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狂犬病及其根除：美國經歷的回顧—應急響應計劃

譯校│張淼潔 杜建（中國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

截至2004年，美國50個州、波多黎各和美屬維京群島均依據《州-聯邦-行業PRV根除項目標準》（以下簡稱“項目標準”）被認定為具備第五階段無疫資格。監測的實施主要圍繞兩個目標：快速監測偽狂犬病毒（PRV）是否重新進入美國國內的豬群，用文件證明美國豬群無PRV。在保持警惕性的前提下，發現PRV存在的可能性。因此，如果任一豬群經確診感染PRV，必須通知利益相關方，且利益相關方需為響應這種情況隨時做好準備。為減少PRV重新引入時美國其他豬群接觸PRV的風險，本文對及時、高效地響應PRV暴發事件需考慮、采取的措施進行了說明。PRV實際暴發期間遵循的程序必須接受審核。該項工作是應急響應計劃的一部分。下面詳細描述了一個PRV案例。

該案例中，受影響的州于1998年消滅了最后一個PRV感染豬群，并于2000年獲得了第五階段資格。從那之后，該州每年都會對10～12個屠宰場開展調查。過去7年，豬群跟蹤監測未發現感染豬群。該州從2003年開始發布野豬報告，并不定期發布被獵殺野豬報告。該州與自然資源廳合作對一些獵殺豬群進行采樣，以檢測PRV和布魯氏菌病。采樣工作收集了若干血液樣本。所有樣本的檢測結果均呈陰性，盡管部分樣本的質量存疑。一位獵人于2005年底在某縣獵殺了若干頭野豬，其中有6頭豬的PRV檢測結果呈陰性，另有一頭豬未能得出確定的檢測結果。2007年3月12日，該州某個豬肉生產商在相鄰州份的某個市場出售了19頭母豬和1頭公豬。幾天之后，部分母豬在該生產商所屬州的某個牲畜屠宰加工廠被宰殺。其他豬在500英里（1英里≈1.61千米）以外的某個加工廠被宰殺。在前一個加工廠，有兩頭母豬被抽檢為PRV和豬布魯氏菌菌病例行監測的樣本。這兩個樣本被提交至獸醫診斷實驗室，并分別被檢測為“疑似感染PRV”和“PRV陽性”。之后，樣品被提交至愛荷華州埃姆斯市的國家獸醫服務實驗室，并在那里被確診為“PRV陽性”。監管官員通過追溯出售這兩頭母豬的市場（該市場在采樣期間記錄了豬只的標識號）確定了來源豬群。之后，該市場提供了賣方的姓名。這一疑似案例被指派給州監管獸醫，后者負責聯系賣方，開展調查，發放問卷并完成豬群檢測。州監管獸醫于2007年4月11日從來源豬群約300頭豬中采集了73個樣本。同日，另一實驗室報告稱，從另一屠宰場的母豬采集的樣本在檢測中呈陽性。經追溯，該母豬與當時正被調查的案例來自同一州份，且屬同一疑似豬群。

指示病例所在豬群的牧主接受采訪時確認，2007年1月豬群產仔期間，他的養殖場確實出現了PRV的臨床癥狀，且超過半數的新生仔豬死亡。他當時并未聯系獸醫，因為他認為這些新生仔豬死于“感冒”。他描述，當時出現的臨床癥狀與“流感類”癥狀類似。此外，據他描述，一些仔豬還出現了發抖、走路搖晃等臨床癥狀；確診前夕，斷奶仔豬的成活率已降至20%左右。三月份挑選出售的母豬來自一月份產仔的那群豬。該州的獸醫診斷實驗室匯報了73頭豬的檢測結果，發現有5個樣本的檢測結果呈陽性，另有1個樣本的檢測結果為可疑。這些樣本在接受PRVELISA-gE檢測之后被發送給國家獸醫服務實驗室。該牧場主還披露，他之前曾將一頭血清陽性的公豬出借給另一生產商，后者的養殖場在10英里之外的地方，被出借的公豬在那里的停留時間為2006年8～12月。返還時，這頭公豬“身體狀況很糟糕”。對“第二接觸”養殖場采集的樣本檢測證實，該養殖場同樣感染了PRV。2007年4月17日，國家獸醫服務實驗室確認，從上述兩家養殖場采集的樣本的PRV血清均呈陽性。該實驗室匯報稱，來自指示病例的樣本中，共有7個樣本的PRV檢測結果呈陽性。這一結果表明，被檢測豬群的PRV血清學流行率估計在10%左右。

