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炳春,陳賜波,周龍成,吳 畏
(1.四川省大竹縣人民醫院麻醉科,四川 達州 635100;2.中國人民解放軍成都軍區總醫院麻醉科,四川 成都 610083)
術后認知功能障礙(postoperative cognitive dysfunction,POCD)是麻醉手術后嚴重的并發癥,尤其多見于心臟手術、骨科手術及腹部手術術后。本研究擬在腦電雙頻指數(BIS)指導下,采用非苯二氮卓類藥物丙泊酚誘導TCI全憑靜脈復合麻醉為對照組和咪達唑侖誘導TCI全憑靜脈復合麻醉,觀測患者術后認知功能的變化,探討咪達唑侖誘導全麻對老年骨科手術術后認知功能發生率的影響。為臨床麻醉降低老年骨科手術術后認知功能發生率提供臨床依據。
1.1一般資料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接受擇期老年骨科手術患者120例,年齡65~80歲,ASAⅠ~Ⅲ級,BMI 18~25 kg/m2。按隨機數字表法將患者分為咪達唑侖誘導組(M組)和丙泊酚誘導組(P組),每組60例。納入標準:受教育≥ 6年,所有患者均無智力、記憶力、聽力障礙,術前也均無重要器官障礙病史,也無服用精神、神經系統疾病藥物史。所有患者在術前清醒狀態時進行精神狀態量表( MMSE) 評分[1]。排除標準:①MMSE評估達不到相應文化程度的最低得分(文盲17分,小學學歷20分,中學及以上學歷24分)的患者。②患有明確的中樞神經系統和/或精神心理方面的疾病,長期服用鎮靜劑或抗抑郁藥,酗酒或有藥物依賴的患者。③有中樞神經系統手術史、心臟病史的患者以及心臟功能≥3級[美國心臟病學會(AHA)],呼吸功能≥3級(COPD肺功能分級),肝功能(谷丙轉氨酶)≥3倍或活動性肝病,腎功能障礙(血肌酐>177 μmol/L)的患者。④嚴重的聽力或視力障礙,不能配合或語言不通,交流困難的患者。⑤既往接受過類似神經心理學測試的患者。本研究已獲四川省大竹縣人民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或其委托家屬已簽署知情同意書。兩組患者性別、年齡、體重等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一般情況比較
1.2麻醉方法術前常規禁食8 h,禁飲2 h,完成各項生化檢查。入室核對患者無誤后常規監護血壓、心電圖、血氧飽和度,患者清醒狀態下用酒精棉球將額部皮膚脫脂、磨砂膏去除角質,按順序放置電極片鏈接腦電監測儀,詳細準確記錄監測數據,急救藥品阿托品、腎上腺素常規備用,建立通暢靜脈通道,確定生命體征平穩后開始麻醉誘導。兩組均采用維庫溴銨0.1~0.15 mg/kg,舒芬太尼0.3~0.4 μg/kg,P組首先緩慢給予咪達唑侖0.1~0.15 mg/kg誘導,M組給予丙泊酚1.5~2.5 mg/kg誘導,兩組均給氧去氮手控呼吸2 min后行口腔明視下氣管插管,連接麻醉機行機械通氣。氧流量2 L/min,潮氣量6~8 ml/kg,RR 10~12次/分,呼末二氧化碳分壓維持在35~45 mmHg。兩組術中靜脈維持丙泊酚、瑞芬太尼TCI,間斷加以維庫溴銨肌肉松弛,麻醉深度維持在BIS 51~60。術中血壓維持在術前基礎血壓±20%,超出上述范圍時予以麻黃堿、烏拉地爾予以處理,術中心率控制在50~100次/分,超出范圍時予以阿托品、艾司洛爾予以處理。皮膚縫合完畢停用靜脈維持藥;steward評分≥4分拔管。
1.3觀察指標①入室后每間隔5 min記錄血壓、心率、血氧飽和度、呼末二氧化碳分壓,麻醉深度監測BIS值;記錄麻醉時間(麻醉誘導至停止丙泊酚輸注)、手術時間(切皮至皮膚縫合完畢)、術后拔管時間(丙泊酚停止輸注至氣管導管拔除),丙泊酚、舒芬太尼、瑞芬太尼、維庫溴銨用量;麻黃堿、烏拉地爾、阿托品使用量。②麻醉誘導至麻醉平衡所需時間(BIS 51~60)。③MMSE(定向力10分;記憶力3分;計算力5分;回憶力3分;語言命名力2分;復述力1分;閱讀力1分;三步命令3分;書寫力1分;結構力1分;術前1d篩查,術后2 h、1d、3d、7d采用MMSE評分,術后評分較術前基礎值下降≥2分為有認知功能障礙[2];④畫鐘實驗(CDT)采用“四分法計分”<3分為異常,表示有認知功能障礙[3,4]。
