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豫劇人物穆桂英塑造與唱腔特色

李桂紅

豫劇《穆桂英》（又名《穆桂英下山》、《轅門斬子》、《穆楊會》）。參考河南滿眼文化藝術音像出版社2001年出版碟片，劇本改編周奇之、蓋韻秋、趙籍身，舞臺導演蓋韻秋，復排導演謝巧方、夏陽林，音樂設計趙毅、姜宏軒，舞美設計關朋、武打設計李國全，河南省豫劇二團演出，唐喜成、吳碧波主演。

這是一部弘揚真、善、美，傳播正能量的楊家將保家衛國戲曲。反映的是北宋年間，楊宗保押運糧草途徑穆柯寨，巧遇穆桂英兩人開弓射箭雙射鴻雁不打不相識，兩人英雄相惜、一見鐘情，私定終身。遭到楊宗保之父三關大帥楊延景反對，他認為大敵之前、應以大局為重，怎能玩起兒女私情。惱恨兒子臨陣招親違反軍令，要將其子楊宗保斬首示眾、以正軍紀，佘太君、八賢王求情皆不準。穆桂英聞聽此事急忙帶兵下山投奔宋軍，為救丈夫楊宗保在公爹面前立下軍令狀，商定破北遼天門陣大計。最終楊延景見穆桂英智能雙全，堪稱女中豪杰。隨后，赦免兒子罪過，穆、楊合兵，共破天門陣，是一部結局完美、曲折生動、高潮迭起的豫劇名段。

本劇分“雙射鴻雁”、“山寨招親”、“三進賬”和“破天門”幾個片段，前半部刀馬旦、武生唱念打并重，后半部以須生唱功效戲見長。穆桂英的唱段“風和日暖艷陽天”活潑明快，“穆桂英我隨父占高山”昂揚豪邁，“勸小將再莫要秉性太剛”柔情萬種，吳碧波雖然年齡偏大，但也演活了一個活潑可愛、溫柔多情而又英姿颯爽的少女穆桂英形象，不愧豫劇名家。唐喜成飾演的楊延景元帥剛健正直，做派大氣，唱腔激越，“楊延景離虎位迎接娘來”、“焦孟傳他言說賢爺駕到”、“提起來往事我的心如火燒”、“賬前跑下穆桂英”等段激情充沛，慷慨高昂。

唐喜成飾楊延景，吳碧波飾穆桂英，李文彬飾楊宗保，楊志禮飾趙德芳，楊素貞飾佘太君，楊發發飾焦贊，李金貴飾孟良，軒玉亭飾木瓜，各位老師唱念做打都很干凈利索，令人叫絕。豫東調與祥符調唱腔完美結合，相得益彩，真可謂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沒有。

京劇演出這場戲，一般叫《穆柯寨》。豫劇里單獨演這場戲叫做《穆桂英下山》或者叫《穆柯寨招親》，放在大戲《轅門斬子》中只能算其一折或一出（河南方言）。

本劇最吸引人的地方為：大敵當明，一對陣前偶遇交鋒的對手，如何由原來的宿敵，演變成一對夫妻？這正是這場戲的看點。

河南省豫劇二團的三位編劇周奇之、蓋韻秋、趙籍身老師改編的《轅門斬子》豫劇成功演出以后一直影響很大。下面就將其中穆桂英“勸小將你不要秉性太剛”唱詞摘錄下來，供大家一起玩味。豫劇名旦各位老師唱的《穆桂英招親》多半仍舊采用“穆桂英勸小將”這段唱詞。

