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鴛鴦

沈傳鳳

“嚴勇、揚瓊，你們兩人今天辦理了結婚登記手續，爸媽很高興，祝你們幸福。”父親嚴正慈愛地說。

“謝謝爸媽。”嚴勇、揚瓊手挽著手激動地說道。

嚴正向妻子艾潔努努嘴。艾潔會意，拿出兩個紅包，分別遞給揚瓊和兒子嚴勇。

“爸媽，都是一家人了，還這樣……”揚瓊直往后退。

“我們是從農村出來的。老家有規矩：兒子結婚給彩禮，女兒出嫁陪嫁妝。當初我跟你媽結婚，你們的爺爺、奶奶也給我們包了紅包，錢雖不多，但那是心意……”稍停，嚴正若有所思地問，“哎，你倆領結婚證，沒有別人知道吧？”

“只有工作人員……”

“那好，那好，那會省去許多麻煩。”

妻子艾潔聽了丈夫的話，臉上露出糾結之情。她輕聲細語地說：“孩子們，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件事，但這件事得征求你們的意見，就是選擇吉日，置辦婚宴……”

“選吉日、辦婚宴……”聽了這話，嚴勇、揚瓊半天合不攏嘴。他倆太知道父母和自己的工作單位和性質了：爸爸在本市市委工作，媽媽在信訪局工作多年，嚴勇自己在本市人武部上班，揚瓊則是鄰縣監察委的一名工作人員，四人都是中共黨員……

嚴正知道孩子們的心事。他嚴肅而親切地說：“心理壓力不要太大，免得你媽又說，兒子結婚像做賊似的。其實，我們共產黨人最有情有意，這情意，主要體現在對人民、對同志上，當然還有對親人。”

媽媽艾潔接著說：“只要你倆同意，我們可以向組織打報告，嚴格按照組織的規定辦喜事，決不違規……”

“使不得，使不得。”揚瓊急得直擺手，“嚴勇，快把我們商量好的事說給爸媽聽。”

“爸媽，我們要向您二老學習。”嚴勇憨實地說，“三不一下辦喜事。”

兒子的話讓嚴正一時聽傻了：“什么三不一下？”艾潔的眼睛卻一下子亮了起來，她靜靜地看著丈夫。不一會，嚴正自言自語地說出了聲：“想起來啦，我們當年結婚，不請客人、不放鞭炮、不張貼喜聯和喜字，還下到蹲點的生產大隊。”艾潔補充說：“你爸媽大老遠尋來，給我們送了兩個紅紙小包……”不知是委屈還是激動，艾潔有些哽咽。

聽到這里，嚴正有些動情，抬頭看著兒子。

嚴勇說：“現在‘三不還是一樣的，‘一下就是我帶著揚瓊，下到我聯系的精準撫貧點去。爸，您看呢？”

“好、好，我的原意也是這樣的，可又怕委屈你們，所以才……”

“爸，一點也不委屈，現在不是提倡新風尚嘛。”

“新風尚……家有喜，不見喜……這是當年你爺爺、奶奶嘮叨我的話。但是，你們又是一輩新人，說什么也要有點喜的氣氛啊。”嚴正說完，便陷入了思考。“哎，有了！”不一會，嚴正招呼道，“嚴勇，你跟揚瓊把后窗好好收拾一下，我跟你媽上街買樣東西來。”

不是特別細心的人根本不會發現也不會在意，在市委大院住宅樓的一戶后窗上，不知什么時候貼上了一張彩畫，那是一對鴛鴦鳥。遠遠地看上去，這對彩畫鴛鴦鳥，靜中有動，喜中見雅，給人以清新和高潔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