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向國,王巖松,劉建祥,范昊明
(1.沈陽農業大學 水利學院,遼寧 沈陽 110866; 2.水利部 松遼水利委員會,吉林 長春 130000)
土壤侵蝕是各種自然因素和人類活動共同作用下土壤物質被剝離、遷移、沉積的過程,會導致土壤退化、土地生產力降低,是全球最為嚴峻的生態環境問題之一[1-2]。傳統的土壤侵蝕量調查方法耗時多、周期長,幾乎無法確定中等尺度流域的土壤侵蝕量[3-4]。USLE模型法分析了土壤侵蝕與各種自然和人文因子的關系,其計算方法簡單、所需數據量少且結果通用性強[5-7],已被應用于農學、土壤學、水文學、環境科學等多個研究領域,尤其在土壤侵蝕相關研究中應用最為廣泛[8-10],但是目前大多數研究成果集中于對土壤侵蝕量和土壤侵蝕強度的探討,缺少對侵蝕成因的分析。
基于上述研究背景,本研究以內蒙古自治區赤峰市敖漢旗為研究區,應用USLE模型法,結合 GIS 和RS技術,估算其土壤侵蝕量及侵蝕強度,分析土壤侵蝕強度空間分異特征及影響因素,以期為敖漢旗合理布設水土保持措施、改善生態環境提供理論支持和科學參考。
敖漢旗地處努魯爾虎山脈北麓、科爾沁沙地南緣,屬燕山山地向西遼河平原過渡地帶,土地總面積8 247.04 km2,境內低山丘陵起伏,地形由東南向西北逐漸傾斜,由南到北依次為南部努魯爾虎山石質低山丘陵區、中部黃土丘陵區和北部沙質沱甸區。地處中溫帶,屬于大陸性季風氣候區,年降水量為310~460 mm,由南向北逐漸減少,降水時間集中;境內雨熱同期,大陸性氣候特征顯著,日照充足且晝夜溫差較大,積溫有效性高;四季分明,冬季漫長而寒冷,春季回暖快,夏季短而酷熱,秋季氣溫驟降。土壤類型有棕壤、褐鈣土、草甸土、潮土、沼澤土及風沙土等。
Wischmeier et al.[11]在1965年提出的通用土壤流失方程(USLE)基本形式為A=R·K·LS·C·P,其中A為土壤侵蝕量,R為降雨侵蝕力因子,K為土壤可蝕性因子,LS為地形因子,C為植被覆蓋因子,P為水土保持措施因子。該方程考慮的因素全面,在目前土壤侵蝕量估算模型中使用最為廣泛。本研究收集研究區各氣象站點近30年的降雨觀測資料,通過Fournier 指數計算年平均降雨侵蝕力R值;利用第二次全國土壤普查資料獲得土壤可蝕性因子K值;LS因子通過研究區1∶5萬DEM提取;植被覆蓋因子和水土保持措施因子通過對不同土地利用類型、水土保持措施賦值得到。根據《土壤侵蝕分類分級標準(SL 190—2007)》確定土壤侵蝕分級指標,得到侵蝕強度分布圖。其具體計算流程如圖1所示。

圖1 土壤侵蝕量估算流程
(1)土壤侵蝕因子的計算與因子圖的生成。通用土壤流失方程(USLE)將自然因素和人類活動對土壤侵蝕的影響綜合體現在降雨侵蝕力因子、土壤可蝕性因子、地形因子、植被覆蓋因子和水土保持措施因子中。其中,降雨侵蝕力是土壤侵蝕的動力因子[12],土壤可蝕性因子反映了土壤遭受降雨侵蝕的難易程度[13],地形因子通過影響地表植被的形成與發展決定地表徑流的運動狀態和方向[14],植被覆蓋因子和水土保持措施因子通過影響地表植被分布狀況和人類活動活躍程度,直接或間接影響土壤侵蝕發生發展。根據侵蝕量計算流程,計算得到各侵蝕因子見圖2。

