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土的智慧

○吳易夢

天清寺后面有一塊不到一畝地的菜園，那是師父帶著眾僧人開墾出來的土地。

師父給菜園起了個名字，叫“酬勤園”，意思是人如果勤勞就會有天道相助。這雖然與蔬菜沒有什么瓜葛，寓意卻很深刻。

師父早年是農家出身，有種莊稼的經驗。農家肥施得充足，耕種細致，蔬菜長勢喜人，連山里老農路過酬勤園，都要駐足欣賞、贊美一番。

我們都愛吃酬勤園的菜。自己親手種出的綠色有機菜，感覺比市場上買回的蔬菜香，吃著放心。

因為蔬菜品質好，寺院烹調時，放很少的油就能調出很地道的自然香味。一些在寺院過夜的施主，晚餐我們會用酬勤園的蔬菜招待他們。施主們都會贊不絕口，說天清寺的菜比山珍海味還要好吃。

秋天，收完蔬菜，我就和師兄弟們一起扛著鋤頭到菜園翻地。

悟遠年紀尚小，他不懂得為什么年年到這個時候要翻一次地。他說這樣很麻煩，到春天直接松土，把種子種進土里就是，何必要多翻一遍，浪費力氣。

悟虛說：“我們的褥子墊在床鋪上久了，就要拿出去在太陽底下曬，褥子里的濕氣和霉味被陽光清除干凈，褥子才經久耐用，睡著干凈、衛生、舒適。土地也一樣。從春天一直到秋天都沒有很好地翻一下土，現在將一直沉睡在下面的土壤，翻到地面上來，接受陽光的沐浴，這樣的土壤才是健康的土壤。如果不這樣做，土壤會逐漸板結，失去健康的活力，第二年春天種下去的蔬菜種子就會像被一件陳舊發霉的臟衣服包裹著，這樣的環境能培育出好蔬菜嗎？”

我們為人處事，有時就像翻地一樣，到了一定的階段就要把過去的日子一一翻出來，用思想的陽光，好好反省、自悟。時常經受陽光照射的思想是鮮活的。否則，思想的角落里陳舊的臟衣服堆積多了，我們的行為也會逐漸變得污穢粗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