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創意寫作教學的審視與實踐

閩江師專福州教育研究院 何 捷

當下，兒童寫作教學中最火的詞莫過于“創意”。單就這兩個字就足夠誘人，也足以激活兒童的寫作熱情，激發教師探究富有挑戰性的教學。

說到 “創意”，很多人好興奮。“創意”二字帶來無限的可能，似乎有人給我們授權，開啟放縱馳騁的時空。當前對“創意寫”的認識還比較模糊和混亂，望文生義地以為只要是自由寫、個性寫、寫得好玩都是創意寫。當然，我們也不完全排斥這樣寬泛且松散的認識，因為這才使得這門學科更有適切性與生命力。但最為無敵的那一句——“想怎么寫就怎么寫”，幾乎將寫作教學推向懸崖邊緣，僅差一腳就能將這一系統的學科教學踹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實際上，創意是很講究的，創意本身是一門學問。“創意”兩個字和“寫作”的組合，曾經在教學史上為寫作學科帶來勃勃生機的春景，讓無數的人走上寫作之路。其中，包括張愛玲和汪曾祺等我們熟悉的中國名家。

“創意”，是一個具有嚴密學科系統，有學科歷史可考的，有學科體系建構的寫作學課程代碼。創意寫作學提出“寫作可教，寫作可學”。這句話，本身也是一大創意。創意你可以有，天生有；但“創意寫作”，你需要學習后才有。讓我們用華羅庚先生的“知難而退”研究思路，退回到起點，先來大致了解“創意寫作”真史。

“創意寫作”興起于20世紀30年代的美國，其標志是1936年愛荷華創意寫作工坊的創建。隨后“創意寫作”作為一門新興學科在歐美發達國家得以確立和推廣，成為高等院校培養人才的重要專業之一。美國小城愛荷華是聯合國確立授予的“文學之城”，更是馳名中外的“國際寫作計劃”所在地。愛荷華大學最早的愛荷華創意寫作工坊提出了這樣的口號：“盡管我們部分同意一個普遍流行的觀點，即創作是不能被教出來的，我們仍堅持相信并且在實踐中發現，天賦是可以被助長的，我們在教學過程中看到了這點。如果有人可以‘學會’拉小提琴或是彈鋼琴，那么也可以‘學會’創作，盡管沒有一個訓練的模式可以保證他一定能成功。從工作坊里出來的那些校友里，有杰出的詩人、小說家和短篇小說作家。我們相信，他們帶給我們的遠多于他們所學到的。我們將繼續尋找這個國家最有才能的學生，并且傳達我們的理念，即創作不能被教出來但可以被鼓勵出來。”這段話突出強調了“創意寫作”的重要理念，即寫作與拉小提琴或彈鋼琴一樣，是可以教與學的，天賦是可以被助長的，興趣是可以被鼓勵的。在美國第一本關于創意寫作的學科史中，作者是如此解釋的：創意寫作有兩個含義，（1）一個在全國高校內開設的小說、詩歌寫作課程的學科；（2）一個招募小說家、詩人從事該學科教育教學的國家體系。美國高等教育贊成培育年輕人的“創造性”。我國引入“創意寫作”相對較晚，民間于千禧年左右開始萌芽，2015年上海大學成為全國第一所擁有創意寫作博士點的高校。

發展至今，創意寫作課程有了變化。特別是融入中國之后，這門課程不再是“作家專享”，也不僅僅局限于“高校”。兒童寫作教學領域中的“創意”不是簡單地主張自由寫、大膽寫。創意寫作的目的是通過自己的活動，創生一個全新的世界，這個世界是建立在自己的心思之上。有“心思”就有創意，會說話就會寫作，給“心思”講一個故事、賦予一個形式，就可以視為創意寫作。如此看，創意還真沒什么大不了的。可這里所用的“心思”，必須得到重新認識：心思，是一種思考、建構世界的方法；是覺醒、敏銳、突變出來的，并非素材與規模累積而成；是系統形式是世界觀，標桿是“創生新世界”。“心思”觀照下的創意寫作強調三句話：沒有目的的寫作是盲目的寫作，沒有世界觀支撐的寫作不可持續，不為創生一個新世界的寫作是徒勞的工作。創意在創意寫作思維里，現實世界永遠不完美，創意寫作的目的就是重建一個全新的世界。

