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的故事

顧聚星

孫二有一件事，總覺得對不住大家，就是冬季殺豬屯鄰們都請他吃肉。可自己家庭困難，年年殺不起豬。

說來也巧，今年開春的時候，屯子老王家的小豬仔病了，老王怕它傳染給其他小豬，就把小豬扔進了壕溝。孫二路過時看到吱吱亂叫的小豬仔，便撿回去了。他給小豬仔屁股塞了幾瓣大蒜，過了一段時間，小豬仔還真的活過來了。到了冬季豬仔長得膘肥體壯，他高興地說：“今年該還還大家的情了。”

可是要殺豬的時候，孫二想：豬一殺，要請全屯子的人，一頭豬的肉就沒了，老人和孩子眼巴巴地白盼了。

屯里有個殺豬匠，叫張大巴掌，倆人常在一起喝酒，非常要好。一次他對孫二說：“你不要想了，你的豬我為你想好了。”

孫二說：“你想的啥？”

大巴掌說：“你等著吧。”

一天深夜，大巴掌腰別一把鋟刀，手拎一個鎬把，他把孫二叫到豬圈旁，用手指了指，一竄高跳了進去。豬咴咴一叫，大巴掌一鎬把打在了豬頭上，豬躺在了地上。

孫二說：“大巴掌，你這是干啥啊？”

大巴掌說：“你不知你家困難嗎，兩個老人和孩子一年都吃不到肉。今晚咱倆偷著把豬給收拾了，誰也不知道。再說這肉有了余頭，拿一些到城里賣，也可貼補家里生活。”

孫二想了半天說：“可我豬沒了，和大家咋解釋啊？”

大巴掌一笑，趴在他耳朵上嘀咕了幾句，倆人把豬抬進屋，在燈光下很快就收拾利索了。

第二天，孫二一早起來吵吵說，豬圈開了，夜里豬被人偷走了。大家一聽這個消息，都相信了老孫，有的讓孫二去報警。

孫二說：“丟就丟了，別麻煩人家警察了。”

孫二見大伙沒有懷疑他，心里反而很愧疚。第二天，老王站在孫二的院外喊：“你家的大白豬，在樹毛地里，我家孩子給你看著呢，快趕回去。”

孫二一聽很驚訝，心想我的豬都偷著殺了，咋還能出現在樹毛地呢？他心是這樣想，但還是去了。到了樹毛地一看說：“不是我家的豬啊。”

老王說：“孫二你丟豬丟糊涂了，你家的大白豬誰不認識，它在這兒晃悠一天了。”

這頭豬也是白色的，可是它的嘴巴子長。孫二沒辦法，大家都說是，他只好趕回去了。可奇怪的是，豬養了10多天，也沒人來認領。孫二想，這可怪了，這頭豬如果是附近的，得有人來找啊？這豬我養得咋這么消停？

大約過了20多天，這頭豬還是沒人找。孫二有些糊涂了，最后孫二決定殺了它請大家。可突然有一天，一個過來收豬的人說，他丟了一頭豬。

孫二正在跟前，他上前問道：“你丟的豬什么顏色？”

收豬人說：“白色的，長嘴巴。”

收豬人來到孫二院子，一見這頭豬正是自己丟的。原來收豬人那天只收了一頭豬，由于家里有事，他就急著往回趕，誰知車在路上后箱被顛開了，豬從后箱掉下去了。收豬人到家后才發現，可路途遠，豬丟在哪里他也不知道。收豬人解釋完，孫二趕緊讓人抓豬，把豬還給人家。收豬人臨走時給孫二扔下400元錢養豬費，這20多天的飼養費是用不了這些錢的，孫二不接，可收豬人塞進他兜里開車就走了。孫二手里攥著錢，很過意不去，最后他決定用這錢再買一頭小豬仔。他想請大家吃肉的事，老天總是給機會的，很快來到了年關，小豬仔又是一頭膘肥體胖的大豬了。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請大家，父親卻得了腸炎，經醫生診斷，老人需要動手術，沒有1萬元錢下不來。孫二看著這頭豬又犯愁了。

大巴掌知道后，和孫二說：“豬賣掉吧，老人治病要緊啊。”

孫二搖著頭說：“不，我今年就是拉多大的饑荒，也要請大家。”

大巴掌見說不動孫二，就把村主任邢老四領來了。村主任說：“老孫，大家不差你那頓飯，你的心意大家都領了，你的飯不重要，老人的身體才重要啊。你自己緊緊手，再說還有合作醫療報銷，這頭豬賣掉了，老人治病的錢也差不多了。”

孫二的眼睛有些濕了，說道：“我太對不住大家了，有件事我至今還瞞著大伙呢。”

大巴掌過來說道：“兄弟，你沒有錯，我給你偷著殺豬，還是咱們村主任交給我的任務呢。兄弟，你就聽咱們村主任的話吧。”

孫二站了半天，揉了揉眼睛，向村主任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