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歌謠傳烽火砥礪奮進譜新歌
——山西抗日民歌概述

張敏娟

山西是民歌的海洋，從《詩經》到《漢樂府》再到南北朝民歌，可謂源遠流長。饑者歌其食，勞者歌其事。民歌中凝結了一方水土下百姓生活的百態，成為代代民眾的精神寄托。而山西抗日歌曲就是其中的奇葩，飽含著殷殷的家國情懷和深厚的民族精神。這些抗日民歌需要我們新一代的文藝工作者進行整理，對具有代表性的部分抗日民歌主旋律進行順應社會發展、符合傳承傳唱特點的重新編配，并對抗日民歌曲譜以及歷史背景開展深入研究。這項任務的意義十分重大，也是推動當今文化大發展大繁榮亟需的珍貴歷史資料。

經過廣泛的收集和長年的積累，我們將現存的330 多首山西抗日歌曲曲譜進行科學的分類，根據不同的流傳區域和功能屬性分為六類。第一類抗日民歌中，主要是集中體現戰役或事件的歌曲。這部分歌曲體現山西抗日的歷程，將其串聯起來就是一部形象生動的山西抗戰史。日本侵略者入侵山西，山西人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奮起反抗。從平型關大捷到百團大戰，老百姓都會用歌聲記錄下革命戰士抗擊日本侵略者的功績。武鄉民歌《粉碎九路圍攻》是對敵人九路圍攻我根據地而最終失敗的記錄。柳林民歌《打游擊》反映的就是中國共產黨為了適應戰爭需要，廣泛發動群眾，開展游擊戰爭，使敵人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真實記錄了根據地實行游擊戰的戰略部署。

尤其是描寫戰斗場面的第一類民歌特別多，這是山西人民在長期抗日中留下的一筆濃重色彩，這些抗日民歌的詞和曲無不體現著抗日戰爭的艱苦和人民群眾對國家民族的捍衛決心。如左權的《黃巖洞大勝利》《打紅都炮臺》、平遙的《打黎基》、臨縣的《打石門塢》、忻州的《打飛機》、和順的《打馬坊》、定襄的《痛打飛鷹隊》、陽泉的《八路軍占了獅垴山》等等。這些民歌雖然大多是具體歌唱了某一次戰爭或戰役，但由于它們形象、生動，以譏諷和藐視敵人的口吻，繪聲繪色地描述了戰斗的情景和勝利的喜悅，表現了革命人民的必勝信念和英雄氣概，配以群眾所熟悉的曲調，因此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喜愛而廣為傳唱。

第二類抗日民歌中，集中體現了日本八年侵華，百姓遭受浩劫的苦難歲月。老百姓用歌聲真實地記錄了所受的苦難與折磨，也更激發了他們的反抗精神。興縣民歌《日本侵略者真可恨》記錄了日本鬼子實行“三光”政策的殘暴。《敵炸榆社城》《日軍進攻和順城》《日軍侵華罪滔天》等民歌記錄了日本侵略者進攻榆社城、和順城的滔天罪惡。他們瘋狂轟炸，罔顧老百姓的生死。左權民歌《救災》、壽陽民歌《修汽路》控訴日本鬼子到處抓壯丁，修汽路，讓壯丁受著非人的待遇。左權民歌《日本鬼子進遼縣》又名《連絡苦》，記述了日本侵占左權三年，百姓所受的苦難生活。漢奸欺壓，糧食搶光，百姓遭打有苦無處說。一首首抗日民歌泣血控訴著日本侵華的罪惡，這些沾滿了血淚的詞曲旋律，在戰爭烽火連綿的歲月里，不斷激勵著民眾的抗日決心，對抗日戰爭的勝利也起著相當重要的作用。

第三類主要是動員參戰的抗日民歌。為了爭取抗戰勝利，根據地人民自覺以各種實際行動支持革命戰爭，抬擔架、運軍糧、做軍鞋、縫棉衣、婦女兒童站崗放哨，母親送兒、妻子送夫參軍這類事跡天天都有，比比皆是。武鄉民歌《政府組織起救國會》就記錄了救國會、工救會、農救會、青救會、婦救會等各個組織紛紛成立，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形成了全民抗戰的局勢。武鄉民歌《動員抗戰小唱》動員大家一起參戰，報名參加八路軍。朔州民歌《送丈夫去參軍》唱出了妻子對丈夫依依惜別的深情和鼓勵丈夫放心上前線的叮囑與安慰。靜樂民歌《媽媽讓我當兵去》描寫了母親送兒去參軍的動人場面，兒子則安慰母親放心，軍隊有大炮，有共產黨領導，不要怕。母送子，妻送郎，為了民族的解放，送子參軍、送夫參軍成了當時最動人的場面。

