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與現實的雙向進路

王 鈺 （燕山大學碩士研究生在讀 066000）

哲學研究人的生活，與現實相聯系，哲學也是關于人的心性的學問，可以提升人的精神境界，塑造人的思維方式。哲學可以被看作是一種意識形態，它不可能脫離現實而獨立存在，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哲學觀是從人的現實生活實踐出發去解釋哲學，關注的是哲學的革命性、實踐性、批判性、時代性和社會歷史性。

一、上行：從現實到哲學

（一）哲學來源于現實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經濟飛躍，哲學文化發展也普遍繁榮。“長期以來，哲學家并沒有像他們想象的那樣依靠純粹的意識形態力量被推進。相反，推動他們前進的真正原因是自然科學和工業的強大和日益進步。”經濟決定思想的變革與升華。

哲學作為上層建筑，來源于現實，現實為哲學發展提供前提。“人們在現實生活中進行物質交往、語言活動，產生了思想、觀念和意識。人們的思想、語言中的精神生產都是人們物質行動的直接產物。”人們的思想觀念生產之初是與人們的現實、物質生活相聯系的，我們頭腦中所形成的哲學知識是這一時代、這一階段的現實的反映。“我們唯物地將概念視為現實事物的反映，而不是將現實事物抽象為絕對概念。”哲學不可能獨自存在，哲學是現實的表現。

現實對哲學主要具有環境的制約。恩格斯說：“如果人們在研究工作中始終從過程集合體的觀點出發，人們總是會意識到他們所獲得的一切知識必然具有的局限性，并且意識到環境對他們獲取這些知識的制約性。”我們所思考的哲學知識、理論等受到現實環境的制約。哲學是時代的產物與反映，不同時代的哲學家有不同的觀點和體現。哲學問題離不開所屬的時代，代表著這個時代的人民和社會現實，反映這個時代的歷史和客觀要求，并指導著社會變革。

（二）哲學高于現實

哲學的歷史演變過程與現實世界的歷史變遷有關，哲學是“更高地懸浮于空中的意識形態的領域”。

世界的發展進程中存在著一些時刻哲學和世界的發展協調統一，但哲學的發展過程有其相對獨立性：“經濟上落后的國家在哲學上仍能夠演奏第一小提琴”。馬克思主義哲學，具有完整系統的體系，在發展過程上是穩定性，有自己的范疇、方法和評價標準，有其自身存在的特點。哲學必須同現實保持一定的距離，提升人們的精神境界。西方諺語說：“哲學烤不出面包”，哲學不能像技術那樣程式化、實用性地去指導現實，但哲學是高于現實的，哲學可以用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去指導現實。

二、下行：從哲學到現實

“對于哲學家們來說，最難攻克的任務之一是從思想世界降到現實世界”。哲學主要運用經驗和理論的方法對現實世界進行觀察和理解。理論地把握現實，超越感覺、表象的主觀性，理性地反映、反思、引導現實。哲學對認識、改造、理解、引導體現在物質和精神兩方面，但主要是精神方面，哲學作為“心性之學”，可以提高人們的思想境界。

（一）哲學解釋現實

黑格爾解釋世界的方法是總結、抽象和推動現實，運用反思、理論的方法在哲學的理論層面解決問題，同時建構哲學體系。黑格爾及其看重反思，他提出“密涅瓦的貓頭鷹”，認為反思不但應該是事后進行思考，還有一層含義是要反復思考，保持思想的正確性。黑格爾哲學抽象地表達現實。“個人現在依賴抽象，這與之前的情況不盡相同，二者之前相互依存。但是抽象只是個人必須的物質關系的理論表現。”。黑格爾哲學的“抽象”，是“理論”地表現了黑格爾生活的時代。黑格爾認為，理性是人的本質、世界的本原以及歷史的統治者，理性高于現實并作用、改變著現實。在黑格爾哲學體系中，歷史與邏輯是相統一的，他用思辨邏輯解釋人類歷史。

