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制造業價值鏈攀升的影響因素研究
——理論假說與實證分析

馮 偉 李嘉佳

一、引言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制造業以要素稟賦優勢和后發優勢成功切入全球價值鏈（GVC），“Made in China”一度成為中國制造業的代名詞。制造業的蓬勃發展帶動了中國整個經濟的發展，對型塑“中國奇跡”功不可沒。然而，伴隨著經濟進入新常態，以代工、貼牌等為主的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傳統模式，導致中國制造業陷入了有增長、無發展的“低端鎖定”狀態（劉琳，盛斌，2017；張杰，劉志彪，2007）。

為扭轉這一被動局面和發展困境，加快制造業轉型升級，中國政府采取了諸多措施。如，2015年，中國政府提出了《中國制造2025》計劃，主要尋求從制造大國向制造強國的轉變路徑；2016年，“十三五”規劃建議提出了塑造更多依靠創新驅動、更多發揮先發優勢的引領型發展的重要命題；2017年，中國政府制定了《關于深化“互聯網+先進制造業”發展工業互聯網的指導意見》，該意見將全面支撐制造強國和網絡強國建設作為我國工業互聯網發展的主要目標。這些政策措施的制定和出臺必將會對中國制造業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與此同時，在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技術的催生作用下，國際分工正在從產業間分工向價值鏈分工的新格局演變，產業升級也正在從“產業結構調整范式”向“價值鏈升級范式”轉變（張二震，張曉磊，2017；馬述忠等，2017）。因而，中國制造業必須要充分利用好現有的政策效應，緊抓國際分工和產業升級的動向和潮流，通過提升產品品質、技術含量和附加值，努力向微笑曲線的兩端攀升，改變國際婢女的角色，進一步提高中國制造業的國際地位和競爭力。對此，探尋并明晰影響制造業價值鏈攀升的驅動因素，促使“制造”向“智造”、“質造”轉變，既是我國從制造業大國向制造業強國邁出的堅實一步，也是防止經濟脫實向虛，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要前提?；诖吮尘?，本文利用中國制造業的面板數據，通過構建指標和計量分析，對影響中國制造業價值鏈攀升的因素進行了實證研究。

本文余下的結構安排為：第二部分是文獻述評，對相關文獻進行述評，突顯出本文的研究價值和主要貢獻；第三部分是實證分析，通過構建回歸方程，主要從行業和地區兩個層面對本文的研究主題進行實證分析；第四部分是主要結論和對策建議，總結全文，并提出相應的對策建議和研究展望。

二、文獻述評

以價值鏈攀升為中心的研究話題及相關議題，一直受到學術界的關注。綜觀現有文獻，關于價值鏈攀升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價值鏈攀升和產業鏈升級。在全球分工下新興市場如何實現產業鏈升級的命題由阿姆斯登（Amsden，1989）首次提出，他認為新興國家產業鏈升級的主要途徑是由代工向研發轉變，最終建立自主品牌[5]。西姆（Sim，2006）基于產品內分工的角度，通過構建開放的小國模型分析了價值鏈攀升的影響因素。之后，國內學者也將價值鏈攀升的關注點放到了產業鏈升級上。唐海燕、張會清（2009）通過40個發展中國家的實證研究發現，在人力資本、服務質量以及制度環境等支持性條件滿足的前提下，產品內國際分工對于價值鏈提升具有顯著的推動作用。劉琳、盛斌（2017）通過工業行業面板數據的實證檢驗，認為中國制造業參與全球價值鏈（GVC）并沒有提高國內技術復雜度，但是研發投入和良好的商業及制度環境會在全球價值鏈對國內技術復雜度的偏效應中產生正向作用。黃燦、林桂軍（2017）通過實證研究發現，研發投入、外商直接投資和自然資源豐裕度與制造業整體的GVC分工地位呈顯著的正相關關系。

其次，價值鏈攀升的異質性探討。王玉燕、林漢川等（2014）認為隨著中國工業逐步融入全球生產網絡，全球價值鏈對中國工業產業升級和技術進步會同時產生推動效應和抑制效應，且存在明顯的行業異質性特征。郭志芳（2016）通過對全球39個經濟體分工位置的測算，指出深化產品內國際分工并不必然導致所有經濟體的價值鏈升級，東道國不同的生產技術、物質資本和對外直接投資等因素均會對全球價值鏈提升起到一定的差異化作用。魏龍、王磊（2017）將14個制造業產業分為上游環節主導、下游環節主導和混合主導三類研究，發現以三類產業的主導環節作為產業升級方向能夠提升產業升級幅度，但是高級生產要素對制造業升級的促進作用要強于傳統生產要素。

