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少數民族人物畫現象解析

張娟

摘 要：文章簡析少數民族人物畫在當代的發展，指出不管在實踐創作還是理論研究上，少數民族文化都是中華文明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四川西部的藏羌民族由于地域的原因形成了獨特性的民族風貌，具有進行民族題材繪畫創作的藝術前景。

關鍵詞：川西高原；民族；人物畫

[基金項目：阿壩師范學院2017年規劃項目《少數民族人物畫表現研究——以川西地區為例》。（編號ASB17-19）]

對少數民族文化的研究與探索是近年來文藝界的一種大勢所趨。少數民族大多居住在遠離都市的偏遠地區，由于交通上的不便利，讓他們逐漸形成一種與外界隔離的獨立狀態。這種獨立讓他們至今仍保留著各自特有的文化風貌，而這些獨特的習俗恰好對外界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如果細究民族特色的神秘元素，會發現這些與眾不同的特點主要體現在兩個大的范疇之內。一個是可見的外部形式，包括其生長的環境，所居住建筑的特色、服飾裝扮等；另一個則是無形的意識形態類型，即風俗習慣的成因，乃至語言藝術等。所以今天對于少數民族文化的研究，離不開其中任何一部分，這兩個因素正是彼此聯系相互滲透的。

一、民族繪畫題材的興起

隨著近代交通工具的發展，越來越多的民族地區被開發成了游客們理想的旅游景點，原住民們也由此也被視為具有角色性質的群體。這正好為感官敏銳的文藝工作者們提供了新穎的創作素材。

在美術這一領域，少數民族題材的繪畫是隨著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而慢慢發展起來的。 “民族大家庭”的提倡，讓民族地區落后的生活普遍得到了社會的重視，同時也讓一些畫家將目光著眼于少數民族地區的風土人情。畫家們有的是向往異域風情的獨特，試圖為自己的作品注入新鮮血液；有的則一直生活在少數民族地區，充滿熱情地描繪自己喜愛的土地和人們。從四十年代起，人物畫家黃胄無數次奔赴新疆寫生，從而創作了大量描繪維吾爾族風情的人物畫。八十年代初，油畫家陳丹青的《西藏組畫》則擴展了少數民族繪畫的主題，僅擷取藏民一些隨意日常鏡頭，以印象派般隨性的主題和嚴謹的現實主義表現手法相結合，完全突破了以往繪畫在選材上的重大性與紀念性的框欄，給觀眾帶來了全新的感受。

二、中國畫人物少數民族的特點

中國畫以其獨特的筆墨韻味在世界藝術中顯得獨樹一幟，中國畫人物也更講求神韻的傳達。人物畫一般包含仕女、宗教以及民間故事等內容，歷史上少數民族題材的繪畫作品并不多見。其中較為聞名的是唐代韓斡的《牧馬圖》和宋代趙伯骕的《番騎獵歸圖》，通過這兩個時期的作品可窺見古人在民族人物畫上的技藝手法與精神內涵。

（一）不同民族的人物特點

目前的中國畫人物中，已經有不少畫家將藏族、維吾爾族、苗族、彝族以及一些比較常見的民族作為繪畫題材，而這些民族所居住的區域也成了畫家們熱衷于往返的地方。大致看來，主要包括以下幾個地區。

1.西藏地區。西藏由于其獨特而純粹的藏文化顯得尤為神秘。它擁有世界最高的珠穆朗瑪峰和宗教氛圍濃厚的布達拉宮，同時包容著無數虔誠的佛教徒。在這種環境下生長的藏民，每天面對廣闊的草原和澄靜的藍天，有著純樸而寬厚的自然天性。

藏民生活是很多人物畫家十分熱衷的主題。由于生活在高原地區，每天接受強烈的日照，藏民們有著高大的身形、黝黑的皮膚以及“高原紅”的特征。由于強烈的溫差，他們的日常服裝厚重寬大，這樣便于在中午時分將棉襖褪下一半。這個藏族服裝最顯著的特點，成了畫家在作品中提示其民族身份的一個重要標志。

