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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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漢語為何沒有發展成主語突出型語言
劉曉林
(重慶三峽學院,重慶 404020)
受劉丹青文《漢語中的非話題主語》的啟發,借鑒英語成為主語突出性語言的歷史發展過程,指出漢語不像英語那樣,通過歷時發展出來的語法范疇如情態動詞、體標記和轉換被動句式(標記)等來固定主語的位置并使主語突出,漢語中的相關范疇在歷時發展中與謂語部分關系密切,與主語疏離。在漢語中區分話題和主語還得依賴一些語用手段如焦點、無定性、重讀和提頓詞等。
主語突出;語法范疇;句法位置相鄰;語用手段
劉丹青在《中國語文》上發表了一篇文章《漢語中的非話題主語》[1],對漢語為何沒有成為主語突出型語言進行了深入的闡述。該文首先對“漢語話題優先論”與“漢語主語—話題等同說”進行區別,認為自Li和Thompson[2]確認漢語為話題優先語言之后,學界普遍認為漢語的句首名詞性成分都是話題,然而漢語的話題和主語“兩類成分即使共享諸多屬性,只要在若干情況下相斥,也足以證明兩者是不同的范疇”[1]261。接著文章提出了區分話題和主語的六條標準,其中的第六條認為:“羅曼語的主語在沒有話題屬性時,會有一些特殊的去話題化的句法處理,如意大利語的主語后置、法語的斷裂結構等”。這句話給我們研究漢語為什么沒有成為主語突出型語言一些重要啟示,引發我們思考:漢語話題突出而主語不突出,是不是因為漢語中沒有類似羅曼語那樣的去話題化機制?人類語言中還有沒有其他去話題化的機制?接下來,該文認為漢語作為話題優先型語言具有四個特征,其中的第四條認為:“話題和主語既然是兩個既交叉又有不同的句法成分,那么在謂語前的位置上就可能發生既共生又有競爭的關系”[1]273。這句話也引發我們思考:話題和主語是如何發生既共生又有競爭的關系的?這個問題也可拆分為兩個子問題:兩者如何共生?兩者如何競爭?下面以英語主語歷史發展為例,力圖說明人類語言還存在一些不同的去話題化(de-topicalization)機制,盡管這些機制不一定適用于漢語,但能從反面證明漢語為什么不能成為主語突出型語言。
劉丹青認為典型的主語是施事,然而在英語中,施事成為典型主語卻經歷了一個漫長的過程,其間受到了一些新興語法范疇和新興句法結構的推動,如情態動詞、體標記、DO支撐(DO-support)和轉換型被動的形成和發展[3-5][6]300-302。下面先看古英語的主語情況:
古英語是否存在主語,句首名詞是否為現代英語意義上的主語,學界對這些問題存在較大的爭議,“主語”通常有以下三種情況[6]138-139:
第一,“主語”缺省
(1)
here says men the dearest concerning this holy time’s
arwyrtnesse, hu…
homour how…
‘It says here about the honor of this holy time, dearest men, how…’(這里說的是有關那個神圣時候的榮譽的事,最親愛的,怎么……)
本例以副詞(here)打頭,其后直接跟動詞謂語,缺少主語。
第二,“主語”不在句首位置
(2)
then was the people the great prosperity(G) excessively
…
partaking
‘then the people were partaking excessively of the great prosperity.’ (于是這些人過度地分享了那些巨大的榮華富貴。)
本例主語(the people)在系動詞(was)之后。事實上,本例受制于古英語廣泛使用的V2語序的影響,當句首有起語篇連接作用的副詞時,語序是“副詞+謂語+主語……”。
第三,與格名詞(代詞)充當主語
(3)
to-him(DAT) there-was-pity because-of-the man(GEN)①
‘Because of the man, there was pity on him.’ (因為這個人,他得到了同情。)
本例中的句首名詞him是代詞he的與格形式,它是否為主語是有爭議的[7][8]175。因為古英語中存在結構格主語(structural case)和固有格(inherent case)主語之爭[9]。固有格主語觀認為主語名詞必須帶主格,即使該名詞不在句首位,而結構格主語觀認為句首名詞不論帶與格,還是賓格和屬格,均視為主語。我們認為,帶與格的名詞不是主語,因為與格后來發展為介詞to,因此可視為介詞短語,而介詞短語不能視為主語,主語必須是名詞性成分,介詞短語充其量只能做話題。話題具有連接上下文的語篇功能,如下例中的同樣帶與格,但承接上文,最好分析為話題,而句尾名詞(their unbelief)帶主格:
(4)
Then after this:DAT..SG.they:NOM.PL.began:PLmurmur:INF. with much:DAT.SG.
...;
complaint:DAT.SG.against God:ACC.Almighty:ACC.SG.
...