第三，影響價值鏈攀升的因素分析。經梳理，現有學者主要是從技術、市場、資本等三個視角對影響價值鏈攀升的因素進行研究的。

在技術方面：盧鋒（2004）闡述了產品內分工長足進展的內在機理，認為由于技術進步以及經濟自由化取向的政策和制度的調整作用，導致產品生產的邊際成本大幅減小，同時由于技術和產業變動，更適用于國際分工的新產品對象產生，使邊際收益線向上移動，從而導致均衡意義上產品內分工強度水平的提高。阿戈斯蒂諾等（Agostino et al.，2015）通過比較意大利制造業的勞動生產率和全要素生產率發現，在全球價值鏈中，創新能力是影響產業升級的決定性因素之一，兼備創新和出口能力的企業在適應改變和利用機遇方面的能力要強于其他競爭者。黎峰（2016）以中日貿易為例，發現行業技術密集度、國內生產配套率差異等均是影響中日雙邊貿易收益差異的重要因素，其中兩國技術密集度差異決定了其全球價值鏈定位及出口產品的技術差距。

在市場方面：張杰、劉志彪（2007）認為需求是形成內生創新動力的源泉，發展中國家要想脫離價值鏈低附加值環節，培育本土市場及內生的激勵機制是關鍵。劉志彪（2011）指出，中國制造業價值鏈攀升的主要機制和方式是領導型企業與專業化的市場。拉西姆等（Rasiah et al.，2011）通過對浙江省某市成功嵌入全球價值鏈并成為世界按鈕生產之都的發展歷程進行了剖析，認為政府通過協調社會組織以及市場與政府的關系，是推動產業升級發展的重要樞紐。馬特加（Mahutga，2012）將全球商品鏈和全球價值鏈理論相結合，發現發達經濟體和發展中經濟體企業之間生產能力的差距是導致企業是否進行外包的決定性因素，并指出生產能力、政府保護主義以及其他制度因素對各產業進入壁壘的形成均會產生一定的影響。

在資本方面：申明浩、楊永聰（2012）基于全球價值鏈視角對中國的產業升級與金融支持進行了研究，認為資本市場的發展與完善能夠提升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分工地位，金融支持是影響產業轉型升級的重要因素。郝鳳霞等（2016）利用航天航空器制造業的時間序列數據，發現FDI的流入對高技術產業價值鏈升級的影響呈現倒U型特征，即在初始階段可以促進產業價值鏈的升級，但隨著流程升級與產品升級完成后，FDI流入將會帶來強烈的負面效應。

綜上所述，學者們對與產業相關的價值鏈攀升進行了多層面多視角的研究，但也存在著一定的不足。如，國外研究價值鏈攀升的影響因素多限于理論探討，而國內的實證研究多數將中國產業整體置于全球價值鏈的范疇內，鮮有結合國內價值鏈的演進動態，并據此分析影響不同要素密集型產業價值鏈攀升的內在因素的相關研究；其次，現有研究的對象多限于國家層面，鮮有基于一國之內省區市方面的文獻，而中國幅員遼闊，地區之間發展差異比較大，因而國家樣本并不能完全反映出地區發展的內在特征和現實差異?；诖?，本文對影響中國制造業價值鏈攀升的主要因素從行業和地區兩個維度進行了實證分析，即一方面從勞動密集型、資本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等三種產業類型層面探析中國制造業價值鏈演進的內在特征，另一方面基于中國東中西三個區域的價值鏈攀升的現實差異，探究并明晰這些區域促進制造業價值鏈攀升的主要因素和路徑取向，進而為全面理解和有效提升中國制造業價值鏈提供理論參考和政策啟示。

三、實證分析

（一）回歸方程與變量說明

1．回歸方程

根據現有文獻（Sim，2006；張杰，劉志彪，2007；黃燦，林桂軍，2017）的主要做法，本文基于內生增長理論框架，從影響中國制造業價值鏈提升的勞動、資本、規模和創新等層面選取了五個關鍵因素，具體實證方程如下所示：

