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約車如何兌現“美好出行”

■丨方 末

針對“近期多起網約車乘客安全事件”，交通運輸部明確表示網約車領域不是法外之地，保障乘客安全是規范網約車發展的一個底線要求。網約車規制涉及到不同主體之間的平衡問題，在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成為一勞永逸的事情，未來對于網約車的管理依然任重而道遠。

針對滴滴司機殘忍殺害空姐一案，滴滴在5月11日公布自查進展：順風車平臺業務全國停業整改一周。然而，就在滴滴推行“史上力度最大的整改”后，仍有“咸豬手”繼續伸向女乘客。同時，女乘客被順風車司機奸殺早已發生過，“空姐一案”并不是首例。

網約車承諾的“美好出行”到底何時才能兌現？

四年50起性侵犯案例

5月18日，有女大學生乘坐滴滴快車從大連某校區到大連市內，途中遭遇司機語言騷擾。男子多次稱女子身體很美，喊女子“親愛的”，還要求加微信，稱“啥時候有時間激情一下”。

5月19日，長沙朱女士乘車臨近目的地時，司機突然將車門上鎖，并向她發出了消夜邀請。司機被拒絕后變本加厲，甚至開始進行言語騷擾，要求500元摸一下。

5月20日，南寧G小姐坐滴滴快車時，司機非常“熱情”，不停找她聊天，而話題則圍繞著“G小姐是否單身、自己想找個女朋友”。后來，還被司機索要電話號碼，否則不讓下車……

據不完全統計，過去四年里，媒體公開報道及有關部門如法院處理過的滴滴司機性侵、性騷擾事件，至少有50起。

50個案例中，有2起故意殺人案，有19起強奸案、9起強制猥褻案、5起行政處罰案件、15起未立案的性騷擾事件，涉及50個司機，53名被害人均為女性。

但直到5月6日的鄭州順風車殺人案曝光，女性乘車安全才引發全社會的關注。其實，空姐李某，并不是第一個被順風車司機奸殺的女乘客。

2017年5月14日，重慶永川順風車司機用風箏線和紅布將30歲的甘女士勒死，還用紅酒開瓶器猥褻了她。

類似事件的發生，顯然不會是最后一次。在百度輸入關鍵詞“滴滴性騷擾”，你會得到相關結果約2,840,000個。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數字。事實上，這些滴滴男司機的“性騷擾”事件有著類似的模式：受害對象均為女性，發生時間段多為夜間。有的被男司機動手動腳，有的是語言上的侮辱。

在海南，有司機曾經在4位女高中生面前自慰；在北京，有司機把車門反鎖后，毆打并強奸了后座的女乘客；還有男司機在女乘客不知情的情況下，利用車內攝像頭進行偷拍，再轉發到微信群里消遣……

這些事件的處理結果也極其相似。除了那些觸犯法律的強奸事件，多數性騷擾事件其實很難被立案。而乘客向滴滴投訴后，得到的處理結果無非也只是“封禁賬號”。

當然，滴滴作為平臺方，對司機的約束權力有限。比如：從2015年一起強奸案的細節，你不難看出滴滴在司機監管方面的無力——那位反鎖車門強奸女乘客的男司機，是用了妻子的信息注冊滴滴賬戶，他本人曾經有嫖娼前科。

“滴滴一下，美好出行”，這是滴滴出行平臺的廣告語。但在現實中，滴滴對乘客“美好出行”的承諾卻沒有百分百兌現。

“滴滴”的性騷擾危機

之前，一位滴滴女乘客在其公眾號發文《滴滴，今天我想和你談一談》，稱乘坐滴滴優享車時，男司機意欲性騷擾，她下車重新叫車后，還是上一個司機。事后，該乘客聯系滴滴客服，但客服疑似推諉責任，包庇車主。

后來，滴滴發表了致歉信，并表示自己在乘客安全上做的還非常不夠，呼吁社會的監督。滴滴公關部門相關負責人說道：“滴滴對性騷擾事件的處罰都是頂格——永久封閉賬戶，但也不得不承認，目前對性騷擾案件存在取證難的問題。”

最近兩年，關于滴滴如何加大司機管理的稿件，也時常見諸于媒體。比如：2016年7月上線的“五大安全措施”，包括三證驗真、號碼保護、分享行程、緊急求助、人像認證等等。一年后，官方公布數據，僅“三證驗真”（身份證、駕駛證、車輛行駛證）一項，就能讓滴滴每天拒絕3萬個不符合要求的司機注冊申請。可是，犯案的50個司機中，至少有3人有危及人身安全的犯罪前科，卻通過“三證驗真”。

