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方
(濮陽市安陽地區醫院 普外科,河南 濮陽455000)
作為常見的惡性腫瘤,原發性肝癌(Hepatocellular carcinoma,HCC)具有如下臨床特點:早期診斷難、惡性程度搞、預后較差,目前認為提高HCC的早期診斷率及早期治療是降低HCC患者病死率的關鍵[1]。在臨床上,甲胎蛋白(Alpha- fetoprotein,AFP)是目前診斷原發性肝癌最常用的生物標記物,但由于該生物指標存在一定的假陰性及假陽性的誤差,基于此,單獨應用AFP用以診斷肝癌同樣存在一定的局限[2]。近年學者發現在HCC患者血液中存在兩種AFP亞型結構:游離型AFP(F- AFP)和IgM復合物型AFP(AFP-IgM IC),并認為AFP-IgM復合物可作為診斷HCC的可靠生物學標記物[3]。同型半胱氨酸(homocysteine,Hcy)主要是肝內甲硫氨酸代謝的中間產物,當患者機體內發生肝功能異常時,血清Hcy的水平也隨之發生動態改變[4]。此外,研究發現:血清Hcy在慢性乙肝、肝硬化及肝癌患者的水平顯著升高,并與疾病的嚴重程度呈現正相關的趨勢[5]。在臨床上,病理組織學活檢是目前確診HCC的金標準,但是由于其具有創傷性、隨機差異性等局限,使之難以用以HCC的早期診斷。相比之下,肝功能檢查具有快捷方便性,且更易在臨床上開展,是輔助早期診斷HCC的高效手段。基于此,本研究擬分析在HCC患者、乙肝后肝硬化患者、活動性肝炎患者、健康志愿者的血清AFP- IgM復合物、HCY的水平,肝功能各項指標的變化差異,用以確定血清AFP- IgM復合物、HCY聯合肝功能檢測在肝癌診斷中的應用價值。
選取2015年8月- 2017年8月在我院經病理科確診為原發性肝細胞性肝癌患者86例(肝癌組:年齡35- 79歲,平均年齡(48.2±4.72)歲,男性56例,女性30例,可見表1)、乙肝后肝硬化患者92例(肝硬化組:年齡30- 69歲,平均年齡(46.2±3.54)歲,男性50例,女性42例)、慢性肝炎患者104例(肝炎組:年齡40- 75歲,平均年齡(47.2±5.73)歲,男性44例,女性60例)、健康志愿者80例(對照組:年齡32- 65歲,平均年齡(45.2±4.91)歲,男性35例,女性45例)。所有患者入組標準參考《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6]和《原發性肝癌規范化診治的專家共識》[7]。所有入組患者均排除心、肝、肺等重要臟器損害以及原發性膽汁性肝硬化、自身免疫性肝病、硬化性膽管疾病等自身免疫性肝病。四組患者在年齡、性別等一般資料方面不具有統計學差異,具有可比性(P>0.05)。根據美國癌癥聯合委員會(AJCC)標準在HCC的臨床分期:Ⅰ-Ⅱ期屬早期HCC,Ⅲ-Ⅳ屬中晚期HCC[8]。
四組患者于清晨空腹抽取全血5 ml,經離心機在4 000 rpm/min,5 min條件下,分離血清,并保存在-80℃冰箱中,以備后續實驗所用。嚴格參考AFP- IgM試劑盒說明書(來自意大利XEPTAGEN公司)、Hcy試劑盒說明(來自英國IBL公司),應用酶聯免疫吸附法分別測定血清AFP- IgM、Hcy水平;嚴格參考AFP試劑盒說明書(瑞士ROCHE 公司),應用電化學發光法測定血清AFP水平;肝功能檢查由7060全自動生化儀器(來自日本Olympus公司)完成檢測,所包含指標如下:血清酶學指標:谷丙轉氨酶(ALA)、谷草轉氨酶(ASA)、γ-谷氨酰轉肽酶( GGT)、堿性磷酸酶(ALP);血清蛋白代謝指標:白蛋白/球蛋白比值(A/G);血清膽紅素代謝指標:總膽紅素(TBIL)、直接膽紅素(DBIL)。
觀察血清AFP- IgM復合物水平、HCY水平、肝功能各項指標單項檢測在HCC患者陽性表達率以及與患者性別、病灶直徑、病灶數目、臨床分期;血清AFP-IgM復合物水平、HCY水平、肝功能各項指標、聯合檢測HCC的靈敏度、特異度、效能。靈敏度:陽性例數/(陽性例數+假陰性例數)×100%;特異度=陰性例數/(陰性例數+假陽性例數)×100%;效能=(陽性例數+陰性例數)/總例數×100%。