‘Then after this, they began to murmur with great complaint against God the Almighty... but God was displeased with their unbelief...’(自那以后,他們便嘀咕抱怨萬能的上帝,上帝對他們不信仰自己很不滿……)
本例說明當話題的重要性高于主語時,話題在句首。另外,古英語由于受到V2語序的影響和客觀動詞的廣泛使用,從某種程度上講,古英語也是話題較為突出的語言。
從古英語開始發生的格脫落和格融合③,V2語序的失落,以及一些語法范疇和句法結構的興起,使主語主要發生了三大變化:主語的生命度逐漸增強、主語的位置逐漸固化在句首位置、主語成為必不可少的成分。這些語法范疇和句法結構可以視為去話題化的手段。
英語的主要語法范疇如情態動詞、完成標記HAVE、DO支撐(DO-support)和轉換型被動式的形成均對英語成為主語突出型語言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1.情態動詞是去話題化的方式。在情態動詞形成之初,曾有兩種語序:SMVO和SOVM(M代表Modal,情態動詞),后一種語序主要出現在從句中,但后來被淘汰。歷史上曾經存在一些情態動詞所在的句子缺少主語的用例[10],但后來也被淘汰。大約從中古英語始(1100—1500),情態動詞出現的時候,主語必須出現,并且不帶任何格標記。兩者的“親密”關系還促成了一些新興的句法形式。如:
(5)a. He can be there on time, can’t he?
b. Can he be there on time?
c. Can he be there on time? Yes, he can.
(5a-c)顯示,情態動詞的否定式can’t可與主語構成反義疑問句,can與主語倒裝構成一般疑問句。這些新興的句法結構中的主語是不可缺少的,它們鞏固了主語的句法地位和必用性。
具有情態動詞的句子,句首名詞必須是主語而非話題,可以認為情態動詞是去話題化的一種方式,因為自有了情態動詞,話題性成分只能置于“主語+情態動詞……”組合的前面,如:
(6)a. This book I can’t read (it).
*b. This book can’t read (it).
(6b)不是現代英語中符合語法的句子。在古英語中情態動詞剛萌芽時出現過,但后來消失了。像(6b)在漢語中是符合語法的,如“這本書不能讀(它)”。
2.完成標記HAVE是去話題化的方式
HAVE語法化為完成體標記的歷史進程遵循了一個所謂的動作圖示(Action Schema),認為該過程與人們的認知心理相關,即“Past activity is viewed ‘from the present having’(過去的行為‘從現在擁有’的角度來觀照)”;從擁有一個具體的(Thing-like)、時間穩定的(time-stable)的物體到擁有一個過去的行為,涉及從空間域到時間域的轉化[11]509;也有學者認為HAVE的虛化經歷了一個所謂“Possessor-of-an-act(行為擁有者)”圖示過程,即“X擁有某具體物Y”重新分析為“X控制某動作Y”的過程[12]。
在HAVE的語法化過程中,X成分成為句子的主語,兩者發展了非常“親密”的關系,產生了一些句式變換:
(7)a. Have you taken the book with you?
b. You have taken the book with you, haven't you?
c. Have you used up your money? Yes, I have.
和情態動詞所在句子一樣,HAVE所在句子的成分要進行話題化,該成分須置于主語前面,HAVE也可視為去話題化的方式。如:
(8)a. This book I have taken (it) with me.
*b. This book have taken (it) with me.
但是(8b)的譯文在漢語中卻是允許的:“這本書已經帶來了”。
3.DO是去話題化的方式
學界對DO為何虛化為純語法標記有十分深入的研究[12]56-70[13]116,有些學者認為DO首先出現在詩歌中,是為了韻律的需要;另有研究認為DO首先出現在否定句和疑問句中,然后擴展至肯定句。現代英語中使用DO的句子,主語是必須的,話題不能直接置于DO的前面。如:
(9)a. This book I DO like (it).
*b. This book DO like (it).
但(9b)的譯文在漢語中是允許的:這本書真的喜歡(它)。
4.轉換型被動增強了主語的生命度
古英語只有詞匯型被動(lexical passive),沒有轉換型被動(transformational passive)[5],兩者分別稱為間接被動和直接被動,如:
(10)a. I gave Mary the book.
b. The book was given to Mary. (詞匯型被動)
c. Mary was given the book. (轉換型被動)
(10b)之所以被稱為詞匯型被動,是因為the book 是give的語義下位范疇化(semantically subcategorized for)成分,是古英語業已存在的句法形式。最初的given是形容詞性分詞,這種詞性使該句成為被動態,不像現代英語那樣通過句法轉換形成。轉換型被動式通過句法轉換形成,是中古英語之后發展起來的。大量的轉換型被動式的使用,使英語主語的生命度增強,同時施事性也增強。生命度強是判斷施事主語的標志,生命度越強的名詞越有可能成為施事主語,高生命度主語反過來強化了主語的句法地位和必用性。
綜上,英語各類重要語法范疇(如上舉的情態動詞、完成體標記HAVE、語法標記DO)的發展使古英語的主語發生了較大的變化:主語缺省、主語帶與格和主語不在句首的情況全都消失,轉換型被動使主語的生命度增強,它們都強化了主語,排斥了話題。換言之,它們都是英語史上去話題化的方式。接下來需要思考的是:這些去話題化方式是否適用于漢語?