豫劇《穆桂英下山·招親》主要唱詞如下：（其中對白全略）

穆桂英唱：

勸小將你不要秉性太剛，穆桂英你逞的什么豪強。

姑娘我要剎你易如反掌，患良女從不殺無罪兒郎。

我念你正青春少年良將，還念你是楊門后代代忠良。

魚兒你入了我的千層網，姑娘我心里自有主張。

還是殺還是放，還是殺還是放俺要作個商量。

我與心商量，心與口商量，姑娘我還要與你商量。

不能放不能放可是不能放，楊宗保他那里怒火萬丈。

穆桂英我呀越愛他英勇剛強，真不愧臨危不懼楊家將。

怪不得他楊家將四海名揚，我若與他成婚配。

夫妻們并馬上戰場，俺是患良穆家女，他是保國楊家郎。

俺繡絨寶刀安天下，他花開銀槍鎮四方，有俺夫妻倆員將。

東擋西殺南征北戰，人強馬壯馬壯人強，誰也不敢犯邊疆。

我自己雖然這樣想，還不知小將他可承當。

我有心與他當面講，俺本是女孩家俺怎好開腔？

楊宗保唱：

穆小姐他說的情通理順，一句話提醒我夢中之人。

我今一死不當緊，父師不能破天門。

小姐，婚姻之事我應允——

穆桂英唱：

親手松開意中人。

這段唱詞，穆桂英發音落在ang上，楊宗保發音落在en上，一強一弱，女聲激奮昂揚句句在理。男聲慢慢吞吞點頭稱是。豫劇是中原大省地方戲一種，因各地語音差異，在音樂上形成帶有區域特色的藝術流派。清末民初，洛陽等地的豫劇多用下五音，而開封等地的豫劇多用上五音，形成鮮明對比。為了區別，豫劇藝人將洛陽等地的唱腔稱為豫西調（又稱西府調），稱開封各地的唱腔為豫東調（又稱祥符調）。新中國成立后，豫劇專家又把豫東詳細分為祥符調、豫東調、沙河調。這一劃分得到廣泛認同，即以開封為中心的祥符調；以商丘為中心的豫東調；以洛陽為中心的豫西調；流行于豫東南沙河一帶的許昌、南陽一帶稱為沙河調，又叫“本地梆”。其中祥符調、沙河調、豫東調多用上五音，豫西調多用于五音；如今祥符調和沙河調豫劇唱腔基本上傳人已經不多，豫東調與豫西調仍表現出旺盛的生命力。

在豫劇繁盛時期，從事豫劇專業的演員，不僅有漢族，還有回族、滿族、朝鮮族、蒙古族、高山族、猶太人等少數民族。豫劇根植中原、影響到湖北、安徽、山東、山西、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河北等10幾個省份。上世紀50年代，常香玉老師為抗美援朝義演，能捐贈一架飛機，便知豫劇影響力。其唱腔亢奮勃發和宏大氣魄，雅俗共賞的審美效應，高亢激起、簡潔明快的唱腔曲調，古今兼具、老少得樂的表演風格，幽默詼諧、樂觀向上的語言情趣，不難不澀、南北易懂的中州韻音，質樸無華、寬厚浩然的文化風貌，反映現實、貼近生活、有血有肉的大眾風格等都很接地氣。

豫劇藝術古今兼納、剛柔相濟、豁達寬厚、有“中和”之美。首先，豫劇唱腔鏗鏘有力，大氣磅礴、抑揚有度、富有熱情奔放的陽剛之氣，具有很大的情感力度。其次，豫劇行腔酣暢、吐字清晰、本色自然、有血有肉、善于表達人物內心情感。再者，豫劇節奏鮮明強烈，矛盾沖突尖銳、故事情節有頭有尾，再加上曲調詼諧歡快，使得豫劇不僅適合演出輕松的喜悅，又適合演帝王將相上朝會盟、領兵打仗的大場面戲。豫西調和豫東調不同之處，豫西調委婉動聽，唱腔悲涼一般很適合演悲劇。豫劇在關鍵劇情上一般都安排和板唱腔，唱腔流暢、節奏鮮明、極具挑戰性，一般吐字清晰，易被觀眾聽清。

祥符調發源于開封，是豫劇的母調。為標準的中州音韻，是最正宗的豫劇唱腔。男腔高亢激越、古樸醇厚；女腔莊重大方、委婉俏麗。祥符調唱詞通俗易懂，多為7字句或10字句，唱功有“寧唱十句戲，不道一句白”的藝諺。流傳小生多用二本噪，須生用本噪、二本噪等，旦角多用小噪，丑角多用本噪二本噪，凈多用疙瘩腔，風格清新典雅、悠揚婉轉。代表人物中，旦有：陳素真、馬雙枝、李景萼、閻立品、桑振君、張岫云、宋桂玲、王秀蘭、姚淑芳、王敬先、田岫玲、張水英；生有：唐喜成、趙義庭、王素君；丑有：牛得草、高興旺等。

目前，祥符調和豫東調基本上已經統稱為豫東調了。總之，仔細品味豫劇《穆桂英》這部戲，穆桂英的人物塑造和唱腔都很成功，也給大家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