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受制 波及中國

○ 文／余海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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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CPOA協議于2015年7月由伊朗與美、英、法、德、中和俄羅斯六方簽署。美伊是主要的當事方。2016年1月該協議正式開始執行，歐洲宣布解除對伊朗的制裁，美國按照協議規定部分解除對伊朗制裁。伊核問題的解決向前邁出了實質性一步，伊朗前景一片光明，外國公司普遍看好伊朗，紛紛籌劃和布局伊朗市場。法國道達爾集團、雪鐵龍汽車和空中客車等歐洲大型企業已經在伊朗有所動作。但隨著特朗普此次“退群”，事情似乎又回到了上一輪制裁（2012年前后）的情形。

美國退出伊核協議對中東地區穩定和伊朗油氣行業再次蒙上一層陰影。中國是伊朗最大的原油出口國，伊朗是中國第四大原油進口國，也是“一帶一路”上一個重要的國家。伊朗再次被美國單方面制裁，將加大OPEC減產協議的不確定性，中石油參與的南帕斯氣田將受到較大影響。由此，中國未來在與伊朗的油氣合作中需要更加多元化。

加大OPEC減產協議的不確定性

美國一宣布對伊朗的重新制裁后，國際油價應聲上漲，BRENT油價第二天漲到77.15美元/桶，漲幅達4.28%。5月17日，BRENT油價突破80達到80.18美元/桶，是2014年11月以來國際油價最高點。

今年OPEC減產協議執行的結果非常好。到目前為至，OPEC各成員國減產的遵守率增加，12個成員國減產協議遵守率達162%，產量比2016年10月的水平減少190萬桶（這其中“貢獻”最大的是委內瑞拉）。美國退伊核協議發生后，甚至有某國際機構預言如果OPEC減產能持續下去，到2019年油價會上漲到100美元/桶左右。

今年6月22日即將召開的OPEC成員會議上，各成員國將會圍繞兩大話題討論。一方面，OECD經合組織國家的平均原油庫存量已經顯著下降，OPEC減產協議是否已經達成目的？另一方面，伊朗和沙特之間對油價的需求分歧增大。伊朗當前的主要矛盾是美國制裁，需要趁現在油價還較高，美國制裁的180天期限未到，全力增加產量和出口量以滿足明年制裁后的國家財政收入需求，然后退出減產協議。而沙特近幾年對也門的軍事行動產生巨大開銷，目前又剛與特朗普達成的軍火貿易大訂單。不僅如此，沙特阿美一再被拖延的上市計劃，都需要國際油價達到88美元/桶國家財政收支才能達到平衡。再加上沙特也覬覦伊朗被制裁后的市場份額，所以沙特會全力說服OPEC成員國繼續減產協議。由此，沙特和伊朗之間的矛盾將使6月22日的OPEC會議很難達成共識。

各國將減少對伊朗的原油進口

目前，伊朗的原油出口量為250萬桶/天。按照美國財政部的制裁計劃，到2019年針對石油行業制裁正式啟動后，伊朗原油出口量會銳減70萬桶/天。

根據美國能源信息署EIA的數據，2017年，在其他OPEC成員國減產時，伊朗平均每天出口原油213萬桶，共計出口原油7.77億桶。2017年伊朗與主要原油出口國的比例是：中國（24%）、印度（18%）、韓國（14%）、土耳其（9%）、意大利（7%）、法國（5%）、日本（5%）、阿聯酋（5%），其他國家（13%）。從該比例可以看出，2017年亞洲是伊朗原油出口的主要市場，占了60%以上的出口。從國際關系來看，未來亞洲市場國家中，中國和印度這兩個主要的進口國會少量減少伊朗原油進口量。而與美國關系緊密的韓國、日本會按照美國要求大幅減少從伊朗的原油進口量。歐洲方面，因為2015年伊朗核協議 JCPOA簽署后，歐洲是重新進入伊朗進行油氣領域投資及貿易合作最積極的國家，再加上地理位置上的鄰居關系，未來歐洲大部分國家會通過申請美國制裁豁免或無視美國單方面制裁繼續和伊朗保持貿易關系。比如與伊朗接壤的土耳其在2015年前多年的制裁中一直是伊朗油氣的出口國，在美國對土耳其公司制裁后甚至用黃金來交易伊朗油氣，以繞開會被美國政府凍結賬號的美元交易。法國更是會從正面與美國政府交涉。法國政府一直是積極推動伊朗核協議達成六方談判的歐洲國家。法國石油公司道達爾也與伊朗的南帕斯天然氣田第11區項目上和中石油（30%）以及伊朗國家石油公司（19.9%）達成了達48億美元的合作項目，主要作業方道達爾占50.1%的股份。

南帕斯氣田項目將受到影響

在貿易方面，中伊原油貿易受制裁的影響不大。伊朗是中國主要的原油進口國之一，從能源安全角度出發中國不可能按照美國單方面對伊朗的制裁而大幅減少從伊朗的原油進口。從國際核不擴散安全角度出發，中國與其他國家都會繼續維護伊核協議以有利于中東地區穩定。特朗普宣布制裁之后，中國與其他協議4國都表示了對美國退出的抗議。伊朗外長扎里夫也于5月13日訪華，鞏固中伊關系。

在項目方面，中石油參與的南帕斯氣田項目會受到很大的影響，主要因為主要作業方法國道達爾萌生退出之意。現在道達爾正在積極通過法國政府向美國政府申請豁免，如果180天的期限內不能得到美國的豁免將不得不退出伊朗南帕斯氣田項目。南帕斯油氣田位于伊朗和卡塔爾領海邊境，整個油氣田面積達9700平方公里。南帕斯11 區氣田合作開發項目是伊朗新石油合同條件下簽署的第一個合同，合同總額48億美元。項目主要作業包括一期建設兩座海上平臺，鉆井30口，建造兩條120公里的海底管道；二期建設一座海上天然氣壓縮機平臺。原來預計2021年投產，預計產能20億立方英尺/天。未來還有岸上天然氣液化LNG廠的規劃，最終實現伊朗的天然氣也能出口到國際市場。但是海上鉆井，海底生產采集裝置，以及LNG廠建設中一些技術挑戰難度和安全系數非常高的高端設備，中國公司無法完全規避美國技術和裝備而獨立制造和提供。如果道達爾因為申請豁免失敗而退出南帕斯氣田項目將所有股份轉讓給中石油，中石油和伊朗國家石油公司在開發南帕斯氣田上從數量非常有限的豁免名單公司中很難找到有資質的合作伙伴，項目開發和建設進度將大大延期，從而不可避免導致項目追加投資。

●美國“退群”將給伊朗帶來什么？民眾都很關注。 供圖/視覺中國

中伊合作多元化

伊朗現在所處的局勢，無論是政治、外交、軍事還是油氣行業，都非常復雜，很多因素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不能分開獨立的分析。中伊兩國的油氣能源合作面臨全新挑戰。美國對伊朗的單邊制裁已經進入倒計時，中國在與伊朗的油氣合作中需要有更加多元化的模式。

第一，積極推動人民幣結算，減少貿易和投資的金融風險。第二，著眼伊朗東南部莫克蘭的下游產業發展，規避霍爾木茲海峽地緣風險。第三，在歐洲退出伊朗之際，需要探索與俄羅斯和印度在伊朗的第三方合作模式，降低中國投資比例，減少風險損失。第四，增加技術服務和裝備供應，減少投資項目，規避項目延期、中途停止的風險。第五，因為伊朗業務，中國中興已經付出“休克”的慘痛代價，可謂敲響了中國企業在海外合規管理的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