其中，itETS表示價值鏈攀升，itis為產業規模，itinno為創新水平，itfi為外商投資，itlc為勞動力成本，ithr為人力資本水平，iu為各省區市的個體行業特征，itε為誤差項，i為省區市，t為時間。為消除異方差性，也使檢驗數據更為平穩，所有變量都經過自然對數處理。

2．變量說明

根據上述回歸方程，我們對實證方程中的各變量予以測度和說明。

（1）價值鏈攀升（itETS）?，F有文獻大多使用豪斯曼等（Hausmann et al.，2007）所構建的出口復雜度指標來測度一產品或行業所處的價值鏈位置，即出口復雜度越高，表示出口產品或行業的技術含量越高，說明其在整個價值鏈中越處于高端位置。本文借鑒該方法，采用行業的出口復雜度指標來測度中國各省區市制造業在所處價值鏈中的位置，具體計算公式如下所示：

其中， PRODYk表示k行業的出口復雜度， Yj表示j省區市的人均GDP， xjk表示j省區市k行業的出口值， Xj表示j省區市所有行業的出口值； E TSjt表示j省區市第t年全部產業的出口復雜度，該值增加表明j省區市第t年全部產業的價值鏈處于攀升狀態，并根據要素密集度①制造業的行業分類：勞動密集型產業包括農副食品加工業，食品制造業，飲料制造業，煙草制品業，紡織業，紡織服裝、鞋、帽制造業，造紙及紙制品業，金屬制品業等；資本密集型產業包括石油加工、煉焦加工業、 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制造業、醫藥制造業、化學纖維制造業、 非金屬礦物制品業、黑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有色金屬冶煉及壓延加工業等；技術密集型產業包括通用設備制造業，專用設備制造業，交通運輸設備制造業，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通信設備、計算機及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儀器儀表及文化、辦公用機械制造業等。，可分為勞動密集型（ E TSLjt）、資本密集型（ E TSKjt）和技術密集型（ E TSAjt）等， xijt表示 j省區市第t年某一要素密集型產業特定行業的出口額， T Xjt表示j省區市第t年某一要素密集型產業的總出口額。各行業的出口值以行業出口交貨值表示，數據來源于《中國工業經濟統計年鑒》，人均GDP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需要說明的是，在行業選取時，本文參考了李強和鄭江淮（2013）的方法，將制造業下設31個大類進行歸并②中國于2011年對《國民經濟行業分類》進行了第三次修訂，對門類、大類、中類、小類做了調整和修改。，選出21個主要的制造業行業。

（2）影響因素，主要包括產業規模（is）、創新水平（inno）、外商投資（fi）、勞動力成本（lc）、人力資本水平（hr）等，其測度方法見表1所示。

根據上述變量，我們搜尋并整理了中國30個省區市2004-2015年的發展數據（西藏因數據缺失過多，予以剔除），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工業經濟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年鑒》等，具體的變量說明見表1所示。

表1 變量說明

（二）描述性分析

在進行實證分析之前，首先對中國制造業價值鏈攀升的現狀進行直觀描述。本文運用Kernel密度估計方法，對中國30個省區市2004-2015年三種產業的價值鏈攀升的動態演變路徑做了核密度圖（見圖1所示）。從中可以看出，中國三種產業的價值鏈位置均發生了明顯變化，主要表現在：首先，三種產業價值鏈位置的整體分布向右平移，說明它們在全球價值鏈中的位置在不斷攀升，預示著中國產業在不斷升級；其次，從每年的價值鏈位置的對比來看，技術密集型產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平均位置要高于勞動密集型產業和資本密集型產業，說明技術密集型產業價值鏈攀升的速度更快；第三，勞動密集型產業和資本密集型產業價值鏈的峰值逐年降低，位置分布也逐年平緩且兩側拖尾有逐年增大的趨勢，說明這兩個產業的價值鏈位置攀升的速度會隨地域不同而存在差異性。那么，中國制造業價值鏈攀升會受哪些因素的影響？影響程度如何？我們對此進行進一步的分析和探討。