監管官員針對這一事件啟動了響應系統，并通知州和聯邦相關機構?，F行的項目標準要求落實具體程序。也就是說，當某一商品豬群出現確診病例時，應立即通知國家項目獸醫服務協調員，且新出現病例周圍2英里半徑內的郡縣應恢復至第三階段資格，其所在州的所有其他郡縣應恢復至第四階段資格。受影響郡縣的第四階段資格可按項目標準描述的程序予以恢復。國家項目協調員和商品豬群確診病例所在州的官員必須在24小時內將疫情的情況通知所有50個州。通知信息應涵蓋疫情發生的地點及病例周圍的情況（包括豬群規模、臨床癥狀和豬群類型）。商品豬群的某個確診病例被鑒定之后，該病例周圍5英里半徑內的豬群和其他接觸該病例的豬群必須立即停止所有豬調出，直至這些豬群接受官方隨機樣本檢測（95/5）且檢測結果呈陰性。該項檢測必須在感染豬群確診后15天內完成。

如果有一個或多個郡縣恢復第三階段資格，商品豬群確診病例所在州的官員必須立即告知生產商和獸醫：來自被感染郡縣的種豬在跨州運輸前30天內必須再次接受PRV檢測。如新感染豬群在檢測結果匯報至州動物衛生官之后15天內被隔離和清群，且所有接觸病例的豬群和新發病例周圍2英里半徑內的所有豬群接受的官方隨機樣本檢測（95/5）表明PRV未蔓延至其他設施，該州可維持第五階段資格。上述豬群的檢測必須在清群工作之后30～60天內完成，且檢測結果應呈陰性。

這種情形下，該州啟動了應急指揮系統，并派出一支先遣隊與確診病例所在縣的應急管理協調員召開會議?？h應急管理機構過去兩年與州級獸醫在口蹄疫、禽流感暴發情形模擬和演練方面開展了合作，雙方在此次事件之前已經建立工作關系。該縣的任務僅限于主持公共信息會議和在豬群清除期間開展交通管制。除了在第一天與縣官員召開會議之外，州和聯邦牲畜檢查人員組成的團隊還被派往指示病例所在豬群周圍5英里半徑內的區域，負責聯系豬生產商，并為豬群檢測工作制定計劃。這些團隊開展了問卷調查工作，為豬群檢測工作制定了計劃。這一程序在1986年區域監測被確立為PRV控制策略時制定。這些事先確立的方法為應急響應工作節省了寶貴的時間。

監管官員利用設施登記信息和地理信息系統的繪圖功能畫出了半徑為5英里的監測區域的輪廓。來自州設施登記數據庫的初步信息表明，指示病例所在豬群周圍5英里內有16個豬場。調查團隊發現，實際豬場數量幾乎是這一數值的兩倍。

第二接觸豬群于2007年4月20日接受檢測。被檢測的14頭豬中，有12頭血清反應呈陽性。這一小規模豬群包含2頭家豬和18頭歐亞型豬。牧主匯報稱，他在數年前曾救過2頭遭遇非法捕獵活動的歐亞型豬，這2頭豬后來逃離了養殖場。牧主之前在當地看到過野豬。鑒于當地存在野豬且這些歐亞型豬不知道是否患有PRV，州級獸醫和獸醫服務處官員得出結論認為，野豬是這次PRV的來源。

指示病例所在豬群周圍19個養豬場的檢測工作于2007年4月24日完成。4月25～26日，調查團隊視察了第二接觸豬群周圍5英里內的豬場，并再次發現有超過半數的豬場未登記。這35個養殖場在5月1日之前完成了豬群檢測工作。所有這些養殖場的PRV檢測結果均呈陰性。

兩個感染PRV的豬群均于4月27日被清群。最初制定的計劃允許牧主將豬直接運往屠宰場。但是，鑒于屠宰場之前已簽訂了向歐盟出口豬肉產品的合同，屠宰場管理人員不愿意采取可防止產品交叉感染、但會對市場造成影響的特殊措施。因此，將暴露豬運往屠宰場的計劃未被納入考慮范疇。