第四類是反映軍民團結的民歌。八路軍奮力殺敵，浴血奮戰，他們用鐵的紀律贏得了百姓的擁戴，贏得了百姓的愛護。老百姓擁戴八路軍，把他們看作親人一樣，用自己特有的方式來表達擁護之情。在抗日戰爭中軍民團結一齊抗戰，親如一家。軍民魚水情，精神傳萬代。左權民歌《擁護八路軍》《擁軍》《軍民一家》《擁軍公約》就是當時百姓擁軍的真實記錄。襄汾民歌《老百姓也要愛護咱八路軍》、朔州民歌《抬擔架歌》、榆次民歌《擁政愛民歌》、沁源民歌《人民最愛子弟兵》等都是體現軍民團結、魚水情深的民歌。這些民歌見證了百姓對八路軍的愛戴與擁護，因為八路軍真心為百姓，真心保護老百姓。

勝利歌聲是分類的第五種。百姓用歌聲表達勝利后的興奮與喜悅，暢想著如何建立美好的新中國。武鄉民歌《一聲春雷震天響》酣暢淋漓地表達百姓的喜悅之情。襄汾民歌《整八年》唱出了百姓的心聲：“八年艱苦抗戰有功勞，日本今天投降了，國家整個翻了身，全國軍民都要歡歡喜喜，慶祝咱們的抗戰勝利了”。而抗日戰爭勝利后，飲水思源，老百姓不會忘記領導他們抗日的中國共產黨，因而他們也用歌聲來表達對共產黨由衷的敬仰和愛戴。左權民歌《勝利不忘共產黨》就是這類民歌的典型代表。漢奸走狗為非作歹，助紂為虐，殘害人民，老百姓身受其苦，罵漢奸的民歌也屬于勝利贊歌的一部分。襄汾民歌《石榴開花紅又紅》《漢奸腦袋不得在》就是老百姓罵漢奸的歌。

最后一類，也就是分類的第六種是一些典型的英雄贊歌。山西老百姓用自己樸實的歌聲表達對英雄的贊美和敬仰，表達對先烈的懷念與追悼，用歌聲為他們豎起一座紀念碑。夏縣民歌《天上有個北斗星》，用歌聲贊揚了毛澤東在抗日戰爭中的英明領導與戰略功勛。《朱總司令在太行》和《賀司令員好英雄》表達了對朱德、賀龍指揮八路軍英勇作戰、屢建奇功的贊揚。而《左權將軍》這首歌沉緩而悲痛，既凝聚了人心，又激發了斗志，至今傳唱不衰，已經成為左權縣的“縣歌”。抗戰八年，無數革命者為了驅走倭寇豺狼，在三晉大地上拋頭顱灑熱血，奉獻出了寶貴的青春與生命。抗日民歌不僅只為某個英雄作傳、為某個烈士立碑，有許多民歌是為一個團隊、一個群體，甚至為所有的革命烈士唱贊歌。《華山十二烈士》就是紀念在百團大戰中，在左權華山寒王鎮一戰中犧牲的青年抗日先鋒隊的十二個烈士。《盂壽支隊真勇敢》是歌頌活躍在盂縣、壽陽的游擊隊，他們神出鬼沒，英勇作戰，連打勝仗，令敵人聞風喪膽。

總而言之，山西的抗日民歌所反映的生活面十分廣泛，從政治到經濟、文化，從戰爭到生產，從對敵斗爭到根據地建設，從農民的日常生活到國家大事等等，幾乎無所不包。特別是許多重大事件，在民歌中都有反映。這些民歌像一幅壯麗的革命歷史畫卷，展現在我們面前。從山西革命民歌發展的光榮歷史來看，它們確實起到了“幫助群眾推動歷史前進”的積極作用。

山西抗日民歌是山西血與火的抗日歷史的見證。重溫當年流傳在三晉大地上的抗日民歌，對于今天的人們不但有教育意義，使人們銘記血的歷史和中國遭受的苦難，同時也將進一步激發人們的愛國熱情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精神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