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軍 宋雨鴻 張麗華
廣州市第一人民醫院中醫科,廣東廣州 510180
腸易激綜合征(IBS)是一種以腹痛或腹部不適為特征的腸道功能紊亂的慢性疾病。我國IBS發病率為5%[1],而腹瀉型腸易激綜合征(IBS-D)是臨床上較為常見的類型。中醫認為IBS-D多屬于肝失疏泄、肝郁脾虛、脾氣漸虛范疇[2]。國內外資料顯示,IBS-D患者多伴有焦慮、煩躁、抑郁等植物神經功能紊亂癥狀,精神狀態可影響IBS-D發病及病情進展,這與中醫肝郁脾虛學聯系密切。5-羥色胺(5-HT)是一種參與腦-腸軸的重要神經介質,而神經肽Y(NPY)是一種腦腸肽,具有神經遞質和激素雙重功能的多肽,5-HT和NPY在IBS-D發病中起重要作用[3-4]。本研究采用痛瀉安脾湯干預IBS-D模型大鼠,了解其對5-HT和NPY含量的影響,現報道如下。
健康SPF級SD大鼠40只,體重為280~300g,雄雌各20只,購于廣東省醫學實驗動物中心,實驗動物中心動物合格證號:0093643。動物及實驗條件均符合國家科學技術委員會制定《實驗動物管理條例》。動物飼養于醫院清潔級實驗動物房,動物房恒溫恒濕,溫度控制在20~25℃之間,食物和飲水由動物自由攝取。動物購回后飼養2周適應實驗環境后方開始實驗研究。
顯微鏡、恒溫水浴箱、冷凍干燥機、低溫自動平衡離心機,NPY和5-HT ELISA試劑盒購于武漢華美生物工程有限公司。
痛瀉安脾湯提取液:薏苡仁、白芍、黨參、茯苓、防風、炒白術、陳皮、烏藥、當歸、白扁豆、石菖蒲、甘草、全蝎,按10∶ 10∶ 5∶ 5∶ 5∶ 5∶ 3.3∶3.3∶ 3.3∶ 3.3∶ 3.3∶ 2∶ 1比例稱取適量藥材,以10倍70%乙醇加熱提取2次,每次時長2h,過濾并合并濾液,減壓蒸餾回收乙醇,并調整質量濃度為含生藥1.5g/mL。鹽酸洛哌丁胺膠囊(河南中杰藥業有限公司,H20003271)內容物溶于0.9%氯化鈉注射液,調配成濃度為0.108g/mL,保存在4℃冰箱待用。
采用番瀉葉灌胃瀉下法加束縛應激刺激復制大鼠模型。造模大鼠以調配好濃度為200%番瀉葉溶液,按20mL/kg劑量灌胃。每次灌胃后1h,使用透明膠帶束縛大鼠肩部、胸部及前肢,限制前肢抓搔面部,使其出現煩躁,不限制其余活動,束縛時間約2h。持續造模2周。空白組在此期間以生理鹽水灌胃,且不給予任何束縛干預。以體重變化、腹瀉率、腹瀉指數等為主要指標評價造模效果。造模后模型組大鼠體重增加緩慢、腹瀉率達到100%,腹瀉指數明顯增加,同空白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提示造模成功。
造模2周后,模型組、鹽酸洛哌丁胺組和痛瀉安脾湯組仍按造模方案灌胃番瀉葉溶液,灌胃1h后,模型組以生理鹽水灌胃,鹽酸洛哌丁胺組給藥劑 量 1.08g/(kg·d),給 藥 體 積 20mL/(kg·d),痛瀉安脾湯組給藥劑量30g/(kg·d),給藥體積20mL/(kg·d)。灌胃1h后,給予束縛干預2h。空白組大鼠全程給予等量生理鹽水灌胃,且不給予任何束縛干預,每日1次,連續2周。
末次給藥24h后,以10%水合氯醛皮下麻醉大鼠,取腹主動脈血液,離心分離血清待用,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ELISA)檢測血清神經肽Y(NPY)、5-羥色胺(5-HT)含量。取血后,迅速取出大鼠下丘腦組織和一段長度約2cm的結腸組織,制成長度約1cm標本。下丘腦、結腸組織經常規脫水、包埋、切片、二甲苯脫臘后乙醇水化,抗原修復后分別加入一抗(1∶ 100)4℃過夜,PBS洗3次,滴加生物素化山羊抗大鼠IgG,孵育20min,PBS洗3次,滴加SABC試劑,孵育30min,再以PBS洗3次。DAB顯色劑室溫顯色,鏡下控制反應時間,蘇木精復染,脫水、透明、封片,以400倍顯微鏡觀察。
