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鐵“幻影”傳奇跨越50年，“幻影”還在飛

文/選 鋒

基于中國和巴基斯坦的伙伴關系，許多國人都把后者稱作“巴鐵”，而提及巴鐵的空軍，國內的軍事愛好者自然首先會想到作為中巴友誼見證之一的JF 17“梟龍”戰斗機，毫無疑問，這種全天候多用途戰斗機已是巴空軍的主力裝備，不過本文所要述及的主角卻是巴空軍“老資格”的法制達索“幻影”Ⅲ戰斗機。這種單座單發三角翼戰斗機在巴基斯坦的服役史已經超過了半個世紀，接下來仍然還會飛上一會兒——它已然是南亞地區的一段空中傳奇。

戰火

涂著綠色星月旗的“幻影”Ⅲ和“梟龍”搭檔使用，構成巴基斯坦天空中的“忘年交”組合，而巴基斯坦的“幻影”傳奇開始于1967年，比巴空軍第一批“梟龍”的列裝時間足足早了40年！

巴空軍和“幻影”結緣，始自一場戰爭，緣于一次制裁。在1965年第一次印巴戰爭結束后，曾經是巴基斯坦主要武器供應國的美國對巴實施了制裁，長期倚賴美制軍機的巴空軍很快就陷入尷尬境地：由于缺乏備件，大批美制軍機將變得無法升空了。同印度的新沖突看起來一觸即發，難道把制空權拱手讓人？

時任巴空軍司令的努爾汗元帥動用了一切人脈資源，最終在法國達索公司找到了解決方案，那就是作為當時世界上最先進戰機之一的“幻影”Ⅲ。這種三角翼飛機一專多能，可以向敵后縱深傾泄所攜帶的數噸武器，簡直像是為那時的巴空軍戰術量身打造的。

巴基斯坦在1967年購入的首批“幻影”共為24架，包括18架“幻影”ⅢEP截擊機（“幻影”ⅢE的巴基斯坦專屬型號）、3架“幻影”ⅢRP-1戰術偵察機和3架“幻影”ⅢDP雙座教練機。這次軍購有個漂亮的代號叫“藍色閃光”，而“幻影”的到來確實讓巴空軍眼前一亮，大膽的機身設計、精致的法式做工、先進的“西拉諾Ⅱ”機載截擊雷達和多普勒導航系統等無不令巴基斯坦的飛行員們感到振奮。

1968年3月18日，第一批6架“幻影”Ⅲ入駐巴基斯坦的穆沙夫空軍基地，跨越半個多世紀的傳奇開始了——眼下大多數的巴空軍“幻影”飛行員那時甚至還沒有出生呢！

巴基斯坦人有時間消化來自法國的新裝備和新戰術，及至第三次印巴戰爭在1971爆發時，全面裝備“幻影”的第5中隊便整裝上陣，并在戰事中發揮了預期的作用?！盎糜啊雹驟P不僅頻繁深入敵境執行對地打擊，而且還取得了三次空戰勝利。

為巴基斯坦“幻影”首開記錄的是納伊姆·阿塔上尉，他在1971年12月4日駕駛他的座機追擊1架逃離巴領空的印軍英制“堪培拉”B（I）58型轟炸機，在發射AIM-9B空對空導彈后成功將其擊落。

第二天，輪到駕駛著67-112號“幻影”Ⅲ的薩夫達爾·馬哈默德上尉和他的僚機飛行員蘇海爾·哈梅德中尉聯手建功，當時他們兩人圍攻印度空軍1架靈巧的英制“獵人”F56戰斗機，在將其擊落后分別得到了0.5個確認戰果。

“幻影”在印巴戰爭中的最后一次空戰勝利發生在12月6日，駕駛 67-102號“幻影”Ⅲ的薩利姆·烏丁上尉成為勝利者，他的戰果是1架蘇-7攻擊機，這樣一來“幻影”在三次空戰勝利中分別捕獲了不同的“獵物”。

和印度的戰爭驗證了“幻影”Ⅲ的可貴價值，從那時起，巴空軍就打定了要盡可能久地使用這種飛機的主意。而戰爭也讓一批巴基斯坦的“幻影”飛行員從青澀的新人成長為飛行精英，此后更將在巴空軍的各個層面擔負要職。比如后來的空軍準將阿拉姆和空軍少將法魯克·烏馬爾，從1988年3月至1991年3月擔任巴空軍參謀長的法魯克·汗，以及1991年3月至1994年11月任巴空軍參謀長的哈基穆拉等等，無不是在印巴戰爭中成長起來的“幻影”飛行員。

