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是一個小公主,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只要我開口要的玩具,家人就會給我買;要吃什么好吃的,爸爸會想方設法給我做……我從來不知道被拒絕是什么滋味。
但是,在成長的過程中,總會有人把你風平浪靜的生活撞擊得浪花四濺。
他是高我一個年級的學長,有一點好看,有一點冷漠,還有一點小傲嬌,自帶光環。我經常癡迷地想,怎么會有這么完美的男生呢?青春偶像劇里的男神不都是這樣的嗎?
很長一段時間,我只敢悄悄地從窗外看他一眼,偷偷地在他桌洞里放好吃的,若無其事地制造著偶遇情節。我用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小心思、小行動,妄圖成為他生命中一個不可改變的習慣。
終于還是忍不住約他見面了,以“學妹請教學習問題”的名義。我還記得那天,陽光明媚。我洗了頭,穿了裙子,偷用了媽媽的眉筆和口紅,精心打扮了一番。
來到見面的地點時,我的心,撲通、撲通,像小鹿亂撞。
正當我糾結著打招呼是用“嗨”還是用“哈嘍”時,突然有人說話: “你就是林小歡?找我有什么事嗎?”
抬頭,是他。我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尷尬得不知所措。
“啊,沒什么事,就是……那個……你不是比我大一屆嗎,我想問問初三的課程緊不緊張。”什么鬼?明明是想說我喜歡你。
他說: “哦。還好吧。”之后他吧啦吧啦給我講他是如何調整心態的,結束后又問: “還有什么事嗎?”
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時間靜止,萬物屏息,我傻乎乎地看著他,搖搖頭。
然后,他就走了。
眼看著他越走越遠,我急得手心冒汗。不能前功盡棄!于是,我大喊了一聲:“等一下!”
他停下了,轉過身驚訝地看著我。
“我想說的是,我約你出來,是想表白的。你是年少的歡喜,喜歡的少年是你。”呼,終于把抄了幾遍的歌詞說出來了。
“嗯,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我哪知道然后呢?表白之后的事情我還沒預演過呢!
一陣風吹來,帶走了我臉上的緋紅。
我落荒而逃。他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問我然后呢,是不是意味著成功了?回去的路上,我時不時神經病式地咧嘴一笑,拼命地回憶見面時的每一個細節。哎喲,為什么我沒多練習幾遍,為什么不把這幾句話抄在小本本上,搞得現場狀況百出。我再掏出小鏡子看看臉上的妝容,眉毛畫得一高一低,口紅涂得有點像妖精,雙眼皮貼為什么掉了一只!
之后的幾天,我在走廊故意制造偶遇,終于見到了他。他居然裝作沒看見。
我的天,我也是驕傲的小公主好嗎!憑什么我得放低身段迎合你!你不就是長得帥點,成績好點嗎?!
可我,就是不爭氣地喜歡你啊。
我跟好朋友說這件事,她吃驚地說: “他腦子壞掉了吧。”然后二話不說就去質問他。
好朋友回來了,帶回來一張紙條,我激動地打開:對不起,我們不合適,不介意的話,就做個朋友吧。
我許久才緩過神,眼淚不爭氣地涌出來。也許對于他來說,我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做朋友”這個借口,只是他的一種教養,一個習慣,或者一種本能而已。
從此,我經常失眠,每天晚上想著他的音容笑貌,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他最后還是拒絕了啊,用一種不假思索的態度和那么一丟丟不想傷害我自尊心的語氣。之前時刻揣度他的心意就已經很煎熬,沒想到這種“死個痛快”的方式也并不痛快。
我們做了朋友,他真的把我當成了朋友。我的心里,仍然懷揣著異樣的心事。
一直煎熬到他中考結束,我再次表明了心意。
預料之中的,又被拒絕了,還差點把兩個人的朋友關系搞砸。真是應了那句毒雞湯:要相信自己,只要臉皮厚,繼續追下去,總有一天對方還是會拒絕你。
他考上高中之后,我進入初三,分隔兩地,還是會經常聊天,大多時候都是我主動找他。我想考到他在的高中,就故意問他:我去不去你的學校,對你來說是不是都一樣?他回復:是。那一瞬間,我就突然明白了,我們之間的聊天,我對他的關心,對他來說都是朋友間的交往。我卻誤認為那是不一樣的。
我很久都不能釋懷。直到有一天,我發現QQ里已經沒了他。我有種極度心痛的感覺,能明顯感覺自己心臟在抽搐。從熟悉到拉黑,只需要一個表白。
真是一種深刻入骨的回憶啊。之前從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只是喜歡一個人想讓他知道而已。很長一段時間我情緒低落,有萬念俱灰、世界拋棄了自己之類的悲觀想法。后來,看到劉瑜寫的Crush才覺得釋然,英文里有個詞叫crush,它有一層意思是短暫的、熱烈的但又是羞澀的“愛戀”。crush的爆發,一般是受了某個因素的突然蠱惑。比如,就是覺得某個人長得好看,帥得讓你流口水;某個人說話的方式讓你特別舒服;他笑起來的神態特別孩子氣,整整一個星期都無法忘記那個表情……只是他身上的溫暖蠱惑了自己,我卻誤以為那就是喜歡。
只是一場奠名其妙的crush啊,何必耿耿于懷。我們之間,也不過是一場甲乙丙丁般普通的邂逅,只是我鬼迷心竅罷了,自己感動了自己。那段似乎很丟臉的拒絕,最終湮沒在那個躁動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