以排放二氧化碳為目的進行改裝的冷藏半掛車被用于首個接觸豬群的撲殺工作。相比其他手段，該方法更安全、更迅速，對人力的需求更低（見圖1）。鑒于第二接觸豬群位于生長大量灌木叢的牧場，監管官員選擇另一種方法捕捉和撲殺該豬群的豬。

◎圖1 撲殺PRV感染豬群期間使用的以排放二氧化碳為目的進行改裝的冷藏型半掛車（照片來源：動植物檢疫署，拍攝：Doris Olander）

調查團隊選擇了6頭血清反應呈陽性的豬，并將其運往該州的診斷實驗室，用于開展血液和組織采集、病毒分離和毒株分型工作。采集樣本的目的是分離病毒，確定遺傳譜系的關系，進而查明病毒的毒力和來源。采集的樣本包括未經閹割的豬及血液、肺、脾、肝、腎和回腸的樣本。潛伏性病毒容易寄宿在三叉神經節和扁桃體內。實驗室人員從未經閹割的豬體內提取了這些組織。為確定病毒的潛在來源，調查團隊對流行病學調查獲得的信息（包括對臨床癥狀和接觸野豬的情況的描述）進行了審核。病毒分離和毒株分型的結果在此類信息被記錄之時尚未確定。

當有大批染病豬需要撲殺時，需考慮若干種可選的處理方案，因為尸體無法通過宰殺進行處理。掩埋、熬煉、堆肥化、運至垃圾填埋場和焚燒均可考慮作為尸體處理方案。成本和安全性是分析處理方案考慮的主要因素。各類處理方案的成本可能發生變化，具體取決于計劃的天數或周數。

根據撲殺方法判斷，某些處理方案在該案例中不具備操作性。熬煉公司不接受體內含有化學殘留物的動物。就地掩埋需要獲得州自然資源廳的許可。垃圾填埋場不接受動物尸體，或者會就處理動物尸體收取更高的處理費。最后，剩余尸體被運至該州的一處熬煉廠。在動物疾病暴發之前制定樣本采集、撲殺銷毀和尸體處理方法的書面計劃有助于在必要時加快這些程序的實施。

獸醫服務處利用農業部動植物檢疫署的資金為牧主提供補償款，以補償被撲殺的豬的價值。獸醫服務處官員可根據公平市值，利用“PRV加速根除項目”期間確立的公式計算補償款。“PRV加速根除項目”計算軟件為確定公平市值提供了一種快速、準確的方法。

兩個感染豬群周圍2英里內的豬群被安排接受重新監測。該項工作在兩個感染豬群被撲殺、相關設施被清理和消毒后30～60天內開展。

在需要對疾病暴發事件做出快速響應的情況下，擁有適當、充足的人力資源至關重要。盡管此次PRV暴發事件規模較小，但聯系兩個半徑達5英里的緩沖地帶內所有豬場的所有者并開展問卷填寫工作仍耗費了大量時間和人力。該州和聯邦官員迅速確定了對人員的需求，并請求動植物檢疫署獸醫服務處的某個地區辦事處提供協助。獸醫服務處在周圍州的人員被派往該州協助開展應急響應工作。

該州的PRV暴發事件被披露后迅速引起了媒體的關注。當地報紙將這一事件列為頭版頭條（例如“本地發現PRV病例”）。當地電視臺的晚間新聞和日間農業類廣播電臺報道了事件的過程。豬和豬肉生產類雜志也向讀者報道了這則新聞。這些報道引起了當地居民的擔憂。盡管無法阻止相關謠言的傳播，但在對牧場主進行調查期間，州官員和獸醫服務處合作印發了旨在減少恐慌和誤解的宣傳冊。該手冊解釋了PRV的性質和傳播途徑，進而緩解了生產商和其他利益相關方的擔憂情緒。此外，監管官員與縣官員組織了一次公共會議。與會人員可了解PRV，并就動物衛生官正在實施的疾病應急響應活動和計劃的提出問題。

總而言之，啟動快速的應急響應機制是發現新病例之后高效地清除PRV所必需的。動植物檢疫署建議各州針對各自區域專門制定一份書面的PRV應急響應計劃。項目標準為此類工作提供了指導信息。但是，為及時完成目標，各州可能要求采取不同的程序。