本節需要回答三個問題:漢語中情態動詞之前的成分是否一定是主語④?帶體標記的句子的句首名詞是否一定是主語?帶被動標記的句子的句首名詞是否一定是主語?
夸克語法把情態動詞分成內在情態(intrinsic modal)和外在情態(extrinsic modal)[15]135。本文的初步觀察是:不論何種類型,漢語的情態動詞不能去話題化。下文的討論和劉文一樣,采用提頓詞“啊”來區分主語和話題,使用內省語料。如:
(11)a. 她(啊)應該回來的。
b. 她(啊)一定應該回來的。
(12)a. 她(啊)可以不參加。
b. 她(啊)絕對可以不參加。
(13)a. 你(啊)能夠去看看嗎?
b. 你(啊)不能夠去看看嗎?
c. 你(啊)難道不能夠去看看嗎?
(11-13a)顯示,不論情態動詞與句首名詞(代詞)位置相鄰,還是被副詞(如“一定”“絕對”等)分隔,該名詞可以視為話題。這是為什么呢?為什么英漢情態動詞表現不同呢?
一種可能的解釋是,漢語情態動詞多數起源于被動句中,與句首名詞關系本來就不密切,不能成為去話題化的成分。馬建忠[16]164認為:“可”“足”兩字后動字,概有受動之意。這句話道出了能愿動詞“可”和“足”與被動式的關系。劉利[17](轉引自張延俊[18])把先秦助動詞分為表示可能的和表示意志的兩類:表示可能的:可、能、克、足、得、獲;表示意志的:敢、肯、欲、愿。我們認為,表意志的能愿動詞由于其意志性強,不太可能起源于被動式,但表示可能的能愿動詞確實與被動式,特別是無標記被動式有著歷時的淵源關系。如:
(14)a. 師厘……女敏使……(甲骨文合集)
b. 唯俘車不以,衣焚。(同上)
c. 朝聞道,夕死矣。(《論語·里仁》)
d.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聞之,曰:“再,斯矣。”(《論語·公治長》)
這幾句中的能愿動詞均可解釋為有被動義,(14a)譯成為現代漢語:師厘……你為人聰慧敏捷,任用;(14b)可理解為“繳獲的車子使用”;(14c-d)中的“可”理解為“被認可”“被許可”等意。
張延俊[18]96認為漢語能愿動詞產生的句法環境是典型的無標記被動句環境:受影響成分+影響性動詞。以“容易”為例,“這道菜做起來容易”,容易轉換為“這道菜容易做”,前句的結構是“受影響性成分+強動作動詞+補語”,后句的結構是“受影響性成分+弱動作動詞+動詞賓語”,即后句中的“容易”帶上了動詞賓語“做”。顯然,句法的層次劃分應該是“這道菜/容易做”,而不是“*這道菜容易/做”,情態動詞可以視為動詞的修飾性成分,并沒有像英語的情態動詞一樣,成為承載時意義的助動詞,如Igive you some money。這里的will既是將來時標記,也表達情態義“會”。另一種可能的原因是,漢語的基本句法結構是“話題+評論”,進入“評論”部分的情態動詞進一步加強了其評論義,如(11a)的“應該回來的”,“應該”強化了作者的主觀推斷義,從而在句法層面加強了句子的評價義。
由于這些原因,漢語情態動詞并不排斥話題。如:
(15)a. 這本書(啊)可以借回去看三天。
b. 這件事(啊)愿意和你商量著辦。
由是而觀,漢語的情態動詞不是去話題化的方式。
根據陳前瑞[19]的研究,漢語的體系統是非常復雜的,有短時體、反復體、結果體和完成體等,但諸多體意義由詞匯手段或者重疊式表示,只有表完成的“了”、表持續的“著”和表經驗的“過”語法化程度較深,另外,表擁有和存在的“有”也正朝著體標記的方向虛化。下面就用這四個標記來舉例說明:
(16)a. 我(啊)吃了飯了。
b. 我(啊)昨天吃了今天還沒有吃呢。
(17)a. 小王(啊)穿著新衣服顯擺呢。
b. 小王(啊)正穿著新衣服顯擺呢。
(18)a. 作為國際化大都市,上海(啊)有過輝煌壯麗的歷史篇章。
b. 作為國際化大都市,上海(啊)曾經寫過輝煌壯麗的歷史篇章。
(19)a. 我(啊)有吃飯。
b. 我(啊)昨天有吃飯睡覺。
可見,不論是句首名詞與“動詞+體標記”結構直接組合的句子,還是中間間隔著副詞“正”“曾經”和名詞“昨天”的句子,句首名詞均有極大可能是話題。也就是說,即使強動作動詞如“吃”“寫”等,加上體標記之后的組合并不排斥話題。這是為什么呢?
