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泉

小語

葛鏡橋

只是，很少有人明白

為何萬事之起都得借江心一塊礁石

設計出一個絕妙支點？

那天漲水，一道過不去的繁密荊棘

將其劃傷，而后

葛鏡在獨對的崖壁，窺見了三十年之后

水流之上，懸空的崖石

星空下，照見砥柱的夢

夢見鳥兒銜來，更多的草籽

而三百年、四百年已倏忽而過了

你繼續追問，那年，水流向何處，人去往何方？

我告訴你，讓“致良知”過橋而來

平越驛站

那晚，你不理我

我就在一棟舊式的建筑里

把你的影子貼在雪白的墻上，等天亮

小雨紛紛的清晨，山崖下

每年春天都上演鷹蛇的剛柔之舞

對面的福泉山上，一個晨練的老者像張三豐

雨水落在山坳。桌上，有你備下的茶水

一冊線書打開著，我不知道書名

我，就在你住過的小屋，繼續等

就像一位在平越城養足疾三日的驛客

體會晨鐘里的緩慢雨聲，而每一滴雨

都是清涼的，那晚，我起碼是清醒的

福泉

而你終于還是離去了

我選擇讀一些不痛不癢的詩句

以贖回那些短成醬色的時光

于是，我將收回的目光落于城垣——

曾經，對水的吝嗇，使得你

登臨高處，壘起一座石頭的城堡

而那棵再生的桂樹，太過古老

樹下的泉水己注定映不回原先的你

以及如此多的蒼茫和故事

只是，下次遇見你和你的背影時

但愿，你還能一口喊出我的名字——

有福有泉

冰雪家園

凝凍天氣，雪花

喜歡踩在童年的尾巴上

有雪就摔不哭童年

有雪就摔不痛家園，現在

凝凍，把光滑一面給了雪后的魯莽

而雪人，不是用來摔倒的

正如那些雪上舞蹈的夜晚

你的歌聲不是用來回避的

那些要挺起來的綠色

可以暢快呼吸的時光

只需一個西南的風向標

在得到與放棄的天平上

砝碼正是一朵盛開的蠟梅

且注定了你是贏家

將贖回，一個更加潔白的世界

地牯牛

躲著，也不忘高調

給自己漩了一個天鍋

一直和我的童年打架

從不認輸

我知道叫不醒你

因為，你假裝睡著

告白

冰封了那么久的道路就要打開

曾經，你的目光

凍在檐下，懸在一枚枚如劍的冰中

難道，遇見這強降的低溫

腳步，也有拖拉的時候

深情的告白，也有語焉不詳的時候

我只是害怕，那些，不能解讀的冰雪

害怕，你和冰雪一樣，走得太急太快

沒有留下絲毫印跡

油菜花開

山坡的油菜花開了

但面積越來越少

然后，我就想

童年的一畝油菜花田

也比現在的大

正如童年，沖進油菜花叢

能對話，而現在

反而覺得最美的

是山下那條溪流

一語不發

（選自《詩歌月刊》2018年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