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
猛虎與薔薇
細嗅之下,必有滔滔洪水滾滾而來。
幾乎辨不清了,兩個渾然一體的
物件向高處涌動。
那是貧困之軀,是不貞的水與火。
野地里,兩個野生的王國兀自空著。
窮盡此生。散了吧,
像來時那樣。從兇猛到荼?,
那么遠,萬物已退到無路可退,
所有的靜謐來自它們的相互凝望。
向路過的人獻上恒河,
獻上自由的船,行駛在愛與不幸里。
在異鄉
剔除馬路、書報亭和無情無緒的
小旅館,剔除白晝,在下一個
停靠點說出跋涉之苦。
努力打造顛簸的技藝。有人
先行離開,投靠誰?
還未腐朽的長椅上,坐著
出神的老者,他鬢間的雪一直下著。
一切都是相同的。萬物互相接受、撕咬,
互相揮霍。從一個生涯到另一個生涯,
總也趕不上,那個陌生的自己。
慢下來
慢下來。成為身外之物,
立于荒野。一枚落日從山的
那一頭緩緩沉下,此去經年,
世上的事依然沸騰。
南墻、北風、飛奔的屠宰場……
像從前一樣,洞察它們,
洞察徒生華發的羞恥之軀。
慢下來,成為你,
在消逝的雨天敲響含淚的晨鐘。
帶上傷口、炊煙、莫須有的馬匹和
鏡子,慢下來,慢到一窮二白里,
慢到親愛的人起身離開。
天色將晚,我們的海水漸漸平息,
岸在收攏失憶的船只,緩緩地。
悲 聲
馬路邊,一個中年婦人扶著
欄桿失聲痛哭。
哭什么?誰的遺物落在寒冷中央?
所有的駐足都是片刻的涌動,
人群流逝,仿佛有另外的故事正被講述。
她陷在那里,成為命運深處的倒影,
成為一枚釘子,釘在母性的痛苦里。
一切都是置身事外的兇猛的廢墟
某個時刻,我以為那是一座遠山,
是一部沉默的歷史,
用哭泣,一次又一次推倒體內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