再追問，兒童寫作視域中的“創意寫作”，又應該是什么呢？從這三個字的組合來看，不妨先描述它的第一規約是——創造性。讓寫作不再成為克隆復制，讓兒童不再做“人形鸚鵡”，讓套路寫作從視野里消失。每一次的寫都是一種創造性活動，都是用思想駕馭文字、創造新世界。“創意寫作”的本質特征就是“創造性”，在創造性寫作活動中，思維要貫穿活動始終，要彰顯寫作活動中創造性思維的運用。第二規約是——寫作。將寫作活動變為創意，讓創意用寫作體現。在創意理念統帥下的寫作，是以提升寫作能力為目標的創意之舉。創意寫作教學，在組織形式和方法上都與傳統的寫作教學有著明顯的區別。第三規約是——兒童。尊重兒童，研究童年，以服務的心態，以陪伴小孩成長的姿態，用兒童喜聞樂見的方式方法讓兒童經歷寫作，愛上寫作。教學中不過分強調寫作技法的講解，更重視兒童真實“心思”的表達；不過分重視寫作結果，更加注重寫作過程，極為重視寫作的“上游環節”——構思，主張每一次寫都在自主構思下進行，寫出兒童獨有的創意。

概念，永遠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完的。即便說完了，也可能在執行中走樣。所以，請原諒我們無法用一兩句話為大家期待看到的什么是兒童寫作視域中的 “創意寫作”下定義。我們僅希望大家通過以上描述，結合接下來介紹的具體操作實踐，形成較為具象化的對“創意寫作”的認識。

第一，內容為王。

“寫什么”的問題要優先解決。“創意寫作”的寫作內容非常豐富。“只有想不到，沒有教不了。”哪些內容富有創意，哪些內容能夠為學生寫作打開思路，哪些內容能夠引發兒童愛上寫作，哪些內容能夠讓兒童在寫作中如魚得水，感覺自己原來是善于寫的……這些都是可選的“寫的內容”。內容的確認、選擇、設計，直接影響了教學效果。在20余年的教學實踐中，我經常用這六種類型的內容提供給兒童創意寫。第一種，借助繪本進行創意寫作。繪本是文字、故事、圖畫三者共舞的“神奇教材”。應用繪本教學寫作，既可以培養兒童的讀圖能力、故事表述力、觀察力、審美力，又可以在寫作中融入情感、態度、價值觀的滲透，是一個非常好的教學內容。我用繪本教了近十年，設計了幾十節繪本寫作課，每一節都得到兒童喜歡，我的《繪本的魔力——讓兒童愛上寫作》也已經出版。第二種，借助游戲進行創意寫作。我的“游戲作文教學法”持續進行了十余年的試驗，設計了數百個實用型寫作案例，兒童極其喜愛。以游戲為教學內容很符合兒童的年齡特點。將游戲融入課堂，讓兒童在游戲的情境體驗下，在游戲化的情境活動中，在游戲中設計交際語境，真實的寫作和仿真的游戲相結合，獲得寫作無限的快樂，具體可見《何捷老師的游戲作文風暴》一書。第三種，轉化閱讀內容進行創意寫作，走“讀寫統整”路子。將閱讀延展到寫作，將閱讀的材料轉化為寫作的素材，將閱讀中習得的方法轉化為寫作中表達的方法，從編碼成功的文本中去學習如何解碼，在解碼的實際操作中讓自己的編碼水平越來越高。具體觀點與案例可以參考《一課都不能少》。第四種，納入熱點話題進行創意寫作。當前的熱點話題都是關注焦點，話題的公共知曉程度高，日常生活中的接觸和議論，都為寫作做準備。適時納入熱點話題，能夠使得課堂教學變得更具時代特征，更有吸引力，更符合交際語境寫作的特質。例如：我的《學習寫新聞》《校園“珍珠港”事件調查》《走訪身邊的名人》等都屬于此類設計。《何捷老師的命題作文教學》中，記載了這一類型的創意寫作案例。第五種，借用生活話題進行創意寫作。結合生活中遇到的人、事、景、物，各種各樣的話題進行寫作。用寫作認識生活，用寫作梳理生活，用寫作議論生活，用寫作評價生活，寫作還可以改變生活，創造生活。最后一種是依靠教材進行創意寫作。這一類，在“模仿寫”一節中已經比較詳盡地介紹了，這里就不再贅述。