圖1 2004-2015年中國勞動密集型、資本密集型、技術密集型產業價值鏈位置核密度估計圖

圖1 2004-2015年中國勞動密集型、資本密集型、技術密集型產業價值鏈位置核密度估計圖（續）

（三）實證結果探討

1．全樣本層面

考慮到變量之間可能存在著內生性問題，如產業規模的擴大、創新水平的提升等均會促進價值鏈的攀升，而價值鏈的攀升反過來也會促進產業規模和創新水平等的擴大和提升。為解決內生性所帶來的估計偏誤問題，本文運用系統廣義矩估計法（Sys-GMM）進行分析，此方法需要通過擾動項無自相關檢驗［AR（2）檢驗］和工具變量的過度識別檢驗（Hansen檢驗）。根據上述回歸方程，運用stata 15進行回歸，所得結果見表2所示。從中可以看出，所有估計方程的AR（2）檢驗結果均表明估計方程不存在二階序列相關，且Hansen檢驗結果也表明工具變量是有效的，因而所用估計方法是合理的。下面對回歸結果進行分析。

首先，從產業規模（lnis）的回歸結果可知，產業規模的擴大對于勞動密集型、資本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等產業的價值鏈攀升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說明優良的產業規模能夠有效地支撐并推進價值鏈攀升和產業升級，這也符合我們的預期。

其次，對創新水平（lninno）來說，從表2可知，三個產業層面的系數均沒有通過10%的顯著性水平檢驗。原因可能在于當前我國的技術創新水平還處于較為低端的狀態，嚴格意義上的技術創新，即以原始創新為主的技術進步不足是束縛并限制我國制造業技術水平提升的一個突出問題，尤其是對技術密集型產業的原創技術來說，還遠不及發達國家的水平（馬述忠等，2017；劉志彪，2011）。

第三，從外商投資（lnfi）的回歸結果來看，所得系數均通過了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但符號與預期相反，這意味著外商投資并不能促進三種產業價值鏈的攀升。究其原因可能在于：外國企業的研發和工藝設計環節并沒有像我們所設想的那樣會產生巨大的技術外溢效應（張宇，2008；楊其靜等，2014），這與其核心技術被封鎖被禁錮有關；此外，伴隨著近些年中國制造業價值鏈的不斷躍升，如中國的高鐵技術已處于世界引領地位，發達國家為避免中國制造業的技術趕超，可能會采取價值鏈的技術壟斷和封鎖等手段來抑制中國制造業的成長和發展。因此，外商投資對于中國的制造業價值鏈攀升并沒有起到應有的促進作用。

第四，從勞動力成本（lnlcz）的回歸結果來看，三種產業的回歸系數均顯著為負與預期相符。這主要在于：近年來，中國勞動力成本上升已成為一個不爭的事實，而這稀釋并弱化了人口紅利對價值鏈提升的促進作用。據麥肯錫公司2016年6月所發布的《中國的選擇：抓住5萬億美元的生產力機遇》的數據顯示，從2004-2014年這十年間，中國的勞動力成本增加了2.5倍。這使得發達國家在中國的成本套利空間下降，并促使發達經濟體的一些企業把生產轉移到成本更低的國家或搬回本國以防止產業空心化。這就造成了中國制造業國際競爭優勢的下降，阻礙了價值鏈的攀升和產業升級的步伐。另外，從人力資本（lnhr）的回歸結果來看，三種產業的回歸系數均顯著為正，說明提高勞動力質量，夯實人力資本積累，有利于促進中國制造業的價值鏈攀升。

表2 全樣本層面的估計結果

2．分地區層面

由于中國幅員遼闊，不同地域之間制造業發展水平和產業結構等均存有較大差異，因而考慮到產業價值鏈攀升所受地域因素影響較大，本文將30個省區市劃分為東中西三個地區①即：東部地區包括北京、天津、河北、遼寧、上海、江蘇、山東、浙江、福建、廣東、海南；中部地區包括湖南、湖北、江西、山西、安徽、河南、吉林、黑龍江；西部地區包括貴州、云南、四川、新疆、寧夏、甘肅、內蒙古、廣西、陜西、重慶。，并運用Sys-GMM法進行實證檢驗，結果見表3所示。

首先，從表3中可以看出，在東中西三個區域，產業規模的擴大均對產業價值鏈的提升有顯著的促進作用，這與全樣本層面的實證結果是一致的，也是符合預期的。

其次，從創新水平來看，東部地區的創新水平對于三種產業的影響均顯著為正，與基本事實相一致。這主要在于東部地區是中國的科研技術高地，不僅聚集著眾多的外向型企業，而且也云集著全國高水平的科研院所及研發機構，這為制造業價值鏈攀升提供了有效的現實基礎和保障條件。而對中西部地區來說，創新水平對三種產業的價值鏈攀升均不顯著。這可能在于中西部地區的研發基礎較為薄弱，企業也缺乏相應的創新激勵和創新意識，進而導致中西部地區的創新水平總體低下，難以對制造業價值鏈的提升起到應有的推進作用。

