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槐花香

唐鵬飛

晨起洗漱罷，我到小區附近的廣場跑步。經過廣場中的一片樹林，一陣陣甜絲絲的清香沁人心脾，久違、熟悉的幽香，提神醒腦。“是槐花，槐花開了！”我驚喜道，徑直跑向槐樹林。果不其然，經過修剪了的槐樹挺拔、虬枝斜出，似葡萄墜般的槐花開得濃烈，陽光透過來，斑駁碎隙里，或明或暗。

都說槐花五月漾瓊林，郁郁芬芳醉萬家。這話不假的，但在我們襄北地區要稍早一些，大致清明過后，洋槐就卯足了勁兒。盛開的槐花銀白無瑕，點綴花枝，綠浪浮動，蜂蝶飛舞，百里飄香：一縷縷，大把盛開；一串串，垂下來煞是好看；一簇簇，墜彎了花枝的腰；一叢叢，熙熙攘攘地趕花趟兒。

槐花有一種特有的甘甜清香，彼時空氣里也都彌漫著淡淡的素雅香氣，那是帶著甜味兒的讓人陶醉的應季訊息，它不吝惜地生發開來，聞之滿心的愜意舒暢。千樹槐花開，蜜蜂采蜜來。這時最忙的要數蜜蜂了，它們“嗡嗡嗡嗡”地追繞著槐花，從一條花枝到另一條花枝，從一棵槐樹到另一棵槐樹，攢足了勁兒在花簇間采擷，貪婪地歆享這難得的玉露瓊漿，樂當大自然的辛勤搬運工……這時也是養蜂人忙碌的時候，經驗豐富的養蜂人把蜜蜂采集到的花蜜，醞釀出高級補養飲品洋槐蜜或者洋槐露，清熱解毒、涼血潤肺，清淡適口、唇齒留香，成了這個季節大自然對人們最友好的饋贈。

猶記得小時候，每每到這個時節，家里的老人總會教我們把小鐮刀綁于竹竿上，去鉤下洋槐花枝，然后大把大把地捋槐花，直捋得冒尖一大筐方才作罷。小孩子當然總是受不了香嫩脆甜的誘惑，看著水靈靈的槐花，我們會立馬抓一大把吃將起來，甜津津的，總會落得大人“饞猴兒”的笑罵。把采摘下來的槐花洗凈，瀝水控干放入盆中，以面粉均勻拌之，再上籠蒸成蒸菜，出籠后切成糕片兒。佐以香油、蒜泥，加以精鹽、味精、老抽、胡椒粉做料汁兒，或蘸著吃，或將湯料直接淋于槐花糕片兒上也是不錯的，吃起來噴香盈口，妙哉！書上也說洋槐花做菜是美味佳肴，綠色食品，有不少地方的人們把采摘下來的槐花曬干后貯起來，趕上節慶之時，拿出來用溫水浸泡片刻，槐花燉肉、槐花燉雞，槐花炒蛋，都是不錯的做法，食之清香盈口，也頗有一番山野風味兒……

許是打小在農村長大，生于斯長于斯，兒時吃槐花的那種記憶碎片依然清晰。舌尖上一番咂味兒也被勾起來了，至今每年到了這個時節都心念槐花，余味喚醒味蕾，回想起還會饞得流口水……也是因此緣故，大學畢業后參加工作，也是從事著與村民、與土地打交道的基層工作。即便是隨著工作調動，也依然不敢失了那份牽掛，對土地、對土地上生長的野菜、野花懷有一種特殊的情感，這是一種根植于血脈的東西，是骨子里的那么一種親切感和感激之情。不知，這是不是就是人們常謂之的鄉土情結？人生于世，存乎天地，總還要接地氣，才好長些底氣、聚些靈氣。

有人說槐花易冷，滿地飄香；也有人說槐花雨憂傷，花從樹枝落灑到地上，一瞬間的鼎盛時代。愚以為，槐花花期雖短，在絢爛的時候無問西東，芳華正當，足以留一襲芬芳到天涯，回頭看，一路風景飄灑。但愿明年槐花再開時，能再得見“春水碧波飄落處，浮香一路到天涯”的雪白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