肝癌患者臨床參數(性別、病灶直徑、病灶數目、臨床分期),血清中的AFP-IgM、AFP、Hcy之間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如圖1所示,與對照組相比,肝炎組、肝硬化組、肝癌組血清中的Hcy水平顯著升高,并且呈現上升趨勢,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原發性肝癌患者中血清AFP- IgM、AFP、Hcy水平與臨床參數的關系
與對照組相比,肝炎組、肝硬化組、肝癌組中AST、ALT、GGT、ALP、TBIL、DBIL顯著升高,而A/G比值顯著下降(P<0.05);組間比較結果所示:與肝炎患者組相比,肝硬化組和肝癌組組中的AST、ALT、ALP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與肝硬化組相比,肝癌患者組中GGT、ALP、TBIL、DBIL、A/G比值之間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注:*表示P<0.05

組別年齡(歲)例數AST(U/L)ALT(U/L)GGT(U/L)ALP(U/L)TBIL(μmol/L)DBIL(μmol/L)A/G對照組45.2±4.918020.11±4.5819.53±5.3122.43±6.9240.51±10.4314.11±3.555.32±1.162.11±0.62肝炎組47.2±5.73104107.44±31.69a121.55±38.59a130.48±30.51a145.33±40.36a26.41±7.71a16.41±4.38a1.30±0.34a肝硬化組46.2±3.549268.37±22.13ab45.98±10.78ab131.38±22.49ab198.46±50.21ab46.53±11.48ab25.82±6.59abc1.18±0.27a肝癌組48.2±4.728664.48±18.59ab48.52±13.42ab194.55±50.41abc220.53±60.74abc27.28±9.01abc17.61±5.39abc0.92±0.21abc
注:與對照組相比,aP<0.05;與肝炎組相比,bP<0.05;與肝硬化組相比,cP<0.05
在我國,HCC通常是以乙肝后肝硬化作為疾病基礎而發生發展,由于其缺乏有效的診斷手段,導致了HCC的高死亡率[7]。在HCC的免疫應答過程中,AFP作為免疫抑制的生物分子,由590多個氨基酸組成的單多肽鏈,其主要功能是抑制腫瘤患者對腫瘤的免疫反應,其中IgM在其中扮演著重要的調控作用[3]。目前,AFP在臨床上定性診斷HCC已得到一定的認可,但也存在文獻報道患者血清AFP受多方面因素的影響,假陽性率較高,尤其是在病灶直徑小于3厘米情況下,HCC患者血清中AFP的濃度屬正常或略高于400 μg/L[9]。抑或是在HCC早期,即病灶與正常組織并未存在較大的形態學差異,也容易形成AFP式假陰性的診斷,導致誤診或漏診的發生[10]。基于此,尋求新型的診斷手段已然成為降低HCC死亡率的熱門途徑。
研究發現AFP- IgM復合物有助于提高原發性小肝癌診斷的有效性和早期HCC的診斷效能[11]。本研究顯示AFP- IgM復合物在HCC患者的性別、病灶數目的亞組之間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而在病灶直徑≤3 cm的患者血清中的,AFP- IgM復合物(1305.62±379.55 AU/mL)顯著高于病灶直徑>3 cm的患者組(623.26±201.36 AU/mL),而AFP參數在此亞組中的趨勢呈現是相反的趨勢,初步認為HCC患者病灶的大小與血清AFP- IgM水平的關系較為密切,尤其是在病灶直徑≤3 cm的患者血清中,AFP水平僅為390.44±99.01 AU/mL,低于臨床的診斷閾值,明顯低于AFP- IgM參數值,這說明對于病灶直徑較小的HCC患者,AFP- IgM復合物的診斷效能可能比AFP更為準確。