這可能是因為漢語的體標記在形成和語法化過程中,始終與動詞謂語的關系最密切,主語甚至可以缺省。如:
(20)a. 若不實說,便殺你。(《三國志平話》卷中)
b. 便是移這位次了。(《朱子語類》十六卷)
c. 雪花兩腳何足道,啜始知真味永。(宋·蘇軾《和錢安道寄惠建茶》)
可見,漢語的體標記并不依賴主語而生,不能像英語的HAVE那樣,句首的名詞主語是不可缺少的,因為該名詞是“事件擁有”的主體,沒有主體,何來“事件擁有”?漢語的體標記也不是去話題化手段。
漢語典型的被動句是含“被”的句子,“被”前的名詞性成分往往可以是話題。如:
(21)a. 我們(啊)被人暗算了。
b. 祖國(啊)曾經被列強欺辱多年。
無論是句首名詞后直接跟“被”,還是用副詞間隔(如21b中的“曾經”)的句子,相關名詞均可視為話題,這也可能是因為“被”并非依賴句首名詞而生,在其語法化過程中,沒有主語(話題)或者主語(話題)與“被”隔開的用例很多。如:
(22)a. 今日被驅遣,小姑如我長。(《孔雀東南飛》)(無主語)
b. 我得密信,將被收掩。(《魏書·裴伯茂傳》)(主語與“被”隔開)
本文認為,不論是長被句(含施事的句子),還是短被句(不含施事的句子)[20],在句法層級劃分中,“被”始終應劃入謂語部分,與主語(話題)不在一個語義單元內,如“我/被人打了”,而不是“*我被/人打了”,這說明“被”與主語的疏離關系和與謂語的密切聯系。由是而觀,漢語的被動標記也不是去話題化的方式。
漢語沒有像英語那樣從話題突出型語言變成主語突出型語言,原因大約有以下幾點:第一,漢語的主要語法范疇如情態動詞、體標記和被動標記在其語法化過程中,與謂詞部分關系密切,與主語沒有歷時發展的淵源關系,不能成為固定主語并使主語突出的方式。第二,句首名詞與情態動詞之間、“句首名詞+謂語動詞+體標記”組合之間可以插入其他成分,削弱了兩者之間的句法相鄰性。而英語的情態動詞、完成體標記HAVE、?標記DO發展成熟之后與主語關系緊密,它們事實上成為固定主語位置并使主語突出的手段。正因為漢語沒有發展突出主語的語法范疇,要區分漢語的主語和話題,必須像劉丹青文那樣使用焦點、無定性、重讀和提頓詞等語用手段來進行。也正因如此,漢語的主題和主語有時難以截然劃斷,但是劉文為我們區分主語和話題提供了一些形式化手段,值得我們認真思考和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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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新玲)
① DAT即dative,與格;GEN即genitive,屬格。
②本例中的縮寫表示:DAT=dative,與格;SG=singular,單數;NOM=nominative,主格;PL=plural,復數;INF=infinitive,不定式;3RD,第三人稱。
③格脫落指的是英語在歷史發展中,名詞不再帶格標記;格融合指的是不同類型的格合并為一個格,如從古英語開始,賓格與與格合并為與格。
④漢語學界把情態動詞成為能愿動詞,本文對兩者不作區分。
“Why Chinese Has Failed to Develop Subject-prominent Typology” Revisited
LIU Xiaolin
Inspired with the paper “Non-topic Subjects in Chinese” by Liu Danqing and with the diachronic evolution into a subject-prominent typology in English, this paper points out that, unlike the diachronically-evolved modal verbs, aspectual markers HAVE and transformational passive construction in English, the corresponding grammatical categories failed to fix the clause-initial position of the subject in Chinese and thus failed to push Chinese into a subject-prominent language. These categories, in their evolution, have been in close affinity with predicates and have stayed distant from subjects. In Chinese, the distinction of topic and subject has to resort to such pragmatic devices as focus, indefiniteness, stress and pause-markers as illustrated by Liu Danqing.
subject-prominent, grammatical categories, syntactical affinity, pragmatic devices
H0
A
1009-8135(2018)04-0100-07
劉曉林(1968—),男,重慶忠縣人,重慶三峽學院教授,博士,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歷史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