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高中育人方式轉變的立足點和創新點

任學寶 王小平

2017年9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深化教育體制機制改革的意見》，強調“要推進普通高中育人方式改革，深化普通高中教育教學改革，穩妥推進高考改革”，對新時代的普通高中教育提出了新要求。

新時代呼喚新的教育，新的教育承載了新的育人方式。在學生主體性得到充分認可的時代，普通高中的教育教學需要有一定的調整，特別是在分層分類、選課走班、專業導向、生涯規劃、綜合素質評價等逐漸成為新常態的當下，我們必須對普通高中教育進行系統的反思，在差異化課程體系、個性化學教體系和基于學生自主發展的新型教育管理體系等方面，努力尋找育人方式的立足點和創新點。

立足差異化課程體系建設，培育特色高中

構建一個讓學生全面、個性發展的課程體系是深化普通高中課程改革的一項重要任務。課程作為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和學校教育理念的重要載體，其設置的合理性、內容的豐富性、實施的規范性和評價的科學性將影響學生素養的提升，是學校的責任擔當和價值追求。

1.從目標到結構：頂層設計引領學校課程體系的完善

育人目標是學校整體課程設計的基礎，也是實現課程規劃校本化、特色化的重要起點。普通高中應從學校定位、師資實際和生源特點出發，突出學生發展核心素養，構建新時代的育人目標。例如，浙江省海寧市高級中學重新梳理了學校辦學歷史，提出“實施全人教育，促進個性發展”的辦學理念，將學校定位為“學術性普通高中”，在此基礎上提出“對事物有所思考”“對實踐有所創造”“對生活有所革新”“充滿生命活力”“兼具職業能力”和“富有學術能力”等六大目標，為實施全人教育、促進學生全面而有個性的發展提供了思路和方向。[1]

如果說課程目標是基礎和方向的話，那么課程結構就是學校課程體系的支柱，一個良好的課程結構既能體現課程目標，又是進一步開發開設課程、完善課程體系的依據。

經過多年的實踐和探索，浙江省提出以學科為軸心，分層分類構建學校課程體系的思路。分層是指將課程分為三個層次，即學科視野——掌握核心知識方法，拓展學科視野、提升全面素養；能力拓展——基于國家必修和選修課程的拓展，注重培育學科思維及運用能力，滿足不同潛質學生的學術發展需要；專項研究——面向有志于某個方向深度學習研究的學生，體現學生個性的專項綜合學習。分類是指普通高中選修課程的四大類別，即知識拓展類、職業技能類、興趣特長類和綜合實踐類。這種分層分類的課程體系，為落實2017年版普通高中課程方案和新課程標準提供了良好的基礎。

2.從課程到課程群：關注質與量的協同發展

在課程改革初期，學校往往根據教師的能力來開發課程，出現了很多“師本課程”，雖然在數量上保證了學生“有的選”，但是在質量上呈現碎片化、低層次化和偏離學科素心素養的傾向。在深化課改的今天，開發優質的課程和課程群成為普通高中的 “必修課”。

一個好的選修課程必須具備以下特征：圍繞主干學科、分類分層建設、豐富學習經歷、注重拓展視野、發展學術能力、培養學生綜合學習力等。浙江省借助省市精品選修課程的評選活動，為選修課程的開發開設設定了“浙江標準”（見表1）。

隨著課程開發的不斷完善，形成了一批風格迥異、特色明顯的選修課程群，為不同學生的發展提供了豐富的課程。如浙師大附中開發了四大系列的選修課程群，包括具有地域氣息的“鄉土史系列”、展現文化特征的“文化史系列”、專注史學方法論的“史學研究方法系列”以及針對教材中重專題輕通史而開發的“通史系列”[2]。四大系列有助于歷史學科的五大核心素養，特別是家國情懷、時空觀念、唯物史觀等學科核心素養的有效落實。

3.從普通教室到育人空間：以學科教室探索特色化普通高中培育

課程是教育與學生之間的媒介，教室則是媒介進行“催化”的重要場所。全面推進選課走班的個性化教學方式，不但給學校的教學組織和管理形態帶來了根本變革，也要求學校教室的樣態隨之而變。[3]浙江省在普通高中學科基地學校探索學科教室建設，為普通高中學校提供個性化學科教室建設方案。

