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唐文獻中神秘的獨目族探微

◎李 楊

（英國金斯頓大學 浙江 紹興 312000）

獨目族，我國古籍里記載的神秘人群，在世間留下了許多傳說和遺跡，他們是否曾真實存在于這片土地？獨目族傳說的真相究竟如何？為深入了解獨目族的真實面目，從文獻對獨目族的記載、對獨目族的考證和對獨目族的解讀這三方面來探索神秘的獨目族。

一、文獻對獨目族的記載

（一）《山海經》中的獨目族

《山海經》一書的書名，最早見于西漢司馬遷所著的《史記·大宛傳》，在同時期經劉向、劉歆編校后才傳成書籍。獨目人源自《山海經》，與之相關的記載有三處[1]。其一，《海外北經》所記海外三十六國中就有一目國：“一目國在其東，一目中其面而居。（圖1）”其二，《海內北經》中描述了鬼國：“鬼國在貳負之尸北，為物人面一目。”袁珂注云：“鬼、威音近，當亦是此國。”其三，據《大荒北經》記載，少昊有一子為獨目人：“有人一目，當面中生。一曰少昊之子，食黍。”觀察甲骨文可以發現，“昊”字的字體形態與獨目人也十分相似（圖2）。

圖1 《山海經》一目國

圖2 甲骨文“昊”字

（二）唐代文獻記載

“鬼國”即獨目族，在我國古代的書籍中又被稱為流鬼國[2]。據《新唐書·東夷傳》所記：“流鬼國，去京一萬五千里，直黑水靺鞨東北，少海之北，三面阻海。”除了對流鬼國的地理位置、居住環境、人口數量、生活狀態的詳細描述之外，此書還記載了唐朝歷史上一個與之相關的重大事件：公元640年，流鬼國遣使者來朝，唐太宗賜予使者騎都尉的官號[3]。

二、對獨目族存在的考證

（一）《山海經》中的地圖

《山海經》一直是世人印象中記錄神話傳說的書籍，它詳細記載了中華上古時期眾多文化現象，涉及到多種學術領域，也被作為研究中華歷史發展軌跡的重要著作。《山海經》描述內容的真實性一直在史學界存在很大爭議，近30年來，中國現代自然科學家兼考古學家王宏琪一直在走訪和探索[4]，根據其復原的800多幅山海經地圖（圖3）與國家地理進行比對，發現部分地圖位置與現實位置大體一致，如黃河、渭河、華山等，這在一定程度上證實了《山海經》中的記載并非虛構，因此獨目族或許也非虛構。

（二）賀蘭山的壁畫

圖3 復原山海經地圖

圖4 賀蘭山峭壁圖案

大量與書中描述相符合的古代遺跡逐漸被發現，這更是證明書中內容真實性的直接證據[5]。20世紀90年代，考古專家在寧夏的賀蘭山上發現一些獨目人的壁畫圖案（圖4），而賀蘭山的地理位置恰好與《山海經》中一目國所在地陰山的地理位置相符。這次發現進一步加深了世人對一目國的了解，但遺憾的是專家并沒有在賀蘭山找到任何獨目人的殘骸遺跡，到現在還未能證實一目國曾存在于世。

（三）阿爾泰地區的考古發掘

認真研究地理資料就會發現，賀蘭山東邊有大興安嶺、呂梁山，西邊有阿爾泰山和祁連山，恰好地處中國北方南北走向的幾條大山脈中間。21世紀以來，中國、前蘇聯、蒙古等國都對這些山脈地區進行了發掘與研究[6]。在2000年，阿爾泰山分水嶺處的三道海子山谷被發掘出近百個墓葬，出土了大量雕刻有獨目人圖案的玉器，這成為了能夠證明獨目族存在的有力證據。

