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縣國公碑的前世今生

周羽兵

藤縣國公碑

李靖，隋唐時期文武兼修的著名軍事家，唐太宗封其為刑部尚書右仆射，為棄隋投唐、“貞觀之治”立下汗馬功勞，后封為衛國公。民間感懷他益社稷、利人民之功德，將其神化為演義小說《封神榜》、神話小說《西游記》中的托塔李天王，并立廟祭祀，享受人間萬年香火。

據考證，李靖與古藤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淵源深遠。唐武德五年（622年），李靖任桂州（今桂林市）總管時率兵南巡，在藤州各處皆延見父老，問民疾苦，保境安民，深受民眾愛戴。宋紹圣元年（1094年），藤邑人敬仰其美德，在風景優美的東山修建李衛公祠，后來修建八賢祠時也供奉其為“八賢”之一。清嘉慶版的《藤縣志》記載：“李靖，字藥師，雍州人三原人……祀省名宦，邑建東山祠祀之，立國公碑，即此也。”

據藤縣歷史文化研究者考證，南宋紹興六年（1136年）七月，知藤州軍事施珪（地方駐地最高軍事長官）重立國公碑于東山祠（現藤縣縣城東山公園）。衛國公祠里的國公碑被民眾視為神物，相傳拓印碑文掛在廳堂能驅邪避災，國公碑立于東山祠期間，達官貴人、商賈富戶都趨之若鶩。相傳自南宋紹興丙寅年至民國期間的八百多年里，因鄉人爭相拓印碑文而引發紛爭，斗毆流血事件時有發生。不知從何朝何代開始，時任藤州行政長官為減少因拓印碑文引起的紛爭，遂令人用磚石砌筑圍石碑，待其任期屆滿，才令人拆卸與下任交接。新任知縣驗收后，只許開放國公碑拓印三天，之后重新圍蔽，依此類推。

拋開國公碑有無神效不說，僅從金石、書法角度來看，國公碑是頗具藝術價值的。國公碑碑文標題為篆書：唐相衛中李公上西岳書真跡。正文則為行楷，有別于草書的“結構簡省、筆畫連綿”，與楷書的“形體方正”頗為相似，其筆鋒“風勁氣凌、鐵劃銀鉤”，實為書法愛好者臨摹的范本，而非“激昂盡其志，欲有為，而咨之神明”——這就是國公碑獨特而神奇之處。

從國公碑碑文內容考證，藤縣詩詞學會前輩張傳杰等人皆認為該碑文是“賦”這種體裁。對此，藤縣一些資深歷史文化研究者則持不同意見，其認為碑文內容應為祭文，并以碑文《上西岳書》開頭：“布衣李靖，不揆狂簡，獻書西岳大王閣下……”為證。從字眼來看，應為祭祀西岳華山的神明，深懷“捧忠義之心，身傾濟世志”的宏志。“布衣”二字則說明李靖當時還未入仕為官，只是一名普通平民百姓，而非碑文的序所說“公為桂州行兵總管時，嘗手書刻于石……”

據文史界、考古界考證，全國現有四塊國公碑存世：其一為藤縣的國公碑，其余在西岳華山（陜西）的大王廟、廣西北流縣（今北流市）勾漏洞景區、陜西省醴泉縣昭陵景區三處各存一塊。當年，北流勾漏洞的碑文與藤縣的碑文孰為母本尚有爭議。有一位資深的歷史文化研究者將殘缺的碑文接拼后拓印了一份收藏。在拓片上可見，藤縣那塊國公碑碑文的拓跋有“知藤州軍事施珪惠立”字樣，北流勾漏洞那塊石碑的碑文則無，據此推斷，藤縣保存的國公碑碑文拓本應為母本。

據了解，完整的藤縣國公碑碑文拓片收藏于北京國家圖書館，據說為一位馬姓的研究者捐贈。

歷朝歷代，藤縣人民對本土的國公碑珍視有加，無奈在十年浩劫中，無知的造反派以“破四舊”為名將其打碎了，碎塊不知所終，最后消失在歷史煙塵之中，令人扼腕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