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體”雞湯文”轉發泛濫 起底背后灰色利益鏈

調查動機

雞湯文，是一些所謂勵志、情感類文章的統稱。其實，此類文章最早被稱作“心靈雞湯”，其中倒真有一些思考人生、勵志的文章。不過，隨著移動互聯網的覆蓋和智能手機的普及，移動閱讀用戶越來越多，“心靈雞湯”的寫手也不斷“擴容”，“雞湯”不再營養豐富，甚至還出現了“餿雞湯”“毒雞湯”，大量虛構編造甚至完全違背邏輯常理的故事不斷出現。如今，“雞湯文”成了一個用來調侃略帶貶義的詞。

記者調查發現，有些已經“餿”了或者“有毒”的雞湯文，似乎仍有市場。

自從長輩學會使用微信的各種功能后，藺依晨倒多了些煩惱 長輩們每天在朋友圈或微信群里轉發雞湯文。

“長輩們不僅轉發，還問我有沒有看。”藺依晨說，“很多文章一看就是經不起推敲的，看了開頭就想關掉，無奈長輩們積極性都很高。”

正在廈門大學廣告學專業讀大三的藺依晨，最怕的是臨近期末準備考試時，天天被長輩們用雞湯文“狂轟濫炸”。

老人熱衷轉發雞湯文

藺依晨的舅舅有一次一本正經地告訴她，小行星撞地球了。“我當時都不知道該如何回復。后來才知道，舅舅是從一篇雞湯文里了解的。”藺依晨說。

“太明顯的偽科學了。在我們看來，很多信息通過網絡搜索就能分辨真偽，但老年人并不清楚，也就更容易相信一些偽科學的信息。”藺依晨認為，消息渠道的閉塞和同齡人的轉發是老人愿意相信并且轉發雞湯文的重要原因。

“我參加工作后，媽媽也退休了，人一下子就清閑了很多。”在一家外企工作的王程對記者說，“后來我怕我媽在家無聊，就教她使用微信的各項功能。”

王程告訴記者，她的媽媽剛開微信那段時間，總是轉發一些標題如“不轉不是……”“比……更危險的是……”之類的雞湯文到朋友圈，一天好幾篇，從不間斷。

一個周末，王程專門問過媽媽轉發這些雞湯文的想法。媽媽的說法是，很多同事都轉發這類文章，所以她也要轉。

王程說：“像我媽媽這一輩人用微信很多時候都在尋求一種認同感，我只想說雞湯文在把握中老年人的心理上還是很有一套的。”

轉發賺錢成為“生意”

這么多的雞湯文是如何出現在手機里的？

有業內人士告訴記者，雞湯文背后其實有一個利益鏈條。

按照業內人士的提示，記者在網上用“微信轉發”“雞湯文轉發”等關鍵詞搜索后發現，網上出現了各種轉發接單派單平臺、轉發賺錢APP及一鍵轉發神器等。

業內人士告訴記者，在這些接單派單平臺背后，是所謂的轉發賺錢生意。

幾經輾轉，記者聯系到資深網友李虎，他曾經在某大型網站上發表過一篇文章，里面詳細介紹了轉發內附廣告雞湯文賺錢的全過程。

據李虎介紹，微信好友的數量和網絡推廣程度決定了一個人通過微信轉發雞湯文賺錢的多少。像他這樣一個月可以賺3000多元的是少數，很多人一開始只知道轉發能賺錢，但不知道如何有技巧地運作，多數一個月才賺100元左右。

“微信轉發淘金不僅僅是把文章分享到自己的朋友圈這么簡單。”李虎告訴記者，“許多網友的微信好友才幾十、幾百人，按照閱讀一次0.05元算，即使100人閱讀才5元錢，再加上不在線的、會屏蔽的或者沒看到的，可以說能有幾十人看文章就不錯了。所以，微信好友數量是轉發雞湯文賺錢的基礎。

光靠轉發賺錢還不夠。“還有網絡推廣。做微信轉發光靠加人也不行，你必須得多推廣。等你有了下線就可以一人得0.5元獎勵，而且還有20%的永久提成。”李虎對記者說。

一些廣告涉嫌違法

實際上，轉發雞湯文也有一定風險。

記者注意到，接單派單平臺上的公眾號多以情感、化妝、娛樂、美食、養生等日常生活相關話題為主。平臺轉發的文章標題諸如《2018最正確的生活方式》《科學無法解釋的奇跡》《這老頭膽子太大了！趁還沒禁，趕緊看》等。這些雞湯文大多用詞夸張，如“最好看”“全國震驚”“不看后悔一輩子”等；大多數雞湯文內附各類廣告，有時一篇文章中有十幾個廣告；還有部分文章含有一些隱晦的色情內容。

記者通過某集成式轉發平臺的論壇，聯系了一名曾經負責過兩個相關論壇的資深網友。這名網友告訴記者，很多轉發賺錢都是騙人的，有些雞湯文的內附廣告還可能涉嫌違法。

這名網友告訴記者，有些轉發的內容其實就是在打擦邊球，鉆法律的空子。有些雞湯文內置廣告明顯包含色情誘導或虛假信息，但只要不足以引發嚴重后果就會轉發。例如保健品廣告，只要不危及人命就行。目前轉發平臺廣告大多針對豐胸減肥、男性保健等產品，這些產品往往都有虛假宣傳的嫌疑，在正規平臺是投放不了的，所以只能通過在雞湯文中植入廣告的方式宣傳推廣：閱讀量越高，相應的廣告轉化率也就越高，這是雞湯文轉發產業鏈形成的基礎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