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的思考

王妍

近年來，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城市更新與歷史建筑保護之間的矛盾日益突出，如何可持續地保護歷史建筑，激發歷史建筑的活力與特色，也成為各地城市建設共同關注的話題。

從香港、臺灣及內地廣州、杭州等城市歷史建筑保護與活化利用工作開展的既有經驗及相關研究來看，歷史建筑的保護利用不僅是觀念上的新趨勢，更是賦予歷史建筑新功能，追求未來可持續經營發展的重要關鍵，并且公眾參與在促進可持續的歷史建筑活化實踐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2015年，珠海市公布了第一批23處歷史建筑，并相繼開展了包括普查建檔、編制專項規劃、數字化及試點活化利用等一系列工作。筆者借鑒香港、臺灣等地歷史建筑活化利用的先進經驗，基于珠海市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現狀，從公眾參與的角度出發，提出珠海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的策略和建議，為珠海及其他城市相關工作開展提供參考。

一、概念解析

1.公眾參與。誕生于政治領域，在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中，公眾參與主要指直接利益相關者（如私人業主、投資者等）和間接利益相關者（民間組織、專家學者、普通民眾、媒體等）根據不同關注點參與保護和活化的一種形式。

2.歷史建筑。近幾年，各地對歷史建筑均有不同的定義，但大體都認為歷史建筑是具有一定保護價值，區別于文保單位、不可移動文物的建筑物的建筑。

3.活化利用。字面可理解為閑置或破敗的歷史建筑在適時保護前提下，對實體建筑進行改造和再利用。近來“整體性保護”的觀點則指出歷史建筑的保護和活化利用，不能僅局限于歷史建筑本身，也要關注其周邊環境的保護和適度發展。

二、公眾參與在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中的作用。

主要體現在不同利益相關主體主動參與其中，對政府相關工作的開展起到重要推動作用，筆者將基于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的全過程,從線索尋找、規劃編制和規劃實施等方面分別進行闡述。

1.線索尋找及調查階段。該階段主要是確定歷史建筑，一方面，充分發揮公眾力量可為歷史建筑線索的尋找減少大量時間，同時能夠避免線索的遺漏和缺失。另外，在歷史建筑名錄確定前需調查相關情況，通過公眾參與，不僅業主和當地居民可從中獲得尊重和歸屬感，且調查收集的資料也能夠更準確和詳實。

2.規劃編制階段。根據各級部門有關規定，保護和活化利用規劃由政府部門組織編制，是一種自上而下的過程，公眾參與的形式相當有限，如規劃成果批復前后通過網上信息公開平臺或者現場公示面向廣大群眾公示，編制過程中邀請相關行業和歷史文化相關專家進行項目咨詢，但這些公眾參與形式大多停留在表面，作用并不明顯。相比之下，歐美等發達國家早已意識到保護和活化利用規劃的編制和方案的確定應充分體現歷史建筑業主及相關居民的意見，制定方案時充分聽取利益相關者的意見，或者通過工作坊等形式讓其直接參與到規劃方案的制定，公眾和非營利組織也可以直接提交提案以供討論。

3.項目實施階段。歷史建筑的保護和活化利用需要大量的資金和人力支持，除了政府官方的資金和政策支持之外，往往少不了公眾參與，通過民間資金和人力支持，很大程度上幫助政府緩解了歷史建筑保護的壓力。透過這種方式，歷史建筑可以有更優化的再利用方案，成為真正活化的對象。經活化的建筑又透過對公眾開放的形式反過來普及、推廣歷史建筑的保護。

三、香港和臺灣的經驗

1.香港—活化歷史建筑伙伴計劃：

（1）基本情況。香港由一個小漁村發展成為國際大都會，歷史建筑見證了這一百多年的發展和變化。但時至今日，這些建筑也面臨著破敗和被淘汰的危險。在這一背景之下，香港發展局自2008年推行《活化歷史建筑伙伴計劃》，在分類保護的前提下，通過公開申請審批的方式，邀請非營利組織參與保育，以創新的方法活化政府擁有的歷史建筑，推動市民積極參與保育歷史建筑。

（2）公眾參與經驗。申請階段，組織方在官網公布流程，供公眾查詢和參與，并及時公布進度，在各大公共場所展示，既體現了申請全過程的公開透明化，也擴大了影響力；運營階段，在政府和專業人士的監督下，將歷史建筑交于社會機構運營，既能減輕政府負擔，又能有效保證運營中歷史建筑的歷史文化價值不被破壞；此外，全過程引入專業團隊和高等院校為香港文物保育政策提供專業咨詢服務，通過專題教育、展覽、講座及比賽等推廣活動，提升市民對文物保育的關注，并吸引香港民間團體、志愿組織的積極參與。