（二）哲學改造現實

與黑格爾不同，馬克思哲學地關注實踐和歷史發展，旨在通過前瞻的思維方式、實踐的活動以及在功能上實現改造世界。馬克思認為，不應該只有事后之思，還應該有事前之思，強調哲學有預見和前瞻的作用。哲學家們著力于解釋世界，但是否科學地解釋了世界？沒有，還必須要代表最廣大人民的階級。以往哲學家缺乏從實踐思考哲學，但我們絕不能停留在對世界的解釋，我們應當把哲學當成無產階級改變世界的精神武器，解釋世界和改造世界是統一的。

陳先達、楊耕說，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基本觀點是實踐，馬克思理解和解決問題的方法是在實踐中。高清海認為，實踐的思維方式標志著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確立。“德國哲學是從天國降到人間；馬克思主義哲學是從人間升到天國。這就是說，馬克思主義哲學不是從虛幻的、理論的東西出發，而是從實際活動的人去理解現實，而且他們的現實生活過程反映意識形態的發展。”人們改變現實，改變自己的思想，是生活決定意識，反之則偏駁。德國哲學以意識為出發點，看作意識為有生命的個體，馬克思主義哲學圍繞現實的、鮮活的個人為中心，把意識僅看做個人的意識的考察方法才是符合現實生活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從人間到天國”，根本性地區分了馬克思主義哲學和一切傳統哲學，終結了一切形而上學，確立了哲學革命的實踐與歷史原則。實踐是人的本質特征，從現實來看，實踐是人與社會存在的基礎。

在《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中，實踐問題是最核心問題以至于貫通每一條，實踐在人們社會生活和發展中扮演著重要的作用，馬克思強調用革命的實踐去改造世界。理論只能通過現實中的人們的實踐活動來發揮作用，理論作用發揮的程度在于其在人們實踐活動中被接受的程度，正確的理論經過時間的檢驗，最終會被大多數人接受，并會在人類思想史中留下光輝的印記，成為人類文明的精華。實踐不是抽象的個體，而是具體的、社會的、歷史的感性活動，個人與社會、主觀與客觀都在實踐中獲得統一。不應該通過觀念解釋實踐，反之應在物質實踐中解釋觀念。哲學與現實具有外部關聯，實踐是手段，不能僅靠思想武裝世界。革命不是在哲學家們的精神世界中，而是在現實世界中，實踐改造世界亦是對革命進行解釋的理論，理論對實踐具有指導作用。

德國的實踐政治派希望從德國的現實出發，從現實中實現自己，但他們沒有找到正確的出路。那么哲學如何面對現實？要使哲學作用于現實、實現其功能，正確的途徑是消滅哲學，消滅哲學不是沒有哲學，而是在功能上聯系現實，關注現實問題的解決，在現實中發揮作用，成為指導人思想的武器。

三、上行與下行：哲學與現實相互規定

赫拉克利特說：“上坡路和下坡路是同一條路”，上坡路和下坡路既是相互對立，又是相互聯系、相互作用，同理，哲學與現實也是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的，二者相互規定。哲學要聯系現實問題，現實又要接受哲學的改造。哲學是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但不能擺脫物質條件的限制。“一個國家需要的滿足程度決定了理論的實現程度。……不能只求思想體現現實，更應使得現實趨向思想。”理論來源于現實，但不能只符合現實，還要指導現實、改造現實，同時使現實導向理論。理論需要要滿足現實的需要，現實也要趨向于思想，理論需要要轉化為實踐需要來指導現實。

恩格斯作了這樣的提問，“我們的思想與現實是否存在關系？我們的思維能否透過表象和概念正確地反映現實世界？”。這是哲學與現實的同一性問題，答案是肯定的。我們在這個世界所認識的正是這個世界的思想內容，這些思想內容來源于現實世界，由經濟的發展所決定，受到現實世界環境的制約，同時又高于現實世界，其歷史發展有其相對的獨立性；黑格爾哲學通過反思、理論和形態以及建構哲學體系的方式來解釋世界，馬克思哲學通過前瞻的思維方式、實踐的活動以及在功能上實現改造世界。哲學與現實相互規定，相互保持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