采用SPSS20.0統計軟件處理分析數據,定量資料以(x±s)表示,采用t檢驗,以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模型組大鼠血清5-HT和NPY含量均較空白組升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鹽酸洛哌丁胺組和痛瀉安脾湯組大鼠血清5-HT和NPY含量均較模型組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痛瀉安脾湯組大鼠血清NPY含量降低幅度較鹽酸洛哌丁胺組大,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模型組大鼠回盲部和結腸遠端5-HT陽性細胞數量顯著較空白組增多,免疫組化染色強度顯著增強,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痛瀉安脾湯組和鹽酸洛哌丁胺組大鼠回盲部和結腸遠端5-HT陽性細胞數量和染色強度均與空白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痛瀉安脾湯組和鹽酸洛哌丁胺組大鼠回盲部和結腸遠端5-HT陽性細胞數量均較模型組減少,免疫組化染色強度明顯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1 各組血清5-HT和NPY含量比較

表2 痛瀉安脾湯對大鼠腸道中5-HT表達的影響
模型組大鼠下丘腦和結腸組織NPY蛋白表達均明顯較空白組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痛瀉安脾湯組和鹽酸洛哌丁胺組大鼠下丘腦、結腸組織NPY蛋白表達均較模型組上調,且痛瀉安脾湯組大鼠下丘腦、結腸組織NPY蛋白表達上調幅度較鹽酸洛哌丁胺組大,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 0.05),見表 3。
中醫學認為,IBS-D屬于痛泄、泄瀉及大腸泄等范疇,與肝脾密切相關。其發病機制尚不完全清除,目前認為主要與內臟感覺、腸道功能紊亂、精神心理因素等有關[5]。胃腸道是體內唯一經中樞神經、自主神經和腸神經共同支配的系統,機體通過腦-腸軸的神經內分泌網調節胃腸功能。經腦-腸軸聯系中樞神經系統、腸神經系統和胃腸道反應細胞實現腦腸互動[6]。腦腸肽具有激素和神經遞質雙重功能,5-HT、NPY、P物質、促腎上腺皮質激素等主要腦腸肽與IBS-D發病密切相關[7-8],5-HT對胃腸道的蠕動和分泌具有主要的調節作用,可對內臟敏感性和胃腸動力造成影響,中樞和外周5-HT異常表達可誘發IBS癥狀[9-10]。

表3 痛瀉安脾湯對大鼠下丘腦、結腸組織NPY蛋白表達影響
痛瀉安脾湯是根據痛瀉要方和參苓白術散進行加減而成,方中黨參補益脾胃之氣,白術、茯苓健脾滲濕,以培土瀉木,共為君藥。白芍酸苦,微寒,《神農本草經》謂其:“主邪氣腹痛……止痛,利小便,益氣。”其柔肝緩急以止痛;當歸甘辛苦溫,養血活血,使血和則肝和,血充則肝柔,共為臣藥,君臣配伍可于土中瀉木。薏苡仁、白扁豆健脾滲濕,可資健脾止瀉之力,共為佐藥。陳皮、烏藥辛溫,理氣燥濕,醒脾和胃,為佐藥。防風具升散之性,合白芍以助疏散肝郁;伍白術以鼓舞脾之清陽,并可祛濕以助止瀉;又為脾經引經藥,故兼具佐使之用。全蝎辛平,入肝經,與防風同用以祛風通絡、解痙止痛,共為佐藥。并佐以石菖蒲燥濕運脾,寧神止痛;甘草補脾和中而調和諸藥,為佐使藥。諸藥相伍,具有補脾柔肝、祛濕止瀉、行氣活血、解痙止痛之功效。本研究結果顯示,痛瀉安脾湯能有效的降低IBS-D大鼠血清5-HT和NPY含量,這可能與痛瀉安脾湯能改善胃腸功能,并通過腦-腸軸聯系中樞神經系統和腸神經系統反饋信息,減少5-HT和NPY生產和釋放[11-12]。本研究結果顯示,痛瀉安脾湯能有效降低IBS-D大鼠結腸組織的回盲端和遠端5-HT表達,給予痛瀉安脾湯能有效的改善模型大鼠腹瀉和腹脹等癥狀,降低腸道高敏性,使腸道動力紊亂得以改善,可能使腸道微循環血流增加,腸道黏膜炎癥反應減輕,從而緩解腹瀉、腹脹等癥狀。結果還顯示,痛瀉安脾湯能有效的上調下丘腦和結腸組織中NPY表達,可能與痛瀉安脾湯能減輕焦慮、煩躁、抑郁等神經癥狀有關,在中樞神經系統中NPY及其受體調節痛覺具有重要作用,腸道中NPY結合腸黏膜神經節周圍行乙酰轉移酶,從而對腸道蠕動發揮抑制作用,或是中樞中作用于下丘腦和海馬抑制應激和穩定情緒[13-15],從而改善IBS-D大鼠腹瀉癥狀。
綜上所述,痛瀉安脾湯可能通過降低腹瀉型腸易激綜合征模型大鼠血清5-HT、NPY水平,降低腸道5-HT表達,上調模型大鼠下丘腦和腸道NPY蛋白表達而改善腹瀉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