香港“活化歷史建筑伙伴計劃”合作模式

2.臺灣—古跡保護與社區營造

（1）背景。1982年，臺灣出臺《文化資產保護法》標志著臺灣歷史文化保護步入法制化，但由于法律制定的不完善，引發古跡利益相關者和民眾的強烈不滿，同時也導致了相當多的歷史古跡未能得到保護，甚至嚴重損壞。直到90年代后，臺灣推出社區營造相關政策，這種強調自下而上的保護風潮，立刻引起了公眾的積極參與，古跡保護運動才有了重大轉機。2000年后，臺灣古跡保護已超越建筑本體的空間營造，成為社會營造的一環，對加強地方文化認同、培植地方社區自主能力和凝聚力，以及激發民眾關懷社區公共事務等方面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

（2）公眾參與經驗。臺灣社區營造理念充分采用了自下而上的方式，鼓勵社區居民參與社區方案的設計，討論和決策等環節和過程中，在建設方案中真實的反映群眾的意愿，積極調動公眾參與的積極性和方案的落地實施，形成良性循環。同時，為了更好地推動社區方案的進程，推出了“社區規劃師制度”，深入了解當地居民的各種訴求和存在的問題。近些年，臺灣還推出“社區營造中心”，為社區居民、社區規劃和其他人員提供參與討論、聚會的場所，為社區營造創造了更好的物質和精神環境。

3.小結

通過梳理香港、臺灣等地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的先進經驗，可以看出，兩者均采用了自下而上的方式來開展保護工作，通過發動私人業主、專家、社會團體、社區居民等公眾人群參與，實現各相關利益團體的多贏局面。

四、珠海歷史建筑保護及活化利用現狀

近年來，為落實中央及廣東省相關工作部署，珠海在歷史建筑保護方面開展了一系列工作。截止目前，珠海共公布92處歷史建筑，包括2015年公布的23處和2018年公布的69處。同時，珠海市編制了《珠海市歷史建筑名錄推薦》《珠海市（第一批）歷史建筑保護規劃（2016-2020）》《珠海市歷史建筑數字化保護規劃》《珠海市歷史建筑修繕維護指引》等歷史建筑保護相關的規劃，在規劃編制過程中均有公眾參與的環節，如發放調查問卷、征求專家意見、進行批前批后公示，但都是被動參與。此外，為積極探索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的模式，正在編制《珠海市歷史建筑活化利用試點規劃》，并要求將公眾參與的形式貫穿整個規劃編制過程，然而實際調研發現，公眾對參與歷史建筑活化的熱情并不高。

五、策略和建議

借鑒香港、臺灣兩地的經驗，從公眾參與的視角出發，基于珠海實際，筆者認為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推動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工作。

1.加強保障力度，提高直接利益相關者的參與度。

保障直接利益相關者的權益是推動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非常重要的一個因素。經濟保障方面，應合理補償私人產權建筑因被確認為歷史建筑所造成的經濟損失，同時，為企業和單位提供稅收優惠減免優惠政策等，提高投資者對歷史建筑保護利用的積極性；制度保障方面，鼓勵多樣化的資金參與方式，如與私人業主合作、單獨認養等；法律保障方面，出臺相關法律文件，例如《珠海市歷史文化名鎮名村和歷史建筑保護辦法》等；技術保障方面，推廣修繕維護指引，出臺具體操作細則，指導歷史建筑的改造。

2.實現觀念轉變，調動間接利益者相關者的積極性。

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是一個龐大的工程，民間組織、專家學者、普通居民、媒體等間接利益相關者的積極參與可以為相關工作保駕護航，為此，政府部門應轉變觀念，與民間組織合作，廣泛汲取專家及普通居民的意見，并通過媒體宣傳及相關活動開展，提升公眾參與度，調動間接利益相關者的積極性。

3.運用社區營造理念，促進歷史建筑周邊環境保護和提升。

借鑒臺灣社區營造的先進經驗，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應充分運用社區營造理念，加強周邊環境保護和提升。一方面，應借助高校和科研機構等平臺，培養社區規劃師，深入參與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工作，挖掘建筑本身及其周邊的資源，為周邊環境的保護和提升奠定基礎，為政府與社區居民包括業主在內的溝通搭建橋梁；另一方面，應設立社區營造中心，作為舉辦相關教育、宣傳普及、交流活動和討論方案的固定場所，擴大宣傳，提高社區居民對歷史建筑的保護意識。

六、結語

公眾參與是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工作中的重要內容，本文闡述了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全過程中公眾參與所起的作用，并以香港、臺灣等地的實踐經驗為鑒，結合珠海實際，提出策略和建議，為珠海歷史建筑保護和活化利用工作提供參考，并對其他城市的相關工作開展提供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