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盛旺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案案例研究

祝秋思

一、案件回顧：

在2015年的納稅檢查中，北京稅務部門發現47家公司的納稅情況出現反常。在偵查機構介入調查之后，有關部門發現這四十余家公司的部分發票，都可以追溯到濟南盛旺飼料有限公司，這是一家位于山東濟南的飼料加工企業。在深入調查取證之后，有關部門發現此案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的嫌疑重大，涉嫌虛開發票的總金額超過6億元，造成稅款流失近7200萬元。

濟南盛旺飼料有限公司的實際控制人畢某說，他參與虛開發票是因為欠下了巨額債務。在與畢某有債務糾紛的李某的屢次勸說下，畢某對于以虛開發票的方式來賺取費用，從而償還債務的做法有些心動。而在2014年，畢某的飼料公司更換會計人員，會計職務由畢某的女友董某接手。與此同時，經李某介紹，畢某結識了濟南另一家飼料廠的經營者邊某，而據畢某交代，此時的邊某已經開始做起了虛開發票的違法勾當。雖然四名被告在庭上相互推諉，但是其四人確已構成了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違法事實。四人利用飼料公司的免稅企業身份，在辦理申請后，領購并開具增值稅專用發票，再將發票賣給北京的公司，后者用以抵扣進項稅，每次按照稅金的一定比例進行提成。有關部門的證據表明，涉案嫌疑人實際利用相關飼料加工公司，即濟南盛旺飼料有限公司的名義，開出專用發票共計6000余張，總涉案金額超過6億元人民幣。本案的公訴人表示，由于本案缺少李某、畢某等四人中任何一人都無法完成，所以四人并無主犯、從犯之分，屬于共同犯罪。這四人的行為已經造成巨額國家稅款流失，對稅收征管環境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應追究其虛開增值稅發票的相關刑責。該案被納入國家稅務總局2016年打騙打虛專項行動典型案例，并予以公開。

二、手段分析：

1、利用飼料加工企業的特殊身份實現逃避稅款繳納

根據國家稅務總局《關于取消飼料產品免征增值稅審批程序后加強后續管理的通知》國稅函[2004]884號的規定，濟南盛旺飼料有限公司在取得了具有相關資質的飼料質量檢測機構出具的飼料產品合格證明后，只需將飼料產品合格證明及相關材料報送其所在地主管稅務機關進行備案，即可按規定享受免征增值稅的稅收優惠政策。而該飼料加工企業作為增值稅一般納稅人，可以領購增值稅專用發票，而其向開票方開具發票時，自身可以根據上述優惠政策實現免除增值稅的繳納，從而實現在不增加自身稅負的情況下，幫助購票方實現增值稅的抵扣。

2、中小企業財務制度不健全

本案中，幫助畢某實現出售增值稅專用發票的企業會計董某即為其女友，從這一層面上來看，當前中小企業內部制約機制難以建立，當今中國企業內部的財務人員身份上與公司主要負責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不能發揮主觀能動性，傳統思想難以扭轉，不能自覺遵守會計職業道德，對企業領導層依附過高。這使得企業的主要負責人違背了稅收原則及相關法律，被稅務機關查處之后企業不僅將承受經濟上的損失，還將受到聲譽上的重創。除此之外，財務部門作為企業核心部門，其組成人員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權責利弊，沒有按照涉稅零風險原則處理賬務，按照相關人員授意，隨意記賬、核算和報賬，給企業埋下重大稅務隱患。

3、稅收遵從意愿較低

本案中，盛旺飼料公司已經享受國家稅收優惠，因此，其對于履行相關稅收義務不具有較高的動力，因此應當采用獎懲手段，增強相關企業稅收遵從度。類似地，在近期的黃金票案中，也正是因為普通個人接受相關增值發票后不能抵扣，沒有實際意義，因此才出現了相關零售企業將發票開給其他公司，實現逃避稅款繳納的行為。

三、相關建議：

1、加強稅務稽查力度，及早發現違法犯罪行為的苗頭

相關規定要求，飼料生產加工企業應于每月納稅申報期內將免稅收入如實地向其所在地主管稅務機關申報。而且主管稅務機關要加強對飼料免稅企業的監督和檢查，凡不符合相關法律規定的免稅條件的，要及時規范其經營行為，對采取弄虛作假手段騙取免稅資格的經營者，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稅收征收管理法》及有關稅收法律、法規的規定予以處罰。而本案中，當地稅務主管機關疏于監管，使得相關企業實現違法行為。

2、第三方審計缺位，缺乏社會監管長效機制

建議應當形成長效的社會審計機制，利用第三方審計監管的方式，對相關審計費用進行適當補貼，并且實施激勵機制，鼓勵企業在日常經營中依法記賬，合規核算，將中小企業的相關稅收違法問題防患于未然。

3、利用經濟杠桿提高稅收遵從度

針對稅收遵從度低的問題，2017年年底，上海有關稅務部門便開始了發票抽獎活動，針對餐飲業、住宿業、娛樂業和裝飾業四個行業開具的增值稅票，實行即開式和定期抽獎相結合的抽獎方式，抽獎范圍包括個人和單位，有獎發票包括增值稅普通發票，以及增值稅電子普通發票。希望通過實踐和不斷推廣，能夠擴展到更多行業、稅種和發票類型，利用經濟杠桿提高稅收遵從度。

4、加快電子發票發展，增強信息比對效率

隨著科技的不斷進步，應當順勢不斷完善發票管理的信息化水平，擴大網絡發票的推廣，因此建議逐步實現增值稅專用發票開票系統與金稅三期的融合，對于有關企業的開票狀況實時監控，從技術的角度防止相關案件的發生。還應當將虛開增值稅發票納入個人以及企業的征信體系，加大對虛開發票犯罪者的打擊力度。

四、簡要總結：

近年來，在稅務部門的不斷打擊下，制售虛假增值稅專用發票的違法犯罪行為有所收斂，但新的違法形式又開始出現，部分不法經營者鋌而走險，抱著僥幸心理，利用國家稅收法規的漏洞和地方稅務機關的執法缺陷，出售增值稅專用發票，征管形式面臨新的挑戰。

但隨著信息技術的不斷發展，稅務總局也不斷與時俱進，金稅三期的上線使得每一張票都能夠實時比對，這使得制售假冒增值稅專用發票的行為大幅減少。而不法分子則將眼光盯上了自身開票不會增加本企業負擔，或者受票方接受發票沒有實際意義無法抵扣的情形，通過相互勾結轉移發票，使得國家稅收遭到嚴重威脅，并且使得醫藥行業、飼料加工企業、農產品收購行業等擁有稅收優惠政策的行業，以及金銀零售業、石油汽油零售業等零售行業成為虛假開具增值稅專用發票案的重災區，相關案件呈現出牽扯范圍廣、數額巨大的特征，這就需要各級稅務主管部門不斷增加宣傳力度，制定相應的激勵機制，提升稅收遵從度，營造良好的稅收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