表3 分地區層面的估計結果

第三，從外商投資來看，所得到的東部地區三種產業的系數均顯著為負，且外商投資對于資本密集型產業的抑制作用最大（-0.697），這說明外商投資對中國制造業價值鏈攀升的低端鎖定效應已顯端倪，且主要發生在工業基礎和發展條件較好的東部地區，因為從表3中可以看出，外商投資對中西部地區的價值鏈升級并沒有產生顯著的抑制作用。這意味著東部地區在推進價值鏈升級的過程中要更多地借助并依靠內生動力和自我力量來進行，而對于中西部地區來說，則要創造更多的條件來充分挖掘并利用外商投資對本地制造業價值鏈的攀升的促進作用，進而發揮外商資本應有的技術外溢效應。

最后，從勞動力的兩個維度來看：雖然勞動力成本的系數均沒有通過10%的顯著性檢驗，但是所得系數幾乎均為負數，這從經濟學意義上可說明勞動力成本的提升對價值鏈攀升和產業升級并沒有促進作用，這是符合現實情形的；從人力資本的回歸結果來看，存在著一定的地區異質性，即中西部地區人力資本對價值鏈攀升的促進作用要優于東部地區，尤其是對中部地區來說，效果更加顯著。這意味著中西部地區投入人力資本所獲得的邊際效應更大，這也為中西部地區制造業改變低附加值、向價值鏈高端攀升提供了一條有效的路徑，即要注重人才培養，提升勞動力質量。

四、主要結論和政策建議

明晰影響制造業價值鏈攀升的主要因素，對于中國制造業實現高質量發展和高端化突破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對此，本文首先運用出口復雜度指標度量了中國30個省區市2004-2015年21個制造業行業的價值鏈位置，并基于此，使用廣義矩估計法進行了實證分析，結果表明：產業規模和人力資本對于中國制造業的價值鏈攀升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創新水平對價值鏈攀升的影響存在著地區差異，其提升效應主要表現在東部地區；外商投資對產業價值鏈攀升的作用不僅會受地域影響，而且也與產業類別有關；勞動力成本的上漲對于產業價值鏈的攀升具有抑制作用，并主要表現在勞動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等產業上。

為更好地加快并提升中國制造業價值鏈的攀升步伐和發展質量，根據上述結論，我們可以提出如下政策建議。首先，要夯實產業規模，為價值鏈攀升提供經濟基礎。一定的產業規模不僅能為產業發展形成范圍經濟和規模效應提供物質保障，而且還能增強產業發展的抗風險能力，促使產業有更多的生產能力用于價值鏈升級。因此，各地政府要通過優化產業政策指導方向、制定多樣化政策支持體系等，努力提高產業規模。其次，要提升人力資本，為價值鏈攀升提供人才保障。提升勞動力質量對于制造業價值鏈攀升具有重要的智力支撐效應。因而，要通過改革現行教育培養方式、推行產學研合作、實施職工再培訓等措施，增強人力資源的積累和提高人力資本的質量。第三，要增加研發投入，為價值鏈攀升提供技術支撐。推進制造業價值鏈的攀升，技術創新是關鍵。因而，要對制造業中技術含量高、增值潛力大的生產工序和環節加大科研投入，轉變以規模、速度、產值為導向的傳統觀念，樹立以技術、效益、品牌為指引的新發展理念，切實提升產品附加值和內在品質。第四，要借力外商投資，為價值鏈攀升提供外溢效應。盡管外商投資對東道國產業發展的作用效應莫衷一是，但是在對待外商投資時，應更加注重外商投資所附帶的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充分利用外商投資的正外部效應，并將之內化為自生能力，成為提升價值鏈攀升的有效動力和驅動來源。

當然，本文在研究過程中也存在著不足，如在衡量制造業所處的價值鏈位置時缺乏從產品層面的更細致的測度和反映，在解構影響價值鏈攀升的因素時也未能涵蓋或體現政策效應的作用，在分析中國制造業價值鏈攀升時尚沒有與全球價值鏈形成一般均衡（General Equilibrium）的綜合分析等，這些都將作為后續研究的方向，加以拓展和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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