就在5月16日滴滴公布的階段性整改措施中，有許多措施看起來是對空姐遇難事件的應對：原本暴露乘客隱私的“所有個性化標簽和評論功能”全部下線，還有“暫停接受22點至6點期間出發的訂單”。

50個案例中有21起就發生在這個時段內，證明該時段性侵或性騷擾頻發。但光天化日下也不一定安全：有20起發生在早上6點到晚上6點之間。

而針對廣受詬病的“人車不符”問題，整改后滴滴在原有“三證驗真”基礎上，“快車、專車、豪華車每天出車前司機必須進行人臉識別驗證”，并設獎鼓勵舉報。對順風車的要求更嚴，“每次接單前必須進行人臉識別”。但很多人認為這也只能防君子，因為順風車提前預約出行時間，完全可以由本人接單后，再換別人去開。

沒人知道，空姐李某是否了解滴滴出行右上角折疊頁面里，還隱藏著一個“緊急求助”按鈕。滴滴上線這個功能時，最高峰的一天收到近2萬人次的呼救，其中99.27%均是來自用戶的好奇嘗試。后來為了避免誤按，按鈕就被折疊了起來。

但是在3月30日晚上，乘客孟婆遭遇滴滴司機性騷擾時，卻沒找到那個被折疊的“緊急求助”。下車后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才發現首先必須錄音，而錄音不滿2分鐘似乎無法上傳。頗費周折上傳了錄音，幾分鐘后她才接到了求助專線的客服電話，上來卻“先是一長串的自我介紹”。

現在，滴滴順風車恢復上線后，人們打開滴滴出行APP發現，只要單子被接，接單頁面中部就會出現“緊急求助”按鈕，希望這次不再只是擺設。也期待有一天，滴滴能想出比“注銷賬戶”更高級的辦法。

如何規制網約車

目前，除了滴滴外，易到開始復活、美團做打車、高德做順風車……打車領域出現了熱鬧的勢頭，從這個角度來說，未必不是好事。

在如今的商業格局下，只有當公司需要爭搶用戶時，用戶才會被珍惜。當然，大部分用戶可能還是會跟著補貼跑，這也是個被論證多次的不爭事實。當滴滴的競爭對手越來越多，“性騷擾”事件不了了之的可能性才會越來越低。畢竟，競爭也是進步的源泉。

同時，針對“近期多起網約車乘客安全事件”，交通運輸部明確表示網約車領域不是法外之地，保障乘客安全是規范網約車發展的一個底線要求。

交通運輸部運輸服務司副司長王繡春回應，網約車安全問題一直是交通運輸部密切關注的，為切實保障網約車的乘客安全，需要有關各方的共同努力。

首先，加強事前準入把關。有關各方和企業應該嚴格落實《網絡預約出租汽車經營服務管理暫行辦法》中關于對企業、車輛、駕駛員的準入許可要求，尤其是加強對駕駛員的駕駛經歷、交通責任事故、暴力犯罪記錄等背景情況的核查，防止不合規的企業、車輛和人員進入行業，守住安全底線，從源頭上保障安全。

其次，要落實平臺公司承運人的主體責任。網約車平臺公司是運輸服務的承運人，應組織駕駛員開展有關法律法規職業道德服務規范安全運營等方面的崗前培訓和日常教育，提升駕駛員遵紀守法意識和服務水平。平臺公司應該保證接入的車輛和駕駛員取得合法營運資質，保證車輛的技術狀況良好，平臺公司還應發揮技術優勢，通過微型定位、人臉識別等科技手段，更好的保證線上線下車輛和駕駛員一致性，加強營運過程中的安全和服務管理。特別是針對于這次發生事故的一些情況，平臺公司對于運輸過程中出現的車輛長時間停留、注銷軟件等等一些異常情況，要建立安全監控和應急處置機制。

最后，強化事中事后監管。要發揮網約車監管信息交互平臺的作用，強化信息化監管，同時要加強信用體系的建設，建立完善網約車平臺公司和駕駛員信用體系并納入信用信息共享平臺，開展網約車服務質量測評并及時向社會公布。各地交通運輸部門要加大對網約車非法運營、線上線下人車不符以及以順風車名義開展非法運營等違法行為的打擊力度，促進行業規范發展，切實維護乘客合法權益。

網約車規制涉及到不同主體之間的平衡問題，在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成為一勞永逸的事情，未來對于網約車的管理依然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