學科教室是學科教學場所，是實現選課走班和發展以情境為特征的學科核心素養的必然選擇。浙江的學科教室建設表現出專業的學科情境、學生自由的實踐、信息技術的深度融合和常態化的課堂教學等特征，絕大多數學科教室以開展專業的選修課程教學為第一目標設計并建設。因此，在新高考改革和新課程標準背景下，具備提優補差、發展學生學術特長等功能的學科教室得到了充分利用，學科教室為大部分學校的教學帶來改變，一些學校主動自籌資金擴大學科教室數量、更新設備，為實現學科教室全覆蓋邁出了重要一步。

立足個性化學教體系建設，創新核心素養落地路徑

與以往以知識點為體系的教學不同，核心素養關心人的全面發展，教育目標由此具化為提升人的素養，而以大任務、大主題、真實情境等媒介為特征的個性化學教模式，正是適應核心素養理念的學校教學的必然形態。

構建個性化學教體系的過程，也是將學生發展核心素養和學科核心素養不斷具化、落實的過程，從學科特性來看，這個過程需要從課程、教學及評價以及相互之間的一致性維度進行思考。[4]

1.促使核心素養落地需要學科課程的支持

一方面，鼓勵學校對國家課程進行校本化處理，浙江省組織省教研員和學科專業指導委員會成員共同編寫《學科教學指導意見》，指導一線教師根據本地區和本校實際對國家課程進行再加工。另一方面，積極引導學校和教師圍繞學科內涵開發開設選修課程，我們正在編寫基于核心素養的學科選修課程案例叢書，希望通過具體的教學案例幫助教師理解何為核心素養以及如何落實核心素養。必修課程的校本化以及選修課程的開發開設，使以學利為軸心的課程體系建設成為可能，也使從學科知識到學科思維再到學科價值的梯度教學有了具體承載。

2.促使核心素養落地需要課堂教學的轉型

實現高中育人模式的轉變關鍵在于課堂教學范式的轉變，基于核心素養的課堂教學轉型對于一線教師來說是最大的挑戰。在教學資源并不充足、課程標準理解并不深入的背景下，要側重教學過程的優化：一是繼續探索“學為中心”的教學改革，通過提供學習渠道、豐富學習資源，增加學生的學習經歷，并研究“教學一作業一評價”的一致性，實現學與問、學與思、學與做相結合；二是探索基于技術的教學新范式，特別是基于大數據和教與學行為分析的精準化診斷，通過精準化推送學習資源，進一步激發學生的學習內驅力，使學生要學、愛學、樂學；三是探索教學組織形式變化帶來的教學模式變化，隨著分層、分類和分項的選課走班教學的實施，普通高中教學的組織形式有了較大變化，再輔以長短課、大小課等課時安排，基于學生需求和學科特點的新型教學組織形式逐漸成為主流，為核心素養的落地提供了具體的土壤。

3.促使核心素養落地需要評價方式的跟進

評價是教育教學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指引我們走向目的地的重要途徑和手段。關于評價方式的跟進，浙江省主要從以下幾方面進行探索：一是完善區域與學校的教學質量管理機制。樹立科學的教育質量觀，重點研究學校的教學質量管理，推進與課改相適應的中小學教育質量綜合評價改革；總結、推廣區域質量管理典型，推進區域性學校評價制度改革。二是做好教育質量綜合評價監測與反饋。進一步挖掘教育質量監測數據的診斷和改進功能，推動數據驅動的教學改進研究，推廣基于評價實證的校本研修。三是加強考試命題技術研究和綜合素質評價工作；總結推廣學業評價改革的經驗和命題技術研究的成果，探索凸顯核心素養、基于真實情境的學習評價，關注高層次認知能力的評價技術。

課程、教學和評價是促使核心素養落地的重要手段和媒介，但僅依靠這些還不夠，如果不同環節之間不能達到一致，再好的課程、再優化的教學、再科學的評價都有可能落空。從改革實踐可以看出，課程標準未能很好實施的原因有二：其一是教師在設置教學目標時沒有參照課程標準的內容，從而導致“念錯經”，這一問題已經有了很大好轉；其二是教師雖然設定了合適的教學目標，但在教學活動開展和評價時并沒有依據教學目標，仍是“各唱各的戲”，導致的結果是課堂教學各環節看起來很“熱鬧”，但學生學習并沒有真正發生。因此，無論是教育行政部門還是教學研究機構，都應該探索和實踐基于課程標準實現教學評一致性。