“內容為王”不僅指“寫的內容”，作為教學研究，我更關注“教的內容”。在實施“創意寫作”中，我的“教”側重三個方面。（1）打開五官，設計感知覺參與的寫作。在教學設計中，為激活創意，可以盡可能地讓兒童的五官開放，產生復雜、多樣、綜合、新鮮的感知覺結果。現場的感知結果，馬上就用，現在就寫。此外，條件允許的時候，還可以開展實地考察等活動，通過考察參觀、故地重游、人物訪問等多種形式，或在教室內選定人事物、活動等作為對象進行隨機訪問，激活兒童感知覺，形成認知，豐富想象，激發其對世界的感知能力，服務寫作。例如：四年級創意寫作課《自我介紹》中，就有這樣的設計：

一、教師示范配簡筆畫的“特別自我介紹”

（1）講述抓住特點介紹的重要性，讓人記憶猶新。（板書：抓特點）

（2）配合講述小故事，以證明抓準特點的重要性。

故事梗概：東晉時期大畫家顧愷之曾經為好朋友裴楷畫像。裴楷臉上有三根又黑又粗的毫毛，很不雅觀，別人為裴楷畫像總是加以回避，可顧愷之不但不回避，還特地將這三根毫毛畫得異常突出。正是這樣的處理，使得裴楷的肖像格外生動，像活了似的，躍然紙上。

（3）介紹漫畫創作中的重點手法——突出特征法。

（4）出示簡筆畫，配合口述介紹自己。其中，“麥當勞商標”代表教師面部最突出的發型的特點——“M”型的發際線。南瓜代表教師身材特點，矮卻壯實。大河代表教師的興趣愛好，喜歡冬泳。

（5）請學生再次介紹新認識的老師，教師在一旁展示簡筆畫，學生在口語表達時按照畫面提示介紹。

二、嘗試練習

（1）請學生嘗試畫一幅能體現自己某一方面特點的簡筆畫，然后配合此畫進行“特別的自我介紹”。

（2）教師、同伴在其介紹過程中注意傾聽，相機點評。

（3）拆分細化，專項寫作技巧訓練。寫作是復雜的技藝，由各個不同的、細小的專項技巧組成。當組合成整體的寫作時，各個細小的專項技巧發揮著作用，但同時又隱逸起來。如果先期進行分項訓練，專項技巧不夠嫻熟，不扎實，就會影響寫作整體水平的發揮。組合后的全篇幅寫，對專項技巧的訓練是無效的，大而籠統地寫，寫再多都寫不細膩，寫不精致，寫不好。教學時，我們可以圍繞一個話題，設計細小的專項訓練，形成一個個精致的小型寫作課程。例如：關于人物描寫，可能涉及語言描寫、動作描寫、心理描寫、外貌描寫、環境描寫、聽覺、嗅覺、觸覺描寫……可以集中在一個階段，分項進行各方面的描寫。每次寫不需要多，更為集中地進行片段寫作練習，一次一個主題，一次練好一項不談求全，效果反而好。來看一個專門為四年級學生設計的《面部描寫》專項創意寫活動。

