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如何書寫審判不公與冤假錯案？

《贖罪》 《基督山伯爵》 《暗處》榜上有名

美國的刑事司法體系在創建伊始就設立了這么一項原則：寧可放過十個罪犯，也不可誤判一個清白之人。但這條準則與這個國家許多其他理想化的制度一樣，并不是每一次都得到了踐行。美國國家冤案平反記錄中心（TheNational RegIstry Of exonerations）近期的一次研究顯示，美國國內有4%的死刑犯——也就是每25個死刑犯中就有一個——在后來被證明是無罪的。這個國家目前有約200萬人正在獄中服刑，這是一個很驚人的數據。這是不是意味著，其中有9萬罪犯實際上是被冤枉的呢？

我（指本文作者Julia Dahl，美國作家）最近在寫一本名叫《定罪》（Conviction）的小說，小說講述了一個黑人少年謀殺了他寄養家庭里的所有人，于1992年被定罪的故事。我幾乎每周都會在紐約本地的新聞媒體上讀到，某罪犯在監獄服刑數十年之后，發現原來他的案子是冤假錯案、“犯人”最終被無罪釋放的報道。我一直很好奇，他們在監獄中如何壓抑心中的怒火？他們的家人怎么辦？那些逍遙法外的真兇后來又對社會造成了怎樣的危害呢？

以審判不公為題材的文學作品數不勝數，作為一名小說家兼罪案調查記者，我選擇了對我個人影響較深的10部作品列成下面這份書單。其中，既包括虛構小說，亦包括由真人真事改編的作品。

1.《中央公園五罪犯》（TheCentral Park Five），莎拉·伯恩斯（Sarahburns）著

1989年4月19日晚，一名華爾街白人銀行職員在中央公園夜跑途中遭遇襲擊。她被強暴和毆打，而后被丟在原地等死，警方最終鎖定了犯罪嫌疑人——5個黑色和棕色皮膚的少年。在漫長的審訊過后，他們交代了犯罪事實，當時的小報大罵那幾個少年“禽獸不如”。經過審判，他們被判有罪，進入監獄服刑。然而整件事有一個小問題：他們并不是真正的兇手。作者伯恩斯在自己的作品《中央公園五罪犯》中犀利而憤怒地對這樁轟動一時的冤假錯案進行了深入分析，在她看來，警方、檢察官、媒體和政客在事件中都負有責任。

2.《贖罪》（Atonement，伊恩·麥克尤恩（lan Mcewan）著

導致誤判最常見的原因之一就是目擊證人的錯誤證詞。但我們困惑的地方在于，證人究竟為什么會犯下這么嚴重的錯誤。在《贖罪》中，13歲女孩布里奧妮（Briony）由于自己的誤會，給出了虛假的證詞，毀了別人的一生。在書中，讀者得以通過她的視角理解她的想法與這么做的原因。作者麥克尤恩把布里奧妮的形象刻畫得十分豐滿，為這個人物在悲天憫人和憤世嫉俗之間找到了平衡。作為讀者，我們很難去喜歡布里奧妮這個角色，但也很難討厭她。

3.《摘棉花（錯指考頓）》（Pickingcotton），詹妮弗·湯普森一卡尼諾（Jennifer Thompson-Cannino）與羅納德·考頓（Ronaldotton）著

1984年，北卡羅來納學院的22歲學生詹妮弗·湯普森被人持刀強奸。之后在審判中，她指認了嫌疑人羅納德·考頓，他也因此被定罪。但實際上，她指認了錯誤的人。在11年的牢獄生涯后，考頓接受了DNA測試，證明了自己的清白。《摘棉花》講述了湯普森和考頓后來結為好友的故事，湯普森表示，這場誤判給考頓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影響，自己則為此感到羞愧而內疚。

4.《基督山伯爵》 （The Count OfMonte Cristo），大仲馬著

1815年，船長愛德蒙·唐泰斯（EDMOND.DANT.S）在迎娶未婚妻的前夕，遭遇了3個朋友的陷害，被他們誣告了叛國罪。他在監獄中關了10多年，終于逃出生天，開始了自己的復仇計劃。我喜歡這本書的格局一一它描繪了一場宏大而驚心動魄的冒險——我也喜歡這本書給人隱晦的警示：用最糟糕的東西來界定你的人生，是要付出代價的。