1.4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17.0統計學處理軟件對相關數據進行處理,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各組間比較用χ2檢驗,P< 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兩組麻醉持續時間、BIS以及拔管時間比較兩組麻醉持續時間以及BIS值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M組術后拔管時間長于P組(P< 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麻醉持續時間,BIS以及術后拔管時間比較
a與P組比較,P< 0.05
2.2兩組MMSE評分比較與術前1d比較,術后2 h、1d兩組MMSE評分均下降,但M組下降更明顯,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兩組間術后3d、7d兩組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各時點MMSE評分比較 (分)
a與術前1天比較,P<0.05;b與M組較,P<0.05
2.3CDT評分與術前1d的CDT評分比較,術后2 h、1d兩組評分均下降,但M組下降更明顯,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兩組術后3d、7d評分無統計學意義,見表4。

表4 兩組患者各時點CDT評分 (分)
a與術前1天比較,P<0.05;b與M組比較,P<0.05
POCD是指麻醉手術后發生的患者認知能力、記憶力、抽象思維及定向力等方面的障礙。全身麻醉術后POCD的機制尚不清楚,它涉及中樞神經系統、內分泌系統和免疫系統紊亂[5],但是BIS仍然是國際公認的監測麻醉深度的有效手段,BIS監測有助于充分避免術中知曉,從而發揮精確麻醉的目的[6]。但是,不同麻醉深度與老年患者術后POCD發生的關系國內國外尚有爭議。有文獻報道淺麻醉藥用量減少,有利于患者術后早期恢復和減少認知功能障礙的發生率[7]。全身麻醉過程中維持BIS值在35~45的深麻醉狀態能夠降低患者全身炎癥反應及S100β的水平,減少老年患者術后認知功能的損傷[8]。老年患者腹腔鏡膽囊切除術中BIS維持在40~49對患者認知功能影響更小,術后蘇醒快[9]。深度麻醉對老年全身麻醉患者術后3個月內認知功能的影響相對較大[10]。根據張雪等[2]研究報道右美托咪定和咪達唑侖可引起短暫認知功能障礙,而上述研究均涉及苯二氮卓類藥物的應用,無法排除其對患者認知功能的影響。
許多研究證實,年齡是POCD的高發因素,隨著年齡的增加,術后認知功能障礙的發生率顯著增加,年齡≥65歲老年患者POCD發生率是年輕病人的2~10倍。據我國2000年11月底第五次人口普查,65歲以上老年人口已達8811萬人,占總人口6.96%,60歲以上人口達1.3億人,占總人口10.2%。據聯合國預測,我國老齡人口的遞增速度為3.3%。老齡化己成為21世紀不可逆轉的世界性趨勢。健康地度過晚年是老年人普遍的愿望,老齡人口的增加必然導致老年人因病就醫而需手術治療者的增多。因此老年麻醉已經成為我們麻醉醫生日常工作必須面對的麻醉,它有自己的特點。老年人對藥物的反應性增高,耐受性和需要量均降低,尤其是對中樞性抑制藥如全麻藥、鎮靜催眠藥及阿片類鎮痛藥均很敏感。麻醉維持要求各生命體征處于生理或接近生理狀態,太淺會出現鎮痛不全和術中知曉,太深會出現蘇醒延遲等,因此麻醉深度不易控制。而BIS是目前國際公認的監測麻醉深度的有效手段,有報道指出BIS指導下較淺的麻醉深度能較快術后蘇醒,減少麻醉藥物使用,術后恢復更快。本研究中老年患者術后普遍有認知功能下降,特別是術后1天內。可能和此時患者體內能影響認知功能的麻醉鎮靜藥和鎮痛藥有關,3天后短小手術引起的創傷患者適應和耐受,鎮痛藥物量已較小,或者有效藥量在體內已是較小劑量并達到平衡狀態,此時認知功能恢復。雖然兩組術后3、7天的POCD發生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但使用咪達唑侖誘導組較未使用組發生率仍高,原因可能是老年患者對苯二氮卓類藥物敏感性高,代謝較丙泊酚慢,也可能是老年患者耐受插管不適而使拔管時間延長。
綜上所述,以BIS指導下全憑靜脈麻醉TCI方法維持,使用咪達唑侖誘導能增加抜管時間,并能增加老年骨科患者術后1d內認知功能障礙的發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