立足學生自主管理體系建設，實施生涯規劃教育

1.開發生涯規劃教育專業課程

普通高中開展的生涯規劃教育是什么、涵蓋哪些板塊以及有哪些實施形式等問題亟待解決。另外，如何厘清生涯規劃教育的具體內涵，如何界定生涯規劃教育的有效外延，是全面推進生涯規劃教育建設必須思考的問題。

可以按照綜合實踐課程的開發思路，從全國層面統一設計生涯規劃教育的相關課程資源和課程內容，研究生涯規劃教育作為一個獨立學科的可行性，并進一步對如何構建生涯規劃教育課程群、如何培養專業化教師團隊、如何形成專業教研活動、如何開發專業課程資源和評價方式等問題進行研究和梳理，從理念上澄清生涯規劃教育的必然性與重要性。

2.分學段、有側重實施生涯規劃教育

從現有的實踐看，在普通高中開展生涯規劃教育仍然比較晚，任務也比較多，對高中教育教學有一定的影響，因此參照國際經驗，結合我國國情，應該形成貫穿從幼兒園到大學在不同時期實施不同主題生涯規劃教育的體系。2018年3月，上海市教委發布《關于加強中小學生涯教育的指導意見》，明確提出構建大中小幼有機銜接、內涵豐富、科學適切的生涯教育內容體系，分學段實施。

分學段有側重地實施生涯規劃教育是必然趨勢，也是以生為本的重要體現。幼兒園應該關注理想教育，小學關注生涯喚醒，初中關注生涯體驗和學業規劃，高中階段重在培養學生的學業和職業規劃能力，提高學生的生涯決策和管理能力。如此系統規劃大大減輕了高中階段生涯規劃教育的任務，也使終身發展理論得以實現。例如，浙江省在2015年下發《浙江省教育廳關于加強普通高中學生生涯規劃教育的指導意見》，明確生涯規劃教育的主要內容、實施途徑和保障要求，為普通高中開展多樣化的生涯規劃教育提供了引領。調查顯示，有超過90%的學校開設了生涯規劃教育相關課程，超過82%的教師認為生涯規劃教育能幫助學生合理科學選擇選考科目，83%的教師認為生涯規劃教育促進了學生的個性化發展，74%的教師認為生涯規劃教育在緩解師生對新高考焦慮問題上起到了較大的作用。[5]

3.將生涯規劃教育納入學校管理體系

我國高中基本實行的是平行的管理體系，例如設立教務處、政教處、教導處等處室分別負責相關工作，但生涯規劃教育的實施路徑是按學生三年發展規律，是一種縱向的管理路徑，兩者之間存在一定的沖突。

面臨新高考后教學管理方式變革的挑戰，浙江的一些普通高中用生涯規劃教育統整傳統的教學、教導、政教等系列，以學生高中三年的重點節點和主要任務為線索，將生涯規劃教育納入學校教學管理，構建以學生發展為本的管理體系，實現學生的個性化發展和專業成長。

總之，普通高中育人方式的轉變是一個系統工程，涉及教育教學的全過程。學校應從課程、學教、管理三大體系切人，通過多種方式“解剖”和具化育人方式內核，探索普通高中育人方式轉變的思路和方法。

注釋：

[1]繆水娟，錢萬軍，王小平.浙江省普通高中特色化課程體系案例研究報告[J].基礎教育課程，201.5（7）：27

[2]浙江省教育廳教研室.在普通高中全面升展學科建設的研究[z].浙江省教育廳2016年重點調研課題.

[3]施建國.以核心素養為導向創新教學活動空間——依托學科教室之變提升常態教學魅力[J].教育與裝備研究，2017（6）：7

[4]任學寶.教研的轉型方向與使命[J].課程·教材·教法，2017 （4）：17-18

[5]浙江省教育廳教研室普通高中學生生涯規劃教育實施情況研究報告[z].浙江省教育廳2017年重點調研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