師：現在給大家五分鐘，自由選擇一個好伙伴，認真觀察小伙伴的面部長相，之后再請大家寫一寫小伙伴的長相。這回可不要馬馬虎虎地看，看得細才能寫得像。

（生自由觀察）

師：請先匿名寫，回避觀察對象的姓名，寫后讀片段，我們來猜猜看你寫了誰。如果猜對了，說明你寫得像，猜錯了，課后再觀察，再修改，再寫作。相信你一定會寫得像。

（生寫片段，讀片段）

我的同伴臉上有“北斗七星陣”，也就是在他的左臉頰上有七顆小痣。我想這是他長相中最突出的地方吧。他的眼睛彎彎的，好像月牙。不大的鼻頭上有數不清的小小青春痘，湊近細看，你能夠看到青春痘頂端的白點。小小的嘴，黃黃的牙，上排的門牙還缺了小角，太不注意健康啦。

生：他寫的是李彤。李彤符合這段話中的一切描寫特征。

（4）全面計劃、系統化地進行寫作訓練。創意寫作不是簡單的語言、段落、篇章以及技巧、修辭的組合，而是包含著創意、構思、寫作及反復修改的全部過程，將寫作活動延伸到了傳統寫作活動中忽視或者說不被重視的“上游環節”。同時在寫作和修改的“下游環節”也不斷得到修正。寫作—修改—再寫，創意和寫作活動、認知活動是循環往復的。有效地教學，要涉及對整個寫作系統的觀照，要包括對寫作素材的搜集與選擇、提綱的擬定、情節的設定、場景的描述、人物形象的刻畫等各個方面，甚至要顧及人稱的轉變，提示語的設計等寫作細節思路等。所以，在整個課程的設計時，要有全面的規劃，要將之前說的“專項練習”和“全面計劃”相結合，統合考慮。（如下圖）我們先后設計了：《寫作文，辦大事》（實用文體創意寫作教學）、《寫作文，要合理》（故事創編合理性的表達）、《寫故事，重情節》（故事情節創意設計）、《寫故事，重創意》（創意故事編寫）、《寫作文，有讀者》（讀者意識滲透）、《寫事件，有辦法》（敘述方法教學）……當然，這還很幼稚，缺漏很多。我們需要的是這樣的建設意識，需要時間和實踐不斷去完善。

創意寫作的特色重在 “思維”，教學中，看不見的思維生長，才是其“核心內容”。教思維，我從以下各個方面著力：首先，嘗試教出思維的“獨立性”。寫別人沒有寫的，想別人想不到的。教學中鼓勵質疑，敢于對“司空見慣”或所謂的“完滿無缺”提出懷疑；鼓勵銳意進取，勇于向舊的傳統和習慣挑戰；鼓勵否定自我，讓寫作成為不斷超越自我、突破自我狹隘局限的利刃。其次，注重讓 “看不見的思維”與“看得見的現實”更多關聯，培養“由此思彼”的思維聯動力。例如：教學中關注縱向連動，發現一種現象后，立即縱深一步，探究其產生的原因。又如：逆向連動，看到一種現象后，立即想到它的反面。還如橫向聯動，發現一種現象后，便聯想到特點與之相似、相關的事物。再三，呵護思維的多樣性。誰能從不同角度想問題，誰的寫作路子就寬。例如，將寫作設計成話題，面對一個話題，盡量提出多種設想、多種答案，以擴大選擇；也可以在一個話題面前，從諸多解決方案中尋找最優方案，寫最適合自己的內容；還可以鼓勵跨越式思維，語文的問題數學解，人文的問題科學看待，解決不了的問題，跨過一個環節先解決局部可以解決的。支玉恒老師的《創意校服》就是最好的例子，當現實中的校服不能讓人滿意，不如就用創意來滿足吧。這樣的思維舞蹈跳得多，跳得歡，就會跳出屬于自己的精彩寫作世界。