2.新疆地區。新疆是個少數民族大省，以維吾爾族、哈薩克族為主。新疆地域遼闊，有大片的沙漠與草原，當地人們以放牧為主。由于與俄羅斯相鄰，新疆人的外表接近于白色人種，他們體形高大，皮膚白晰，五官深邃。游牧生活形成了他們開朗奔放的性格，寬闊的草原生活讓他們成為一個載歌載舞的民族。

解放初期，畫家黃胄深入新疆地區，體驗當地人們的生活，在畫紙上生動描繪維吾爾族風情的場景，從而開辟了民族繪畫的先河。繼而他的學生史國良也追尋先師足跡，創作了大量新疆題材的中國人物畫。

3.西南地區。西南地區包括云南、貴州、四川三省，是我國少數民族種類最多的地區。由于種類繁多，文化習俗也相當豐富，近年來引起了很多藝術工作者的興趣。其中，貴州的苗族，云南的傣族等都成為當代畫家熱衷于表現的題材。

苗族以黔東南地區最為典型。黔東南屬山區地帶，氣候潮濕多雨，終日難見日光。由于交通極不便利，信息閉塞，生活相對落后。苗人擅長制銀，因而銀飾的擁有在一定程度上體現為財富的象征。所以在對苗族人物畫的服裝表現上，銀器成為了揭示其身份的一個重要元素。比如工筆畫家劉泉義的《苗女》，對于女孩頭飾的刻畫就占據了整個畫面的三分之一面積。

最為聞名的傣族集居在西雙版納，生活在熱帶雨林里的民族性格溫和，熱情好客。傣族女孩身材苗條，由于善于歌舞，儀態十分優美。他們的服裝簡單大方，思想觀念開放自由。最能展現傣族風情的是丁紹光的工筆重彩畫，他以具有裝飾風格的畫面效果，以夸張的表現手法，來傳達對于這一民族的主觀美感。

此外，彝族、壯族、瑤族、朝鮮族，都成了近代活躍于畫紙上的少數民族。

（二）中國畫民族人物的藝術特點

中國畫是一門很注重主觀感受的藝術，不管是寫意還是工筆，都是在以線造型的基礎上，講求對神韻的表達。同時由于表現手法的差異，寫意與工筆也有各自不同的特色與側重點。

1.寫意人物畫

在少數民族寫意畫中，民族性大都被作為繪畫語言的載體，旨在體現人物的內在精神。以黃胄的繪畫為例，他的作品往往以日常速寫來形成一種寫生創作的模式，因而具有真實性與表現性相結合的特點。在他的大型創作中，所描繪的新疆人民載歌載舞的大場面形成一種整體氣勢，而其中每個人物的動態都遵從了這種氣勢，充分體現了寫意“取勢”的精神。再如劉國輝小品畫中的海南少女，并沒有過多表現細節，僅從少女的著裝與動作表達出人物的韻味即可。有的中國畫寫意人物畫甚至不對服裝與面容做區分，只在背景上提示其身份。因此寫民族人物的寫意畫具有整體性、概括性、簡練的特征。

2.工筆人物畫

相對于寫意，工筆畫就顯得客觀了許多。因而少數民族人物工筆畫大都能還原民族原形，不管對背景的環境描繪，還是在人物面部與形體的表現上，都盡量真實地再現，并以精準細致工筆技法來進行深入的刻畫。然而隨著當代藝術的飛速發展，新的工筆人物畫又得到了一些新的改進。

從造型上看，當代工筆畫人物的造型已經突破了傳統寫實的風格，有趨向于變形等主觀化的傾向。對少數民族人物的表現在以嚴謹的線條造型的基礎上，除了運用客觀描繪人物的再現性方式，也有更多傾向于主觀感受的變形與夸張等表現性手法。

從色彩設置上來看，少數民族居住在風景優美的地區，本身就具有鮮艷亮麗的服飾，所以少數民族的工筆畫更多地發揮這一特點，設色鮮明，對比強烈，使得畫面色彩富有極強的裝飾意味。

