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入“文本解讀意識”

孫雅欣

摘 要 作為文本的《老王》，如同一幅白描人物畫，文字質樸、簡約、曉暢、蘊藉，少有作者本人感受的恣意鋪排，但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從楊絳先生的心中汩汩溢出的，真摯、細膩，字字見力、句句含情。而作為課的《老王》，就是要引領學生沉入字里行間，用心觸摸文字的質地，感受文字的體溫，把握文字的脈象，體味文字的氣息。在潘慶玉教授執教的《老王》一課中，師生一起穿越文字的叢林，體會不同時代普通民眾的生活和命運，感受平凡人物的內心世界，同時讓學生對文中的“愧怍”有了更為全面的理解。

關鍵詞 《老王》 文本解讀意識

中圖分類號：G642.4 文獻標識碼：A

《老王》是寫人散文，潘教授在教學時首先從寫人散文的文體特點出發，以文本題目導入，初讀文本，整體把握，引領學生為課文分段理清文本脈絡，通過找出老王和作者家的交往，即三送：送冰、送人、送香油和雞蛋，讓學生品味老王是一個怎樣的人，在這個階段，潘教授并不是從宏觀上分析三件事來表現人物，而是善于捕捉文本的細節來讓學生見微知著，例如在講到“送人”這一部分時，老王熱心地送患腿疾的錢先生上醫院而不肯取應得的報酬，聯系第六段首提到的“文化大革命”，潘教授為學生補充了這一背景，“文革”時期，知識分子被打翻在地，他們被無情批斗，接受勞動改造，尊嚴掃地。在那個動亂時期的楊絳一家也被打壓落難，生活艱難。在補充了這樣的社會背景下，學生再讀老王說的那句“我送錢先生看病，不要錢”便又會有新的領悟，楊絳一家雖是知識分子家庭，但在當時也已經是舉步維艱，而本就窮苦的車夫老王卻愿意無償幫助他們一家，一個“錢先生”的稱呼更是透露出他對錢老一家的敬重，捕捉了這樣的細節，學生對于老王講仁義重感情的品質也就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值得一提的是，這一部分雖然是讓學生解讀老王的人物形象，但是潘教授并沒有把關注點全部放在作者對老王的形象刻畫上，而是去研讀作者筆下的每一個字，比如“煩老王送他上醫院”的“煩”，潘教授問學生為什么作者照顧老王的生意還這么客氣？再如“后來我在坐著老王的車和他閑聊的時候，問起那里是不是他的家”，潘教授又問為什么是作者閑聊的時候詢問。抓住這樣的教學生長點，在無疑處生疑，學生敏捷的思維很快被觸發，作者一家的善良慈悲流入學生心中，他們之間的交往也鮮活立體的呈現出來。

在學生初識老王人物形象之后，潘教授又引領學生體會文本蘊含的意味。《老王》這篇文本沒有深奧的字詞，沒有煽情的語言，一字一句都是“洗盡鉛華呈素姿”。但是，要讓學生真正讀懂文中最后一句“那是一個幸運的人對不幸者的愧怍”，其實并不簡單，就連許多語文教授在講解這節課時也因自己的解讀出現了偏頗使課堂走向歧途面對身邊這樣一位不幸的底層勞動者，學生會不假思索的說出“幸運的人”指的是作者，但是作者就是幸運的嗎？那愧怍又是指什么？潘教授再次抓住語言上的細節讓學生體會，他問學生“‘一路上我們說著閑話和‘我們一路上說著閑話有什么區別？”，僅僅是語序的不同也能讓學生體會到作者一家和老王之間的親切感。不僅如此，作者平日照顧老王的生意，坐他車；老王再客氣，也付給他應得的報酬；老王送來香油雞蛋，不能讓他白送，也給了錢；關心老王的生計，三輪車改裝后，生意不好做，關切詢問他是否能維持生活；作者的女兒也如作者一樣善良，送老王大瓶魚肝油，治好他的夜盲癥，在這樣的梳理過程中，學生達成共識：作者對老王充滿同情和關切，并且總是平等相待，雖然是高級知識分子，卻具有平民意識。在這樣的鋪墊之后，“愧怍”的含義更引發了學生的思考，當潘教授說到“老王冒著生命危險給我送東西，而當時的我卻只顧著害怕，”很快把學生帶入情境，似乎為作者的愧怍找到了原因，緊接著潘教授又問道：“作者是如何知道老王去世的消息的？她當時知不知道老王第二天就會去世啊？”，學生很快回到原文作者和老李的對話當中發現作者當時并沒有想到老王第二天的遭遇，這時學生的思維基本可以貫通起來，潘教授又引申了關于楊絳和錢鐘書先生的有關資料，讓學生體會老王的不幸中有幸運，作者的幸運中藏不幸，最后總結出的“達也淡泊，窮亦慈悲”，是對全文的一個升華，也是課堂的升華。

王崧舟老師在《詩意語文》一書中提到，“從某種意義上講，課堂教學本身就是一個‘文本。在課被執教者演繹完成后，課的意義已經不再為執教者本人的意圖所支配，‘課用自己的存在向每一位聽課者言說它自己的意義。”，在潘慶玉教授所指教的《老王》一課中，通過初讀解讀貼合文本體式，整體把握老王是一個怎么樣的人，初識老王；再通過細讀階段品讀言語彰顯文本個性，熟識老王；最后通過對“那是一個幸運的人對不幸的人的愧怍”的理解來完成升華，由“讀老王”過渡到“讀讀者”。言語品讀貫穿全堂，文中言語看似平凡樸實，但內涵隱于其中，潘教授引導學生通過品讀與體察，挖掘文本的教學生長點，讓文本變得鮮活，課堂變得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