該州從此次PRV暴發事件的響應過程中獲得了許多程序、策略和經驗教訓。下面對這些內容進行了總結。

（1）努力提高豬肉生產商和監管官員對PRV的重視程度。該案例所涉及的州在接近10年的時間內并未檢測到PRV感染豬群，官員之前也未能根據陽性監測結果確診感染豬群。該案例中，由于不再將PRV視為一種威脅，豬肉生產商并未尋找專業人員對疾病問題進行診斷。因此，他們失去了早期上報PRV病例的機會。

（2）通過建立管理突發事件的應急指揮系統啟動PRV暴發事件的合作響應機制。應急指揮系統一開始可局限于當地，但應具備充分的靈活性，在必要時可引入更多資源和響應人員。該系統有助于確保相關機構設計、落實協調的響應計劃。

（3）在PRV暴發期間通過舉行公共會議和發放教育性資料將事件的前因后果告知公眾。這些工作有助于提醒生產商和獸醫觀察豬是否出現PRV的臨床癥狀，提醒豬肉生產商審核和強化生物安全程序，且有助于詳細說明疾病響應的情況。各州應事先任命公共信息官員，負責向代表參與響應活動的大多數利益相關方的媒體機構提供準確的信息。

（4）確保疾病應急響應行動擁有充足的人力資源，或可從其他州迅速調動充足的人力資源參與響應行動。例如，響應行動可能從調查階段迅速升級至撲殺、處理方法規劃、公平市值計算、補償款發放、監測方法強化、組織采樣、信息收集（有助于分析相關事件，有助于在疾病被消滅之后將相關事件的發展趨勢與過去和未來的暴發事件進行對比）等活動。為此，必須安排大量擁有各類技能的人員隨時準備協助疾病響應活動。

（5）通過制定計劃提供通信系統，與所有利益相關方和響應人員保持聯絡，進而確保其隨時了解事件的動態。該系統應包含發給現場響應人員的通信設備（例如手機），并通過電子郵箱和經常召開電話會議將相關信息告知利益相關方。此外，對數據庫中與病例、檢測結果、調查、撲殺、豬群清理和其他任務有關的信息進行跟蹤有助于協調響應活動和提供證實響應進度的報告。

（6）在下一次暴發事件之前制定計劃，說明如何撲殺和處理大量的豬；聯系利益相關方，書面確立若干種可行的方法；考慮在模擬暴發事件時采用州內若干個最大的豬群作為樣本，對響應機制進行演練；演練之后，對疾病暴發期間的相應活動所需的人員、設備和財務資源進行估算。

（7）繼續維持一支由受過PRV方面的培訓和教育的人員組成的隊伍。如有必要，繼續召開旨在讓州、聯邦和地方獸醫了解PRV最新動態的會議。此外，繼續提醒州診斷實驗室的人員保持警惕，在病例可能為PRV時將其列入需進行排除性疾病診斷的名單。

（8）生產商應繼續在農業部的國家動物識別系統上登記各自的豬場（該項登記工作是自愿的）。這可確保在出現PRV或其他病情時有最新的豬生產商名單可供使用。緊急聯絡人名單可幫助監管官員做出快速、有效的響應，進而保護豬健康。

（9）疾病應急響應工作完成之后，與利益相關方召開會議審核疾病響應工作的措施和結果。明確哪些程序取得了良好的效果，確定其他程序是否可進行改良或更新。最后，通過學習經驗為應對未來所有PRV暴發事件做好全面的準備。

本文描述了某個在接近10年的時間內未出現PRV的州發生的一次PRV事件。盡管疾病的源頭（野生豬）出乎人們的意料，但該州在確診之后立即做出了全面、快速的響應，包括撲殺、處理兩個感染豬群。監管官員和生產商具備控制PRV擴散的能力，因此，該州其他豬群無PRV的狀態未受影響。動物衛生官從這次經歷中獲得了重要的經驗教訓。最重要的一點可能是，該州認識到，如果有超過兩個包含數千頭豬的豬群或豬場被發現感染PRV，資源可能迅速告竭。因此，其他州可考慮針對假設的PRV暴發情形開展演練，確保能像該州一樣為響應PRV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