從繪畫的表現手法上來看，傳統工筆繪畫方法已經不足以表現多彩多姿的現代生活，因而有更多的新工筆技法被運用起來。尤其在民族題材的繪畫中，各種肌理手法的疊加和綜合材料的運用使得畫面效果更為豐富多變。工筆重彩也是在少數民族繪畫中常常運用的一種表現手段，墨的厚重與色的艷麗，十分符合個性鮮明的民族性表達。

三、川西少數民族人物特色

被譽為“天府之國”的四川，具有舒適的氣候條件與安逸的生活狀況，同時也有在地理位置上的劣勢。四川西部與西藏青海相接，屬于高海拔青藏高原的一部分，被稱為“川西高原”。這是四川少數民族聚居的起始之地。在今天仍然居住在此的少數民族，以草原牧場為家，飲著湖泊的水，那是過著游牧生活的藏民。有的在山腳下尋一片寧靜的土地，從此安營扎寨定居下來，那就是今天的羌族。

川西高原上居住的少數民族，有著與地域性相符的獨特風貌。其中羌族是僅存于四川本土的少數民族，在三千年歷史進程中所獨留的這一支顯得尤其珍貴。

（一）康巴藏族

川西藏族與其他地區的藏民族也有明顯的不同，他們被稱為“康巴”，也就是漢語中人的意思。這里的藏族居住在高原上，是放牧民族，被稱為康巴藏族，性格開朗豪放，服裝鮮艷多彩，文化生活十分豐富。由于是游民族，他們五官立體，男子性格奔放彪悍， 女性則顯得婀娜多情，服飾絢爛多彩，種類繁多。

（二）大涼山彝族

川西的彝族也極具特色，被稱為“馬背上的民族”。這是彝族血統最為純正的一支，由于地域因素，大涼山生活水平相對落后，但也使得其文化的保留更為純粹。彝族崇尚火，“火把節”是他們的傳統節日，在節日上選美則是涼山人進行的一項重要的活動，而這正好體現了彝族的審美標準。對于男性而言，需要的是強健的體魄，英勇的性格，以及英俊的面容。女性則是要勻稱的身材，濃眉大眼，脖子修長，優雅的舉止，同時還要有勤勞的品質。由此可以看出彝族人對于美的定義不僅僅局限于外表，還有對于內在美的要求。

（三）茂汶羌族

羌族現僅存于四川，主要居住在汶川與茂縣以及附近的理縣、松潘、北川等地。羌族由最初的游牧部落遷徙到川西山區地帶，并建造房屋由此而定居下來。他們的建筑用石頭堆壘而成，依山建成碉樓、碉房和碉塔，并用白石作為裝飾。羌族服裝為寬大的長袍，顏色對比鮮明，尤其喜歡以藍紅色搭配并配以精細繡花的腰帶。羌族人的長相與漢人相近，由于氣候濕潤，他們大都皮膚細膩，長相清秀，性格比較溫和。

坐落在偏遠川西高原的少數民族，得到了外界越來越多的關注，他們獨特的民族文化也逐漸被開發了出來。而作為一名畫者，想要在作品中體現其民族精神的內涵，并不是通過浮光掠影式的簡單采風就能捕捉到。在進行藝術創作的過程中， 首先了解其民族背景，發現其民族特色，從而激發對于民族的興趣。其次要體驗民族生活，也就是融入到當地的民俗生活與文化習俗中去，并在這過程中隨時記錄下印象深刻的人或事。最后還要有深化民族印象的意識，深入當地群眾中，與他們進行思想交流，便于了解其心理狀態。這樣有利于創作時把握住人物的精神內涵，讓作品充滿生命與情感。

參考文獻：

[1]王開友.巴蜀民族風情[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1.

[2]王伯敏.中國少數民族美術史（1-5編）[M].福州：福建美術出版社，1995.

作者單位：

阿壩師范學院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