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明代女權發展的研究

朱小楠

中國古代女權的研究是中國婦女史研究的一個重要課題。一般認為明代婦女地位是中國五千年文明史中地位最低，女權受到壓迫最為嚴重的一個時代。由于明代處于中國封建社會末期，中央集權不斷得到加強，程朱理學統治社會思想。女性婚姻自由幾乎喪失殆盡。婦女們深受封建禮教迫害，社會地位極其低下，“貞節觀的束縛達到無以復加的地步”。而對于在西學東漸和資本主義萌芽發展的推動下女權主義得以進步的事實卻少有人關注。但是這種發展進步在封建禮教以及封建專制的壓迫下，呈現出一種扭曲的發展態勢。本文就將從壓迫與進步這兩個方面闡述明代女權發展的特點——扭曲發展的明代女權。

一、明代女權仍受壓迫

明代婦女要遵守閨媛禮，唯務貞潔貞操之禮。在《明史·列女傳》中婦女守節還要分為幾種：

1.包括夫死或未婚夫死的殉節，這一類在《明史》中作為主流，這其中包括夫妻情深，夫死及殉，也包括夫妻感情不好，但也以死殉節的；還包括那些雖已許配但并沒有成婚的少女為未婚夫殉節的。

2.也有一些婦女雖與夫感情不好，但受傳統文化的影響之深，也要為夫殉節。

如《明史·列女傳》中宣氏條：夫素狂悖，與宣不睦。夫死，誓身殉，或勸宣曰：“彼與夫相得，故以死相報，汝何為效之？”宣嘆曰：“予知盡婦道而已，安論夫之賢與不賢。”卒縊死。[1]

3.更讓人費解的是還有為數不少的未婚少女為夫殉節的。

如：張氏，秀水人。年十四，受同邑諸生劉伯春聘，伯春負才名，必欲舉于鄉而后娶。未幾卒，女號泣絕發，自為詩祭之。持股三年，不踰閫，不茹葷，服闕，即絕飲食。父母強諭之，終不食，旬日而卒，年二十。舅姑迎柩合葬焉。[2]

至于其他的守節形式更是甚多，如受辱或恐受辱以死保節，夫死被人逼嫁或未婚夫死被逼該聘而以死相抗等等。

二、明代女權的發展

雖然明朝的中央集權在不斷的加強，程朱理學在社會上占據統治地位。但是明代女權還是取得了一定的發展與進步。

在西學東漸的影響下中國女權得以發展。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基督教傳入中國，宣揚“男女平等”的觀念，中國婦女開始信奉基督教。明末婦女大膽信教，可以說是對壓抑中國女性的封建禮教的無聲抗爭與挑戰。因為在宗法社會中“家庭的奴役和專制的統治總是相輔而行的”。[3]

2.促進了一夫一妻制。傳教士在傳教的過程中宣揚一夫一妻制，禁止離婚。即使沒有子女也要堅持。并且在信徒中嚴格執行一夫一妻制。拓寬了中國婦女的婚姻視角，促進了中國婦女對包辦婚姻的抗爭。

3.促進婦女參與社會活動。信教后，一些婦女一改以往“足不出戶”的生活，到禮拜日亦能參與集會。

（1）反禮教思潮涌動及明代婦女的反叛性

明朝中后期，歷史的發展把封建道德體系沖開了一個大缺口，形成了婦女發展相對寬松的一種社會氛圍。明代要求男女平等的思想家比比皆是，李贄就曾有“謂人有男女則可，謂見有男女豈可乎；謂見有短長則可，謂男子之見盡長，女人之見盡短，又豈可乎”明代男女平等萌芽的表現可以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2）沖破等級制的服飾新尚

隨著商品經濟的高度發展，社會風俗發生了劇烈變化，婦女們以服飾的爭奇斗妍走到了變革的前列。所謂“俗尚日奢，婦女尤甚，家才擔石，已貿綺羅，積未錙銖，先營珠翠”[4]，婦女與勛戚，官宦同被人稱為服飾“僭擬無等者”。“至賤如長班，至穢如教坊。其婦外出，莫不首戴珠箍，身被文繡，一切百澤、麒麟、飛魚、坐蟒，靡不有之”[5]

（3）夫權衰落

在明朝中后期，“非大故及舅姑之命陳于官，不得出其妻”[6]，規定丈夫不得隨意休妻，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婦女的人權。削弱了夫權，促進了男女平等。

（4）明代婦女法律地位的提高

明代婦女在婚姻上的法律地位有明顯提升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女性有了一定程度的婚姻自主權。在男權至上的封建社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信條，導致女性婚姻的不自由不平等。而明代的一些女性在愛情對象的選擇上，逐步擯棄“媒妁之言”、“門第相當”的舊原則，公開追求婚姻權利。明代李開先在《村女謠》中描繪了一村女的擇偶觀。“東莊有個紅娥女，不嫁村夫田舍郎一心嫁在市城里，早起梳頭燒好香。”顯示出村女對城市悠閑富足生活的向往。[7]

其次，婦女離婚與再嫁相對自由。明代雖忌諱離婚，而妻子因為貧窮或其它原因提出離婚的情況，還是存在的。明代中葉以后，夫喪改嫁已一般為民間婦女所認同，社會輿論也持認可的態度。在南直隸、江西、福建等省，從洪武到崇禎朝，民間社會的寡婦改嫁之風很盛行。

第三、明代婦女在實際生活中擁有一定的財產。在明代法律中對女子的財產權規定極為苛刻，但明代實際情況，并非如此。明代婦女改嫁時可以帶走許多財產。《喻世明言》卷一《蔣興哥重會珍珠衫》中王三巧被休后改嫁吳進士，原夫蔣興哥并不阻攔。臨嫁之前，“將樓上十六個箱籠，原封不動”送去，當個陪嫁。孟玉樓、李瓶兒改嫁時也帶走許多財產。改嫁婦女從婆家獲得財產的多寡固然與夫婦感情以及家境有關，但這一事實與上文介紹的有關法律條文相比，無疑說明了改嫁婦女財產權利的擴大。[8]

三、明代女權在封建專制，封建禮教的壓迫下扭曲的向前發展

婦女地位的評價不可避免地受到社會矛盾運動中諸多因素共同的作用，因此，考察婦女地位往往需要考察社會生產力水平、社會制度、封建禮教的傳播和影響、社會價值觀、婦女的主體意識等各種因素。程朱理學以儒家的“三綱五常”作為思想核心，強調禁欲主義，即“存天理，滅人欲”，對女子公開叫囂“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對廣大婦女的身心造成嚴重的摧殘。

總之、史學界長期以來把明代婦女的地位單純的界定為“地位很低”的說法是有失偏頗的。封建道學家激勵宣揚倫理道德。企圖僭滅婦女追求自由的天性。其結果必然造成道德和人格的沖突，最終造成女性自然人格對社會倫理規范的反叛。并且加之明中期以后，政府控制力的下降，西學東漸影響，以及資本主義萌芽和男女平等觀念的發展。促進了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女性的價值觀發生變化，促進中國女權的發展，使中國明代女權在壓迫與進步的二元結構中扭曲的向前發展，構成了明代女權發展的最顯著特點。

參考文獻

[1]《后漢書·列女傳》中華書局1984年版

[2]《大明律·戶令》

[3]《禮記·本命》

[4]鄧前成《明代婦女的貞潔問題》四川大學學報1989年04期

[5]周萍萍《明末清初傳教士對婦女的宣教》婦女研究論叢2002年11月第六期

[6]《蒙養書集成溫氏母訓》

[7]《警世通言》

[8]《勝朝彤史拾遺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