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社會為何寬容越來越稀缺

張娟

處于上風地位的自由派壓制和屏蔽保守派聲音，這是一個很值得警惕的社會現象

寬容是一種廣受推崇的品德。但在當下的美國社會，寬容顯得極為稀缺。

1960年，當民主黨的肯尼迪當選總統時，奧斯卡獎獲得者、共和黨人約翰·韋恩（John Wayne）說，“我沒有投他的票，但是他是我的總統，我希望他工作出色?！?/p>

2014年，美國好幾所大學發生了邀請的演講人因為政治觀點令學生“反感”而被迫放棄演講的事件。

2016年，特朗普的當選使得保守派和自由派的對立已經不只是停留在言語上，而是上升到肢體斗爭。這不僅僅包括像夏洛茨維爾這樣的街頭抗議所引發的慘劇，在思想交鋒的大學校園里同樣也發生了因為觀點不和而發生的“武斗”。2017年初，位于新英格蘭地區、素有“小常青藤”之稱的明德學院（Middlebury College），邀請保守派政治學家默里（Charles Murray）來學校演講，在活動進行中，自由派的學生試圖攻擊演講人，組織者為了掩護演講人受傷，被送醫治療。

兩黨支持者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像兩黨的代表色——藍色和紅色一樣涇渭分明。這種鴻溝不僅僅表現在政治觀點上，雙方的生活方式，包括穿著、家里的裝飾、聽的音樂、喝的酒也越來越迥然相異。

在這樣一個兩派互不相讓、緊繃的社會里，寬容在幾乎所有方面都顯得極為稀缺。關于這一點，美國高院此前就“蛋糕店”一案做出的判決就已經耐人尋味。

事情還要追溯到2012年。一對同性戀走進科羅拉多州丹佛附近一家蛋糕店，希望為自己的婚禮定制一個漂亮的蛋糕。不料，店主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此人告訴他們：他不能為他們定制結婚宴會上的蛋糕，因為這違背了他的宗教信仰，他認為婚姻應該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結合。店主樂意賣給這對新人店內的其他商品，但結婚蛋糕就是不行。

這對同性戀的支持者認為，店主賣給其他顧客婚慶蛋糕卻不賣給他們，就是一種歧視。店主的支持者認為，他沒有拒絕賣給這對夫婦其他商品，除了結婚場合的蛋糕，這不是對同性戀的歧視，而是店主對結婚的理解和這對同性戀不同而已，店主的宗教信仰同樣應該受到尊重。

這對同性戀上訴科州民權委員會和科州法院，兩個地方的判決都站到了他們這邊。店主及其背后的支持者不服，隨后上訴最高法院，高院最終以7∶2的投票結果判定店主勝算。

不過，高院的法官在斷定這個案子的時候并沒有涉及店主一方提及的言論自由、宗教自由這些理由，也沒有涉及私人店家是否在任何理由下都不能拒絕同性戀客戶的問題。法官挑了一個很“偏遠”的理由，認為店主在科州民事委員會的上訴沒有受到公正對待，他的信仰沒有被充分尊重。

和2015年高院合法化同性戀婚姻相比，這個判決沒有任何“歷史性”可言。但是，很多分析人士認為高院通過這個判決更多的是給社會一個“寬容”的信號，即要尊重和自己不同的觀點。

寬容對美國目前的社會來說尤其重要。在兩黨支持者漸行漸遠的時候，處于上風地位的自由派壓制和屏蔽保守派聲音，這是一個很值得警惕的社會現象。這個趨勢在大學校園里的表現就是教職員工的左傾化，不管是教員還是學生只愿意傾聽自由派的聲音，拒絕聆聽不流行的保守派聲音的觀點。這些人不屑和保守派進行觀點的交鋒，并以此修正自己的觀點，而更多的是武斷地鄙視和屏蔽保守派的聲音。布隆伯格在2014年的演講中提到，在2012年的總統競選中，來自常青藤學校教職員工的捐款96%是捐給奧巴馬的。

寬容和自由是一對孿生姐妹。正如布隆伯格在演講中所言：“（美國）50個州的聯合依賴于兩個價值觀的聯合——自由和寬容。”沒有寬容，就沒有自由。

（作者系旅美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