圖2 研究區土壤侵蝕因子分布

圖3 研究區土壤侵蝕強度分布
(2)土壤侵蝕量及強度等級空間差異性。研究區土壤侵蝕強度空間分布見圖3。研究區年土壤侵蝕量高達183萬t,土壤侵蝕模數為697 t/(km2·a),屬輕度侵蝕區。研究區各侵蝕強度面積及年侵蝕量見圖4。由圖4知,研究區土壤侵蝕面積為2 627.29 km2,占土地總面積的31.86%,相比第一次全國水利普查時(土壤侵蝕面積為2 316.66 km2)增加了310.63 km2。輕度侵蝕區面積為1 548.26 km2,占侵蝕總面積的58.93%,較大的侵蝕面積導致輕度侵蝕對侵蝕總量的貢獻率為20.23%;中度侵蝕區面積為514.79 km2,占侵蝕總面積的19.59%,對侵蝕總量的貢獻率為18.68%;強烈及以上侵蝕區面積相對較小,占侵蝕總面積的21.48%,但對侵蝕總量的貢獻率高達61.09%,其中38.06%的侵蝕量來自占侵蝕總面積8.99%的劇烈侵蝕區。敖漢旗土壤侵蝕量空間差異性大,土地利用類型、地形起伏變化、人類活動等都會對土壤侵蝕產生影響,因此探索土壤侵蝕量空間分布差異是合理布設水土保持措施、防治土壤侵蝕的關鍵。
(1)土地利用類型對土壤侵蝕強度空間差異性的影響。土地利用類型對土壤侵蝕強度空間差異性的影響主要體現在地表植被覆蓋度和植被類型的差異上,分析比較不同土地利用類型與土壤侵蝕強度空間差異性的關系,對尋求更合理的土地利用結構、減少區域土壤侵蝕具有重要的作用。利用ArcGIS的屬性查詢功能獲得不同土地利用類型下的土壤侵蝕面積、土壤侵蝕模數和年土壤侵蝕量,見表1。各土地利用類型中,耕地的植被覆蓋度較低、人類活動最為活躍,土壤侵蝕模數為820.19 t/(km2·a),年土壤侵蝕量為179萬t,占研究區侵蝕總面積83.00%的耕地對侵蝕總量的貢獻率高達97.61%,說明耕地是敖漢旗各土地利用類型中土壤侵蝕最嚴重的地類,也是今后需要重點預防治理的區域。林地坡度大,植被類型單一,有效植被覆蓋度低,土壤侵蝕面積為360.03 km2,占研究區侵蝕總面積的13.70%,侵蝕模數為88.15 t/(km2·a),對侵蝕總量的貢獻率為1.73%。草地、居民點及工礦交通用地、水域及水利設施用地和未利用土地侵蝕面積占研究區侵蝕總面積的3.30%,對研究區侵蝕總量的貢獻率不足1%。

表1 不同土地利用類型下的土壤侵蝕情況
(2)坡度對土壤侵蝕強度空間差異性的影響。坡度的起伏變化引起的土壤侵蝕強度空間差異性主要體現在研究區西北高、東南低,中低山、丘陵和沖積平原交錯的地形地貌上。運用ArcGIS的空間分析功能和研究區DEM將研究區坡度劃分為6個等級,與侵蝕數據疊加提取不同坡度上的土壤侵蝕情況,見表2。分析不同坡度土壤侵蝕模數和侵蝕量發現,隨著坡度的增大,土壤侵蝕模數和侵蝕量均呈先增大后減小的趨勢,二者最大值均出現在8°~15°,這與潘美慧等[15]研究地形坡度對土壤侵蝕空間差異性影響的結果基本一致。
坡度小于5°區域侵蝕面積占研究區侵蝕總面積的59.42%,土壤侵蝕模數為377.72 t/(km2·a),對研究區侵蝕總量的貢獻率為32.19%;坡度大于25°區域侵蝕面積占研究區侵蝕總面積的1.96%,土壤侵蝕模數為861.35 t/(km2·a),對研究區土壤侵蝕總量的貢獻率為2.42%;坡度5°~25°區域平均土壤侵蝕模數高達1 180.91 t/(km2·a),侵蝕面積占研究區侵蝕總面積的38.62%,產生的土壤侵蝕總量為200萬t,對研究區土壤侵蝕總量的貢獻率高達65.39%,是研究區土壤侵蝕發生的主要坡度區域。對于坡度大于5°的坡地應根據當地實際情況合理發展經濟林;當坡度大于25°時要實行退耕還林;對于坡度小于5°、以輕度侵蝕為主的地區,為防止侵蝕程度進一步惡化,應采取合理的水土保持措施(等高耕作等)防治水土流失。

