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彪

所謂精神,就是每個人所擁有的精神范式,它既形而上,又形而下。作為以實干筑底市場的企業家,最不可或缺的就是干事的理念和做人的精神。中小企業負責人凡創業十年以上的,都知道企業戰略的本質是定位、取舍、匹配。不論你在哪個行業里撒開歡地拼搏,打著滾地遭難,總之你活下來了,打破了民營企業平均2.9年壽命的“周期律”。要從“活下來”向“活上去”轉型升級,是企業戰略的成功,更是企業家精神的勝利。一個企業沒有戰略不行,沒有精神不行,沒有戰略與精神的匹配更不行。
每個企業家都有自己的精神特質,這來自他的思維活動。“設問”是一種自問自答的思維方法,它產生的能量常能規避職場人精神發育的失范。
對“企業家”概念的解讀不下百說,而有經濟學家所釋一言概括之:沒有資本就不能催生企業家。我認為其表述符合物質第一性原理。資本既有有形資本,也有無形資本。資金、資產也好,人力資本也好,都是構成企業價值鏈的要素,可人們常常忽略心理資本強大是企業家的自帶系統,是企業家精神的核心要素。在中小企業主中就有這樣的人,公司破產倒閉了,但我們仍尊他為企業家。因為他有強大的心理資本支撐,所以反彈力還在,沒過半年,他又出山創業了。死而不僵,終日乾乾,不屈不撓。有這樣的逆襲資質,難道不可強大為“家”嗎?小企業主,他們沒有背景,只有背影,在中國經濟新常態下,暫處下峰,但他們不言敗,不放棄,仍在艱難尋找轉型升級之途徑,仍在積蓄著拓展陌生領域的后發優勢,他們贏得了社會的尊重。
曾國藩有一著作叫《挺經》,言挺住意味著一切。他的人生曾經屢戰屢敗,靠挺住的心理資本成就了他清末中興大儒的美名,這與《易經》的“不易、簡易、變易”理念一脈相承。綿綿用力,久久為功,才能化資本為紅利。同樣,中小微企業凡挺得長久的,都有享受未來的機會。這讓我們自省,在經營產品、運營資金的同時,如何經營心理資本?
風險管理專家道格拉斯在對未來時代預判時說了一句話:一切皆可量化。無疑,量化是經濟生活中的重要方法論,尤其在商務領域,不用數字說話等于沒說話。但,在精神層面上很多概念是難以量化的,比如“格局”。
俗話說,人生就怕格局小,這格局就是境界的代名詞。格局大小,境界高下,是無法用尺寸衡量的,而它卻決定著一個企業家人生成敗的概率和事業質量的高低。有一個60人組建的南方科技公司在東北經濟“寒冬”時節,居然敢來領受“塞北的雪”。雖然他們感到受歡迎程度,特別是政策傾斜程度遠不及沿海發達地區,但他們還是在“值得”與“不值得”間選擇了“值得”。現在東北少有的東西,可能就是未來的剛需。以一項核心技術做產業布局,從中長期戰略出發,布局就是格局。
習近平總書記曾對企業家寄語:“要敢于做先鋒,而不做‘過客、當‘看客。”做先鋒戰士有當“烈士”的概率,做先鋒講的是使命擔當,使命就是使出命來,一往無前,舍我其誰。沒有志存高遠的格局就沒有萬一獲利的可能。古人說:“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倘若天地賦予一個有勇者氣概的企業家以位置,那么萬物都會養育支持他的。讓“先鋒”少些開路成本,政府正在加大對新興產業的支持力度,相關政策在顯現非同以往的營商效率。
管理大師德魯克說:“做對的事情,然后把事情做對。”做什么樣的事情是對的?答:有價值的。你有什么樣的價值觀,就有什么樣的價值。同理,你有什么樣的世界觀,就有什么樣的世界;你有什么樣的人生觀,就有什么樣的人生。你的“三觀”怎樣,你的企業就怎樣。企業家是企業的核心之位,是員工看齊的標桿。你的格局決定企業的方向,假如你有產業報國的雄心,你就會布局產業整合之式。
有這樣一家企業,做的是現代農業產品,他們出手就要做產業領軍、上市公司。以這樣的格局來筑底,即使做不成行業老大,也不會被“團滅”。孔子說:“取法其上,得乎其中;取法其中,得乎其下;取法其下,則無所得矣。”這是對格局大小的最好詮釋。
聽聞一位辦藥廠的楊老板,最近歇業了。這倒沒什么稀奇,可他說所在的高檔小區百十號企業主僅剩三兩家還做著事。我問他們現在都干啥呢,他挖苦我說,“你難道不知道中產階層的三大標簽嗎?跑步,抄經,喝果汁。”他們這些人在改革開放四十年中,被稱為“前十年的燃燈者”,靠政策引領當地非公企業起步,個個是千萬級以上投資人,卻沒有再“下海”的動能了。
生意人尤其講趨利避害。我這里不想評說某些人歇業是故事還是事故。每個人都是限量版的,選擇投不投資做點啥,完全是自發行為。就人的能量釋放而言,我喜歡李嘉誠講的一句話,“愚者見石,智者見泉,道力之限要靠愿力突破”。我希望這些曾經的奮斗者,繼續釋放燃燈示范效應。龍頭怎么擺,龍尾就怎么甩。
在動能轉換的新階段,傳統實業的發展質量和速度不足以產生更強勁的勢能,要尋找新的增長點。
企業家轉換發展動能,核心在于要有創新理念。創新主要分為跟隨式創新、集成式創新、顛覆式創新。世界著名企業思想家韋爾奇認為,沒有創新理念促使基業長青,投資人不能稱之為企業家。他對創新動能做了個形象比喻:“如果你想讓列車時速再快10公里,只需加一馬力,而若想使車速增加一倍,你就必須要換鐵軌了。”
經商是理性的,也是人性的。古代儒商有句警言,叫“觀操守在利害時”,即講在義與利面前最考驗商人的道德水準。人性既包含情感,也包含欲望。以“性本善”作人性假設,可以有這樣一個命題:構建民營企業家的精神家園。假如企業家是一種職業,他就該葆有一種在場不撤場的家國情懷,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不必苛求創業者初出茅廬時就必會有“高大上”的家國情懷。但其在依次完成財務自由、自我更新、建立歸屬感“三大價值點”后,就會漸次擴大修身、齊家的外延。良知、道義感、悲憫情懷,會使企業家對他人利益產生共情。稻盛和夫對企業家情懷有一句示敬的表述,他說:“在這個連養活自己都很困難的世界上,你養活了幾十人、幾百人以及他們的家庭。我要給你深深地鞠躬。”
情懷的“在場性”不僅包括對本公司員工的組織化關懷,也包括對客戶價值的創造投入,對弱勢群體的援助,以及對家鄉的回報。
從善念出發,功利主義這把沒有刀鞘的刀子不是企業家必配的競爭之器,而良知才是企業家精神的應有之義。對此,心學大師王陽明有一種先見的預判。他說:“良知是成就尊嚴和有存在意義的明燈。”企業家的尊嚴和存在意義也正在于此。我們搞企業文化建設常被稱為“老板文化”,其實企業從作坊階段到建制階段再到商業生態階段,正是從人治到法治到文治的過程。沒有企業家情懷打底的文化,不能稱之企業文化。
作為自我管理的一種心智模式,四個“經常想一想”,或可說是企業家精神供給的方法論。不失守于資本、格局、動能、情懷的“四有”能量,才能修行于“大我”,讓事業的保質期更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