是我再次宣教的時候，繼續督促他堅持改正。后來這個患者完全改了，煙徹底戒掉，吃飯的節奏也是按照我的意見執行，脾氣也好轉很多。再后來，這位患者的血壓越來越正常，最后一直處于正常狀態。

從源頭解決問題

這位高血壓患者并不是個例，我的很多患者都把降壓藥停了。但是高血壓患者能不能停藥要看血壓情況，停藥之后也要繼續監測血壓。在這里提醒一句，高血壓患者不能擅自停藥，用藥問題一定要先咨詢專業醫生。

疾病的發生是有原因的，尋找這個原因，并且根除，才是真正治療疾病本身。要知道，去除癥狀不等于去除疾病，就像患者用降壓藥把血壓維持住，不等于沒有高血壓。以前看病時患者常常問我一句話：“能不能不吃藥？聽說一旦吃了降壓藥就永遠也停不下來。”那時候我回答得很干脆：“不吃藥怎么行，長期血壓高會導致心梗、腦卒中、腎衰竭，必須吃藥，而且要活到老吃到老，不能停。”

萬事必須抓源頭。慢病患者大都存在生活方式不正確的問題，比如吸煙、過度飲酒、飲食不科學、缺乏運動、經常熬夜，有的人有一項問題，有的人有多項問題。面對慢病，藥物只是控制癥狀，是治標不治本，是做下游的工作，結果是醫藥費花費巨大，生病時間延長，生活質量下降，死亡率增高，也導致現在慢病的發展速度不受控制。而治理源頭事半功倍，管理生活方式就是解決根本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