第二，方法護航。

創意，隨時隨地發生，需要教師全程陪伴。教學“創意寫”，最為實用的是“過程教學法”。過程教學法強調伴隨兒童寫作的全過程，在適當的時間，適當的環節，給予適當的教學。與其說是一種方法，更準確地說是一種教學理念。理念中包含著教師對寫作的認識，知道寫作分為預寫、草稿、修改、校對、發表等不同的階段；知道兒童寫作在不同階段都需要教師輔導；知道如何用好班級寫作共同體的資源，讓全班一起寫成為一種享受；知道不同片段寫的具體操作法，怎樣將說、寫、評、改各個環節友好和諧地融合起來。使用過程寫作教學法，寫作不被認為是學生的單打獨斗，也不是純粹是個體的私密行為，教師以及同伴都可以參與到每一個個體的寫作活動中，形成多向反饋，激發創造性思維。使用過程教學法，不同環節任務不同，教師的教學是有針對性而不是盲目的發號施令。如在“預寫”階段，共同體的力量就不容小覷，教學就是組織討論，寫作就是集體創意。教師教學的主要工作可以是設計誘導話題，組織討論，激發興趣。而在“打草稿”階段，教師的主要教學工作就是巡視，可以個別指導，也可以發現集體共性的問題。使用過程教學法，要盡量避免把寫作任務推給學生，讓其蒙著頭往下寫的混沌指導，依據語篇生成的規律，根據學生具體寫作中遭遇的困難，充分觀照學情需要，可以把寫作設計成如樂高一樣的拆分—組合的段落部件，化大為小，化難為易。

此外，還可以補充介紹一些實用的激活創意的小方法，和大家分享，讓你的設計更有意思，讓學生更加迷戀你的作文課。

1.源自美國的“頭腦風暴法”構思法

“頭腦風暴法”是一種激發觀點、創生信息的發散思維方法。它的使用要點是：選定一個話題，鼓勵盡量從不同角度、不同層次、不同方向進行發散性思維，打破各種條條框框的限制，放松思想，自由想象、思考、討論，集思廣益，讓大家將大腦中想到的一切信息、想法、觀點等隨意寫下來。哪怕是這些想法古怪離奇，只要與話題有關都暫時記下來。例如：我們曾經設計的《一塊磚頭有幾種用法？》《過橋“迷陷”》《壓歲錢的 “統計學”》等，都屬于運用此類方法創意寫。來看其中一個教學片段，感受大腦風暴的魅力：

師：先請大家聽記一道“智力問題”。

教師口述，要求學生筆錄。題目如下：

過橋迷陷

南村村口有一條河，河上有一座南北走向的獨木橋，很窄，只有一人寬。今天，村外北邊有一個集市，大家都想去趕集。一大早，橋頭上擠滿了南來北往的人。究竟該怎樣才能讓這么多的人迅速、安全地過橋呢？

生聽記后自由討論過橋方法。

師：幻燈片展示兩段話，分別為兩個“花式過橋法”。

“花式過橋法”1，“蜘蛛人法”：橋面正常走人、橋底有人扒著橋沿前進，這樣立體式過橋，非常省時。唯獨要注意的是橋的承重力哦，不要讓大家成了“落水蜘蛛”啦！

“花式過橋法”2，“人猿泰山”法：橋面依舊正常行人。在橋兩側支起鋼架，連上鋼絲，一部分人從鋼絲上快速劃過，類似人猿泰山。

師提出要求：

（1）提示學生還有第三種更巧妙、更有效的方法，等待同學們匯報完自己的方法后再公布，然后師生之間進行 “過橋方法大比拼”，看誰的方法最巧妙、最合理。

（2）要求學生展開想象，自己設計過橋的方法，將自己的創意寫成三五行的小段落。可模仿幻燈中的兩個段落格式，先簡練概括方法名稱，再具體描述。此部分文字接在剛才聽記段落之后。