擴編

經過戰爭的考驗，巴基斯坦購買的首批24架“幻影”Ⅲ無一折損，這實屬難能可貴，而在接下來的幾十年中，“幻影”機群的規模將逐步超過250架，這些飛機先后裝備了多達11個中隊，構成了巴空軍戰術打擊力量的中堅。

實際上巴方在1970年就向法國人拋出了第二份訂單，采購案延續前案名為“藍色閃光Ⅱ”，共計28架增大了航程的“幻影”ⅤPA和兩架“幻影”ⅢDP雙座機。駐拉菲克基地的第9中隊在1973年1月接收了首批“幻影”ⅤPA，這一型號配有“艾達Ⅱ”測距雷達和慣性導航攻擊系統，比它們用來替換的F-104“星”戰斗機要好得多，后者因為制裁而已經全部“趴窩”了。

接著是1975年的“藍色閃光Ⅲ”軍購案，巴方從達索公司追購10架“幻影”ⅢRP-2偵察機，這批飛機在1977年6月列裝第20中隊，令后者升格為兼具全天候截擊/對地攻擊和白晝/黑夜戰術偵察能力的單位。

20世紀70年代將盡時，巴空軍裝備的另一款美制主力戰斗機也要撐不下去了，這就是F-86“佩刀”。和F-104不同，問世更早的“佩刀”的零備件較為充足，但也已經到了更新換代的時候。于是巴基斯坦的目光再次投向法國，以“藍色閃光Ⅳ”軍購案一舉買入了18架“幻影”ⅤPA-2、12架“幻影”ⅤPA-3、兩架配備了新一代“西拉諾”雷達的“幻影”ⅤDPA-2。

1981年9月21日，首批4架“幻影”ⅤPA-2在拉菲克基地加入第18中隊，接著更多的新飛機陸續到來，于是第18中隊的定位從空戰/對地攻擊中隊轉變為戰術攻擊中隊，更重要的是，中隊的機械人員再也不用對著“佩刀”嘆苦經了——這個中隊的F-86自1980年9月以來就一直停在地面上。

獲得新生的飛行單位還有駐扎在馬斯儒爾的第8中隊，于1982年3月6日接收了“幻影”ⅤPA-3后，這個中隊升格為巴基斯坦空軍中第一個專門執行對地和對海攻擊任務的飛行單位?！八{色閃光Ⅳ”中關于“幻影”ⅤPA-3的采購具有極強的針對性，在第三次印巴戰爭中，缺少空中掩護的巴基斯坦海軍損失慘重，第8中隊的“幻影”ⅤPA-3就負有在未來戰事中保護本方艦只和打擊敵艦的重要使命。“幻影”ⅤPA-3集成了“龍舌蘭”雷達和“飛魚”導彈，同樣集成了這對打擊組合的“超軍旗”攻擊機在當年的馬島戰爭中就充分證明了其威力，也間接證明巴空軍新軍購案的合理性。

和印度的戰爭結束后，巴基斯坦也努力嘗試恢復和美國的軍火貿易，不過當巴基斯坦在1990年進行了核試驗之后，美國便因《不擴散核武器條約》的精神而再次對巴基斯坦實施制裁，此舉最大的影響是本已達成協議的71架F-16戰斗機的交付被凍結。

時光仿佛回到了1965年，急需多任務空中平臺和遠程戰斗機的巴基斯坦空軍再次處于嚴重的困境之中，替換方案是什么呢？依舊是“幻影”！不過，那時達索公司的生產線早已關閉，想要買到更多“幻影”就只有淘二手貨這一條路了。

巴空軍很快就了解到，澳大利亞空軍在墨爾本郊外封存了大約50架“幻影”Ⅲ，于是相關技術人員立即前往檢查機況。他們果然發現了儲存狀態良好的“幻影”ⅢEA截擊機和“幻影”ⅢDA雙座教練機，經過彼此間的部件拼湊，初步判斷大概可以“組裝”出20架完好的“幻影”。于是巴方和澳方達成“藍色閃光Ⅴ”軍購案，以2700萬澳元“打包”庫存的所有“幻影”，應該說還是相當劃算的。

為了讓花出去的每一分錢都產生效益，巴基斯坦的工程師竭盡全力，他們從法國和南非搞到了一批機身部件，然后對所有的澳大利亞“幻影”機體進行了徹底檢修，結果達到適航水平的“幻影”Ⅲ整機居然達到了驚人的45架！