（四）出土文物中的獨眼族圖案

2007年一部名為《中國考古探秘》的記錄片展示了一些藏家手中有關獨目族的出土文物，它們的出土情況也不盡相同。獨目人的形象與圖案廣泛出現在陜西出土的西周時期文物上，如獨目人玉像（圖5）和天子玉帶（圖6）。張益群先生和李漢根先生收藏了多件在湖北武穴、黃梅交界處出土的玉器（圖7-9）。由圖可見，雕刻的圖案中同時存在雙目和獨目的人物，且二者的形態與外貌有很大區別，這排除了繪畫隨意或失誤導致的可能性，展示了當時不同人種共同生活與勞作的情況，給予今天的人們更多對未知領域的想象和探索空間。

圖5 陜西出土獨目人玉像

圖6 陜西出土西周天子玉帶

圖7 張益群藏品之一

圖8 張益群藏品之二

（五）黃金國的守護者

圖9 劉漢根藏品之一

阿爾泰山成為草原絲綢之路途經的站點是必然的，因為路線的確定一直是與財富聯系在一起的。絲綢之路經過阿爾泰山是因為黃金，而絲綢之路的開拓也讓黃金開始流通。古時的阿爾泰山區域養育了許多游牧民族，在唐人令狐德棻主編的《周書》中，它被稱為“金山”，在這里，黃金國的傳說一直流傳到了今天[7]。前蘇聯考古學家發現了5座隨葬有大量黃金制品的巨冢，地處阿爾泰山北麓的巴澤雷克，這恰好印證了黃金國的傳說。

在阿爾泰山區域，一個被稱為“黃金的守護者”的部族曾生活在那里，據傳這就是神秘的獨目族，但在《史記》和《漢書》中，此部族的人群被稱為塞種人。依據文獻的描述以及考古發現，學者們推測獨目族與塞種人之間必定存在聯系，因為在阿爾泰地區同時發現了繪有獨目族圖案的巖石壁畫和塞種人的墓葬金器，二者生活的區域都在阿爾泰山附近，族群必定有所接觸，這可以作為神秘的獨目族曾在阿爾泰地區的理論論據，進一步研究賽種人成為了考證獨目族存在的間接途徑。

三、對獨目族的解讀

根據對現有的文獻資料和考古發掘的研究，現今人們對獨目族的來源主要有三種解讀。

第一，雖然在眾多的考古發掘中都出現了與獨目族相關的記載與圖案，但始終未有獨目族的殘骸遺跡問世，這才是可以證實獨目族真實存在的直接證據。或許“獨目人”只是古人對于異獸的幻想，這些被畫在峭壁上的幻想之作恰巧被后世的人看到并記錄下來，從此神秘的獨目族傳說便流傳開來直至今天。

第二，在前述的圖像中能夠很清楚地看到，各地出土文物中的獨目人形象并不相同，但都與普通人類在外形上有很大區別。圖7中的獨目人頭上長有一根或兩根天線，圖9中獨目人的外形更接近人類想象中的外星人。或許獨目族就是千年之前造訪地球的外星人，古時的文獻中就對此有所記載。《酉陽雜俎·天咫卷》中記載了一個“玉斧修月”的故事，此書為唐人段成所著[8]，晉代張華在《博物志》中記載了西漢學者嚴君平觀測到“有客星犯牽牛宿”的事件[9]。

第三，專家們認為獨目族其實并非只有一只眼睛，而是擁有三只眼睛，這第三只長在額頭上的眼睛就是傳說中的“神眼”或“智慧之眼”，在人類的發展進程中因器官的退化而消失，這種獨特的解讀認為獨目族圖案或許只是遠古人種對第三只眼的記錄。另外，在世界各大宗教的文獻中都能找到對人類第三只眼的探討，在佛教最鼎盛的唐朝出現了眾多臉部擁有三只眼的佛教畫像及雕塑，古人只繪制一只獨目或許是對宗教文化的獨特表述。

四、結語

雖然漢唐文獻中都詳細記載了獨目族的信息并且根據文獻世人已發掘出許多與之相關的遺跡，但仍然缺少能夠直接證實獨目族曾存在于世的證據。世人雖對獨目族有眾多的猜想與解讀，但真相仍需等待科學的進一步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