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嚴”方能“道尊”

葉存洪

中國社會歷來就有尊師重教的優秀傳統。荀子說：“國將興，必貴師而重傅；貴師而重傅，則法度存。”他還通過反面的說明以突出正面的意義：“國將衰，必賤師而輕傅；賤師而輕傅則人有快，人有快則法度廢。”國家在走向衰敗時，必然會輕賤教師。教師被輕視，社會就失去了約束力，人人放縱自己的欲望，法律就會成為空文。相反，一個人有了教師的調教，懂法度，有準則，知所行事，再具有智慧、勇敢、才能、明察和善辯，就會是另一番景象，就會成為社會的正能量。

然而，曾幾何時，“風氣”漸漸地有了一些變化，社會上有一種暗流似乎不那么尊師了，批評教育、指責教師似乎成為了一種時尚。什么“教師是眼鏡蛇”“教授是叫獸”“課上不講，課后有償”“上學難，上學貴”“教育是十大暴利行業”等等。連教師寒暑假外出旅游拍個照片放在微信群里，也會招致嫉妒的責罵聲。李燕玲2006年分析了當時在互聯網上查詢到的33300項關于教師的搜索結果，其中只有不到1000項是對教師正面形象的報道，而在其他負面信息中，教師往往被描述成訓誡者、斂財者、體罰者、變態狂、禽獸、流氓等。如果只是“君子動口不動手”也就罷了，更有甚者，學生、家長對教師動粗，這些年，對教師打打殺殺的事兒也并不鮮見。一位校長跟我說：“作為校長，我經常感到很無奈。我兩次碰到這樣的事，老師批評學生，學生回家向父母告狀，父母覺得孩子在學校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沖到學校，對著老師就兩耳光。”一些媒體在報道教師的時候，不是建設性的，而是娛樂化、情緒化的，為了“眼球經濟”，斷章取義甚至歪曲事實，諷刺教育、嘲笑教師。所以，有人發出“上下五千年，今天是教師最窩囊的時代”的感嘆！雖為調侃，但讓人瘆得慌。

不尊師會帶來一系列的負面影響，這用不著論證，隨口就可以說出一二三來。因為教師不受待見，學生天天看在眼里，自然會記在心頭，當他們高考結束填報志愿的時候，師范院校往往不在高分考生的選項里，說得直白一點，教師這個職業對高中優秀畢業生幾乎沒有什么吸引力。因為教書育人成了“高危職業”，所以教師不敢理直氣壯地批評學生。當催交作業、暫扣手機、嚴格監考、批評教育等可能引來殺身之禍的時候，誰還敢拿生命當兒戲？韓愈在《師說》中說“師嚴而道尊”，反之，師不嚴何來“道尊”？改革開放以來價值觀多元，正是需要主流文化強有力引領的時候，恰恰教師作為社會代表者的角色被動搖，致使“道不尊”而三觀危矣。

我是極力主張“師道尊嚴”的，當然，這個“師道尊嚴”不是以前那種“天地君親師”或“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傳統意義，在新時代應賦予新的內涵。我實在想不出丑化教師對家長及您的孩子有什么好處，教師提心吊膽，教育學生時縮手縮腳，該管的時候不敢管，那么，孩子能得到健康成長嗎？一個不能健康成長的孩子到了社會上總有吃苦頭的那一天。我實在想不出丑化教師對我們的社會有什么好處，教師對社會代表者角色自己都理不直氣不壯，傳道沒有底氣，說話沒有分量，那么，社會主流價值觀就很難從小種在學生的心里。我實在想不出一個連“師道”都沒有尊嚴的社會，是一個什么樣的社會，沒有尊嚴的教育和教師又能培養出什么樣的人？因為某些教師的問題而株連“九族”，橫掃一大片，把惡名加給所有的學校、所有的教師，那是很傷教師心的，既傷他們的感情，也傷他們的積極性。所以說，把教師“妖魔化”，最終受害的不只是教師，而是我們的教育、我們的未來，這絕不是危言聳聽，須知，“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是一個不變的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