生自由創意寫作后朗讀展示。（節選部分學生的創意）

生1.“跳山羊法”：就像鈣片廣告中媽媽和孩子玩的 “跳山羊”游戲一樣，簡單吧！要過橋得先練練自由體操，跳得夠遠。橋面正常行人。

生2.“炮管打人法”：借來馬戲節目中的大炮，一炮一個，方便快捷。橋面正常行人。

生3.“蹺蹺板法”：橋兩邊各安兩個巨型蹺蹺板，相互借助蹺蹺板過橋。橋面正常行人。

生4.“投石器法”：模仿安置“帝國時代”游戲中的投石器，將村民們投到對岸。

“鋪設浮橋法”“抽干河道法”“武裝泅渡法”……

此環節設計有很多可取的地方：其一，智力問題的設計與前一環節緊密聯系，題目內容新穎有趣，很容易激發學生參與的興趣。其二，聽記為傳統寫的訓練，能運用這樣“久違”的方法，扎實有效地對學生進行文字表達基本功的訓練實為不易。其三，教師展示過橋方法的段落并非多此一舉，其目的在于激活學生的思維，形成風暴。教師的示范不是允許機械模仿，而是要求其充分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大膽創意，集體參與，就是風暴的形成條件。教師的有意“誤導”，實為巧妙給予話題，為開始風暴做好準備。

2.無限時自由寫

源自美國創意寫作學習中，最為常用的方法。相對寫作的自由，先限定時間，在5～10分鐘之內快速書寫，想到什么就寫什么。要不停地移動筆或鍵盤輸入，如果你真的寫不下去了，就寫“我該寫什么，我該寫什么”。自由寫作的唯一要求就是：往下寫，不要停止！寫出一段話之后，教師再根據這段話進一步展開教學。這樣的教，完全建立在隨機出現的學情上，對教師而言是一種考驗。在自由寫的過程中，我們有三點提示，確保“自由”的狀態不被打斷，簡稱 “三個沒事”：不會寫的字不要管，往下寫，沒事；暫時想不出的語言不要停下來想，先寫下面的部分，沒事；時間到了還沒寫出來，想好就行，沒事。在往常的寫作教學中，我們灌輸了太多似是而非的寫作規則和限制，這使得寫作者面臨太多的顧慮和束縛。自由寫作的目的就在于盡可能地還原口語表達的自由機制，回歸表達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狀態。

字不會寫：空著，沒事

話寫不對：修改，沒事

來不及寫：想好，沒事

3.思維導圖法

這是當前比較流行的寫作思維訓練方法。列出的思維導圖豐富多樣，“簇型圖”“魚骨圖”“蜘蛛圖”“支狀圖”……異曲同工的地方就是要讓思維發散，讓思維可視化，讓構思的每一個細節歷歷在目又和主干發生關聯。最后一種，提供“檢查清單”，幫助寫作和修改。寫作作為一種言語行為技能，具有一定的操作程序，為寫作制定并提供檢查表，是一種比較有效的寫作策略。如國外著名的 “6+1要素”寫作策略，就要求教師把訓練項目細化為可供操作的行為清單，通過自我提問或同伴互助進行寫作的行為引導、程序控制和產品自檢，從而提供有效的認知和行為支架。諸如：我的開頭吸引讀者嗎？我的文章順序是什么？文章的主要信息是否與主題有關？我的文章有足夠的細節嗎？我的文章易于瀏覽嗎？內容還有沒有更好的呈現方式？文章的結尾如何，是否完整并讓人回味？等等。

創意寫作，你完成的不僅僅是教學任務，更有可能是在孕育一個未來的作家，是在守護陪伴一個作家經歷他豐富多彩的童年。很有幸，我們把原本服務于高校的、針對成人的寫作專業知識引入，經過改良和加工后，嫁接到小學，運用在兒童寫作教學領域中。我們期待，這樣的嫁接會開出讓人意想不到的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