表2 不同地形坡度下的土壤侵蝕情況
(3)坡向對土壤侵蝕強度空間差異性的影響。坡向對土壤侵蝕強度空間差異性的影響與陰、陽坡熱量和水分分布情況有關。利用ArcGIS空間分析功能將研究區劃分為9個不同的坡向,與侵蝕強度空間分布疊加提取不同坡向土壤侵蝕情況,見表3。對不同坡向下土壤侵蝕情況分析表明,陽坡土壤侵蝕較陰坡嚴重,但二者差距不明顯,此研究結果與韓富偉等[16]研究的不同坡向下土壤侵蝕結果基本一致。

表3 不同地形坡向下的土壤侵蝕情況
由表3可以看出,平坡區域侵蝕面積占研究區侵蝕總面積的6.29%,土壤侵蝕模數為781.88 t/(km2·a),對研究區土壤侵蝕總量的貢獻率為7.05%;以陽坡為主的東坡、南坡、東南坡和西南坡土壤侵蝕面積占研究區侵蝕總面積的45.45%,平均土壤侵蝕模數為726.75 t/(km2·a),對研究區土壤侵蝕總量的貢獻率為47.36%;以陰坡為主的北坡、西坡、東北坡和西北坡平均土壤侵蝕模數為658.71 t/(km2·a),土壤侵蝕面積占研究區侵蝕總面積的48.26%,對研究區侵蝕總量的貢獻率為45.59%。出現這種結果的原因是陽坡較陰坡日照時間長,太陽輻射強,短時間地表溫度變化大,表層土壤凍融循環作用明顯,致使表層土壤質地疏松,易產生土壤侵蝕。上述結果表明,與土地利用、坡度對研究區土壤侵蝕空間差異性的影響相比,不同地形坡向土壤侵蝕模數空間差異性不明顯。
運用USLE模型,結合GIS和RS技術,估算了敖漢旗土壤侵蝕量,探討了土壤侵蝕強度空間差異性及其影響因素。主要結論如下:
(1)敖漢旗年土壤侵蝕總量達183萬t,土壤侵蝕模數為697.38 t/(km2·a),土壤侵蝕面積為2 627.29 km2,占研究區總面積的31.86%,以輕度侵蝕為主;占侵蝕總面積8.99%的劇烈侵蝕區對侵蝕總量的貢獻率為38.06%,而61.09%的侵蝕量來自占研究區侵蝕總面積21.48%的強烈及以上侵蝕區。
(2)敖漢旗耕地土壤侵蝕模數最大,為820.19 t/(km2·a),年土壤侵蝕量為179萬t,占研究區侵蝕總面積83.00%的耕地對侵蝕總量的貢獻率高達97.61%,侵蝕最為嚴重,是今后水土流失預防治理工作的重點。
(3)敖漢旗土壤侵蝕模數和侵蝕總量隨坡度的增大均呈現先增大后減小的趨勢,二者最大值均出現在8°~15°;坡度5°~25°區域的土壤侵蝕模數達1 180.91 t/(km2·a),侵蝕面積占侵蝕總面積的38.62%,對土壤侵蝕總量貢獻率高達65.39%,是土壤侵蝕發生的主要坡度區域。
(4)敖漢旗陽坡土壤侵蝕較陰坡嚴重,二者土壤侵蝕模數分別為726.75、658.71 t/(km2·a),對侵蝕總量的貢獻率分別為47.36%和45.59%;與土地利用、坡度對研究區土壤侵蝕空間差異性的影響相比,坡向對土壤侵蝕空間差異性的影響不顯著。
(5)土地利用和地形坡度是影響敖漢旗土壤侵蝕的最主要因素;人類活動最頻繁的耕地土壤侵蝕最為嚴重,因此采取合理的耕作制度(等高耕作等)和土地利用方式顯得尤為重要;結合地形坡度對侵蝕的影響,坡度大于5°的坡地應根據當地實際情況發展以鄉土樹種為主的經濟林,坡度大于25°的坡地要實施退耕還林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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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樊向國(1990—),男,甘肅平涼市人,碩士研究生,從事土壤侵蝕機理研究;通信作者范昊明(1972—),男,吉林白山市人,教授,博士,從事流域侵蝕、產沙與水土保持規劃研究。
[收稿日期] 2017-0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