升級

數量之外，還要有質量，巴基斯坦空軍為其“幻影”實施技術升級的過程，是與其不斷擴大“幻影”機群數量的努力相始終的。

巴空軍“幻影”升級項目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玫瑰”（Rose），其實這是Retrofit of Strike Element的首字母縮寫，意為“攻擊設備升級”。巴空軍在“玫瑰”升級項目中的主要合作伙伴是來自法國的薩基姆集團（SAGEM），按照實施批次和升級內容又分為“玫瑰Ⅰ”、“玫瑰Ⅱ”和“玫瑰Ⅲ”等。

主要升級航電設備的“玫瑰Ⅰ”工程于1995年4月啟動，次年11月，2架率先完成升級的“幻影”ⅢDP教練機交赴第7中隊實施作戰評估。測試結果讓巴空軍非常滿意，卡姆拉基地的指揮官賽義德·安瓦爾中將總結道：“我們需要有不分晝夜實施低空突防的能力，可是我們‘幻影’Ⅲ的雷達在低空任務中往往會受到地面雜波的強烈干擾，我們需要新的機載雷達，薩基姆可以幫助我們解決這一問題?！?/p>

在“玫瑰Ⅰ”的實施過程中，薩基姆集團又向巴空軍提供了新的選擇，那就是以“玫瑰Ⅱ”標準升級的34架“幻影”ⅤEF和6架“幻影”ⅤDF，最大特點是裝有前視紅外傳感器，從而提升了夜間攻擊的能力。薩基姆為這40架新“幻影”開出的打包價是1.24億美元，經過一段時間的“價格戰”，雙方最終在1996年2月簽署了“藍色閃光Ⅵ”軍購協議，總價降到了1.18億美元。由于有1架“幻影”ⅤEF在法國墜毀，這次軍購最終購入了39架。

采用“玫瑰Ⅱ”航電設備的這一批“幻影”在1998年9月22日抵達卡姆拉基地，裝備了第25中隊，當這個飛行單位成為巴空軍中第一個晝/夜全天候攻擊中隊后，也獲得了“夜襲老鷹”這樣一個響亮的名頭。

在巴基斯坦“幻影”戰機的服役史中，這個國家的航空工程師和技術人員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他們在幾十年間完成了一項很了不起的工作，那就是讓從世界各地購買的十幾種不同型號的“幻影”（包括新機和二手機）都能保持良好的出勤狀態，而在這種技術積累的基礎上，他們甚至能夠為本國的“幻影”Ⅲ實施新一輪技術改進。

當巴空軍決定為那些未實施“玫瑰Ⅱ”改進的“幻影”做“玫瑰Ⅲ”技術升級時，這一重要任務就交給了卡姆拉基地的“幻影”飛機修理廠。改進很成功，“玫瑰Ⅲ”改進不僅包括安裝在機首的前視紅外設備，在座艙里增加了3個多功能顯示器，還使“幻影”Ⅲ具備了使用H2和H4防區外武器（SOW）的能力，這兩種武器由南非軍火商參與開發，令巴空軍具備了在敵方火力圈之外先發制人的能力。

2007年，完成“玫瑰Ⅲ”升級的“幻影”率先交付綽號“扎拉爾”的第27中隊，作為巴空軍最年輕的戰斗機中隊，第27中隊不僅延續著巴基斯坦“幻影”的光輝歷史，而且還將在現代空戰中占有一席之地。

在與中國成飛集團合作的JF-17大獲成功之后，外界曾普遍認為巴空軍的“幻影”至遲到其服役50周年之際也就是2017年就應該全部退役了。然而事實卻并非如此。通過國際合作，巴空軍的“幻影”已經具備了空中受油的能力；而一些跡象顯示，巴基斯坦還成功開拓了新的機身零備件供應源，這將使得“幻影”Ⅲ在南亞的天空中還要再飛上一會兒。

當“幻影”Ⅲ這款法國三角翼飛機在20世紀60年代后期以“救火隊員”的姿態趕赴戰火中的巴基斯坦時，沒有人能料到它在此后幾十年里會扮演如此重要的角色。就像曾任巴基斯坦空軍參謀長的塔希爾·拉菲克·巴特表示的那樣：“‘幻影’肯定將會繼續服役，我們已經有能力解決備件供應的問題，‘幻影’戰斗機的壽命將超出我們所有人的預期?！?/p>

巴基斯坦“幻影”裝備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