5.《實際無罪：五天后行刑以及其他錯誤定罪》（Actual Innocence：Flve Days To ExecutionANDOther Dispatches From TheWrongly Convicted），巴里.史克（Barry Scheck）、彼得·紐菲爾德（Peter Neufeld）與吉姆·德懷爾（Jim Dwyer）合著

這本書引領了一場運動：史克和紐菲爾德是“昭雪計劃”（INNOCENCEPROJECT）的聯合創始人，“昭雪計劃”是一個專門幫助被冤枉的罪犯平反的非營利組織。這本書于2000年出版，迅速激起了巨大的反響。

6.《暗處》（Dark Places），吉莉安·弗琳（Gillan Flynn）著

這本書在我心里有著特殊的地位，因為我在創作自己的第一本小說《看不見的城市》（lnvis.ble City）時正好在讀這本書，它可以算是我創作心理驚悚小說的入門讀物。這本書以20世紀80年代“撇旦的恐慌”作為跳板，講述了女主人公在小時候目睹自己家人被殘忍殺害，并在出庭作證時指認自己的哥哥為殺人兇手的懸疑故事。這本書為弗琳奠定了當代最佳犯罪小說作家之一的地位，幾年后出版的《消失的愛人》則讓她聲名鵲起。

7.《正義的慈悲》 （Justmercy），布萊恩·史蒂文森（BryanStevenson）著

史蒂文森是當今美國最著名的人權律師之一，專為貧困、不平等、種族不公正等社會現象發聲，但在20世紀80年代，他還是一個前途渺茫的法學院學生。《正義的慈悲》這本書帶著讀者重新走了一遍史蒂文森的律師之路，講述了他道德與法律理念的覺醒，這一切正好與美國大規模監禁的走向相平行。史蒂文森在書里突出描寫了自己委托人背后的傷心故事_他的委托人多是窮苦之人或無辜被告的人—但他每一次都十分樂觀、充滿希望：我們也許能改變這一切，至少我們有義務去嘗試。

8.《殺死一只知更鳥》（To KillaMockingbird），哈珀·李（HrperLee）著

美國自建國之初到今天，一直飽受美國系統性的不公正和種族問題的困擾，《殺死一只知更烏》作為美國中小學生必讀書目之一，生動而駭人聽聞地展現了這些美國社會存在的問題。這本書借由一個6歲女孩的視角，講述了20世紀30年代的阿拉巴馬州一個黑人男子遭受誣告——并且最終被定罪——強奸了一名白人女性的故事。書中的人物對“非我族類”之迫害，以及對同族人的庇護，于我而言，是最值得我們深思的東西。說到底，我們不過都在受周圍人們的影響擺布罷了：

9.《解剖清白：被冤枉之人的證詞》（Anatomy of Innocence：Testimonies of the WrongfullyAccused），勞拉·考德威爾（LauraCaldwell）與萊斯利.S.克林格（Leslie Sklinger）編著

讓當今最厲害的驚悚小說家來講述那些被冤枉之人的故事，這可真是個絕妙的主意。說錯話的目擊證人、黑警察、別有用心的法官——我在讀《解剖清白》時最大的一個感受就是，造就冤假錯案的原因實在是太多了。這部精選集里收錄了包括李·查德（LEECHILD，英國驚悚小說家）、莎拉·帕雷斯基（SARA PARETSKY，美國推理小說家）、布拉德·帕克斯（BRADPARKS，美國驚-悚小說家），和sJ.羅珊（SJ ROZAN，美國驚悚小說家）等優秀作家的精彩作品。

10.《美式婚姻j （An AmericanMarriage），塔雅利·瓊斯（TayariJones）著

美國亞特蘭大州的一對新婚夫婦羅伊和希勒斯緹正準備開啟新生活，羅伊卻卷入了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案件之中，并最終被定了罪，二人的感情因此面臨著極大的考驗。瓊斯最厲害的一點在于她的細節描寫，她把兩個深愛之人遭遇不公審判之后的情感變化刻畫得入木三分，二人之間的信任、渴望、忠誠都遭到了重創。試想，你的婚姻能承受得住這樣的考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