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小偷的大貢獻

○[英]彼得·梅爾 文韓良憶 譯

在大蒜的醫藥史上，沒有什么能比四個小偷的故事更令人大開眼界，起碼在普羅旺斯是這樣。

故事發生在馬賽，那是1726年，成百上千的居民因感染瘟疫而死。四個小偷（他們就像現在那些追著救護車跑的律師）來到近日有人死亡、現已人去樓空的住宅洗劫財物。他們越來越肆無忌憚，最終被逮到，接受審判。幸運的是，法官大人喜歡追根究底。他問這四人，為什么他們進入那些受污染的房子，卻沒染上瘟疫。

辯訴交易時，四個小偷為了爭取寬大處理，透露了他們的秘密：有一種特效萬靈藥讓他們不致感染瘟疫。在當時的人看來，這個秘方想必就像盤尼西林一樣神奇。從那以后，這藥方就叫作“四個小偷的醋”，配方包括醋、苦艾、迷迭香、鼠尾草、薄荷，當然還有大蒜。（如今苦艾很難找，用茴香酒代替也差強人意。）難怪馬賽人很快就變成最喜歡吃大蒜的法國人，至今，他們仍嗜蒜味。

一直有個說法，普羅旺斯整個地區都被大蒜抹過一遍。不論你認為大蒜是“神圣的球莖”、“臭玫瑰”，還是“窮人的萬靈藥”，都難免不吃大蒜，它在湯里、醬汁里、沙拉里，配魚、配肉，拌面、拌蔬菜，抹在面包上或摻進面團里。要是這么吃還不過癮，永遠都可以拿出普羅旺斯的老辦法：取一瓣蒜（很可能就是你平常放在口袋里以備不時之需那瓣蒜），剝掉蒜皮，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好，左手拿叉，叉齒朝下，在盤子里急速磨碎，直到盤子上有足夠的蒜汁和蒜泥，可以替你愛吃的菜色增添滋味。

說起大蒜的歷史和名聲，我們往往很難區分真相與傳說。據說，古埃及建造金字塔的工人曾因為應配給的大蒜延遲發放而罷工。經過幾番查證，此事應該屬實。另一方面，據說大蒜可以嚇跑吸血鬼，應該隨身帶一個大蒜，用蒜抹拭窗框、門把手和床鋪四周的地板，以保夜間安全，但這個說法八成不可靠。另外還有若干有些可疑的說法，比如大蒜可以解蛇毒和蟲毒，能治麻風、哮喘和百日咳，可以預防霍亂和“邪惡之眼”。

保健之外，大蒜無疑還有其他不那么引人注目的長處，比如防腐、消毒、抗菌，而且富含維生素B、維生素C。醫學研究顯示，食蒜者罹患胃癌的概率較小，中風和患心血管疾病的風險也較一般低，而且血液更加純凈。

唉，可惜，說到這些人的“口氣”，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從幾千年前有人把第一瓣蒜放進嘴里以來，蒜造成的口臭始終是社交上的障礙。法國國王亨利四世每天早上都要吃一瓣蒜，據一位與他同時代的人說，他的口氣可以熏昏二十步以外的小公牛。可是這位國王也是出名的花花公子，這讓我不由得想，他那些紅粉知己肯定知道，要真正有效解決口臭問題，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自己也吃蒜，而且要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