此外,同樣有類似團隊報道AFP- IgM復合物對于小細胞肝癌具有較高的診斷效能[12]。基于AFP- IgM復合物的高分子量以及IgM的半衰期短等特點,使得在早期HCC患者外周血中更容易檢出此免疫復合物,而在中晚期HCC患者體內,肝細胞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或引起腫瘤免疫耐受等原因,造成外周血中AFP- IgM復合物的分泌量下降。本研究參考美國癌癥聯合委員會(AJCC)標準,發現早期HCC患者血清AFP- IgM水平顯著高于中晚期HCC患者組;而AFP在早期HCC患者組中的水平(387.44±98.59 AU/mL)同樣低于臨床參考閾,這可能的原因是在早期HCC患者的病灶接近組織或者是病灶周圍存在過多的結締組織,因此單項檢測AFP易發生HCC的漏診或誤診,這共同說明AFP- IgM復合物更利于提高早期、病灶直徑小的肝癌篩檢率。
血清Hcy是臨床上主要用于檢測心腦血管疾病的常用輔助診斷指標,已有人群研究報道Hcy可作為獨立的風險因子,并且心血管患者伴有高Hcy血癥與終末不良事件具有強相關性[13]。肝臟是主要代謝Hcy的主要器官,因此,由慢性肝炎、肝硬化等肝病導致的肝內代謝紊亂可導致機體內Hcy水平的差異性波動。研究表明患有慢性乙肝、乙肝后肝硬化等慢性肝病的患者血清Hcy顯著升高,并且與疾病的活動程度呈正相關趨勢[15],這提示血清Hcy可作為監測肝病患者預后的生物標記物。與以往報道類似,本研究通過對比健康志愿者、肝炎、肝硬化、肝癌患者的血清Hcy水平,同樣發現肝炎組、肝硬化組、肝癌組血清中的Hcy水平顯著升高,同樣呈現依次上升趨勢,但是在肝癌亞組中發現血清Hcy的水平變化與病灶直徑大小、臨床腫瘤分期等關聯并不大,這可能是基于不同程度的疾病對肝臟組織中蛋氨酸循環的損傷差異所致。
由于肝功能檢查具有費用低、無創傷、高快捷性等特點,在臨床上該輔助檢查已成為各類慢性肝病患者的常規檢查項目。本次研究內容主要分析了AST、ALT、GGT、ALP、TBIL、DBIL、A/G肝功能檢測指標,發現與對照組相比,肝炎組、肝硬化組、肝癌組中AST、ALT、GGT、ALP、TBIL、DBIL顯著升高,而A/G比值顯著下降,并認為肝癌組患者的肝功能較差,這可能是由于疾病的進展導致正常組織的破壞或者是腫瘤組織酶學的復雜性所致。值得一提的是GGT主要在肝細胞和肝內膽管上皮細胞表達,研究表明肝內膽汁淤積可促進GGT的合成、分泌,從而使外周血中的GGT含量增加,提示血清GGT的變化水平與肝臟疾病程度密切相關[14]。同樣,ALP也是反映肝臟受損的敏感指標,研究報道表明HCC患者血清ALP的動態變化與肝臟受損范圍的面積呈正相關性,甚至AFP假陰性HCC患者血清中ALP呈陽性表達,可用于輔助篩查早期HCC[15]。與以往報道類似,本研究同樣發現在肝癌組患者血GGT、ALP的水平明顯要高于其他三組。
綜上所述,血清AFP-IgM復合物、Hcy、肝功能指標(GGT)均可作為診斷HCC的指標,而單項參數的診斷效能均有一定程度的自限性,而聯合多項參數可通過互補不足的方式,提高的檢出率。本研究結果發現聯合檢測的靈敏度、效能均顯著高于任意單項參數,提示血清AFP-IgM復合物、HCY聯合各項肝功能指標有望成為鑒別慢性肝炎、肝硬化、肝癌的有力手段,同樣對于早期發現HCC具有重要意義。
作者簡介:劉東方(1971-),男,副主任醫師,研究方向:普外腫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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