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黃公望《富春山居圖》畫風形成的探究

葉鵬峰

【摘要】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自古以來就倍受畫壇的關注，本文從個人經歷、師承、生活地區三個方面探究黃公望《富春山居圖》畫風。

【關鍵詞】黃公望；富春山居圖；畫風探究

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是中國繪畫史上最為杰出的作品之一，自古以來就倍受畫壇的關注。其簡古、蕭散的畫風，引領了明清兩代幾百年的繪畫風尚，以致形成“家家子久，戶戶大癡”的情況，甚至有人將黃公望與晉代的王羲之相媲美，將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與王羲之的蘭亭相比肩，稱：“子久畫，書中之右軍也，圣矣。至若《富春山居圖》，筆端變化鼓舞，又若右軍之蘭亭也，圣而神矣。”如此一件圣而神的作品，那他的繪畫風格又是如何形成的呢？

其一，是黃公望個人人生經歷對其繪畫風格形成的影響。黃公望，字子久，號大癡，又號一峰道人。根據其好友鐘嗣成的記載，黃公望本姓陸，是“陸神童之次子也”，居于“姑蘇琴川子巷”。但幼年的黃公望不幸父母雙亡，又只得過繼給溫州黃氏為嗣。黃氏得到這位姓陸的孩子時，已年過九旬，因有“望子久矣”之故，便給這位孩子起名公望，取字子久。黃公望在青少年時代，就已“博學多能”，有干一番大事業的報復。但不幸的是，在黃公望所生活的年代，胡元統治著中原，科舉制早已被廢除，士大夫是很難出人頭地的。一直到中年時代，黃公望在朋友馀琰的引薦下，才得一書吏。但是書吏的生活并沒有使黃公望出人頭地，反使得黃公望看破了官場，喚醒了他隱遁山林的理想。大約在黃公望年近五十的時候，黃公望便皈依了道門，改號一峰道人。黃公望皈依道門之后，便以當時著名的道門領袖金蓬頭為師，潛心學道。當時的全真教影響極大，海內從學者甚眾，其著名者就有倪瓚、楊維楨、張雨，方從義等輩。在諸輩名家中，黃公望尤以善通教義而著稱，嘗于蘇州開設三教堂，宣傳其教義。全真教是當時形成的新的宗教，這一教派以道家思想為基礎，又吸收了儒、釋二家的思想，注重“住庵，云游，學書，打坐，降心”等修行方式。這樣的修行方式，使得黃公望內心趨于無為、靜穆、淡泊、超逸、脫俗。這種超然的精神狀態，對黃公望形成自家渾穆的繪畫風格起了重要的作用。

其二，是師承對黃公望繪畫風格形成的影響。在黃公望的一生中，對黃公望繪畫風格形成直接影響的是元初著名的書畫家趙孟頫。對此，黃公望賦有詩曰：“當年親見公揮灑，松雪齋中小學生。”趙孟頫是宋宗室，字子昂，號松雪道人。在宋朝滅亡了之后，隱于故鄉吳興一帶，是當時江南著名的隱逸之一。由于趙孟頫才華過人，詩詞歌賦、書畫琴瑟無不通曉，在漢族士大夫中有著相當之地位，元朝統治者便迫使趙孟頫出仕，給予殊榮。趙孟頫在出仕元朝之后，憑借自己在朝廷特殊的地位，影響了當時一大批的漢族士大夫，其中就有黃公望。趙孟頫對黃公望的影響我們可以從兩個方面去剖析。其一，是回復繪畫中的古法。趙孟頫遠師唐李思訓、王維，五代宋初李成、董源的山水畫風，一變近人之畫習，使繪畫中帶有鮮明的晉唐風韻。這種帶有古意的畫風，幾乎影響了有元一代的所有畫家，在黃公望的畫中更是有著鮮明的體現。其二，是趙孟頫以書入畫的主張。趙孟頫一生勤于書法，并進一步強調繪畫的書法性，使山水畫中的筆墨皴法更趨于活潑、靈動，更能抒發作者的主觀意趣，趙有言：“須知書畫本來同。”趙孟頫所倡導的繪畫的書法性，使筆墨的趣味在繪畫中凸顯了出來，使毛筆的皴法在能夠表達山石質感的同時，更能夠表達筆墨變化的趣味來。趙孟頫畫以書出的主張，不僅得到黃公望的繼承，更得到黃公望的近一步發展，使其正真達到筆精墨妙的絕佳境界。

黃公望除受老師趙孟頫的影響，更是深受董源、李成二家的影響。黃公望曾說：“近代作畫，多宗董源、李成二家。”董源的山水畫多以建康山式為母題，善用披麻皴及點子皴，這種為適應表現江南山川而創造的皴法，就深刻的影響了胡元時期的山水畫家。在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當中，我們可以清晰的看到董畫的影子。除受董源影響之外，黃公望亦多取法于李成一家。李成是宋初著名的山水畫家，以善畫平野寒林著稱。李成的寒林之法，多在坡坂荒野之中，著枯枝數珠，所作枯枝，多似雀爪形。這種類似雀爪形的枯枝，是黃公望取法李成的精華部分，黃公望尤善在近景當中，著大松數珠，其交錯的松枝，就頗有李成的遺規。

其三，是生活地區對黃公望繪畫風格形成的影響。由前文所述，我們可知，黃公望主要的活動地區是今天的江浙一帶（黃氏生于姑蘇，長于溫州，后又在浙西充當書吏。直到中年的時候才有一段北游大都的經歷。晚年的黃公望更是長期隱遁于江浙一帶的山川當中，云游往來于姑蘇、松江、武林諸鎮之間。）江浙地區，地處中國版圖的東南一帶，這一帶風候溫潤而多雨，地貌以坂渚湖海、翠巒秀嶺為多。我們今天看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雖然是出自黃氏胸中的丘壑，但其山水之形貌是明顯的出自江南的山川（富陽到桐廬一帶的山容水貌），帶有濃郁的南國漁隱之風。其畫中，不論是淼淼的江水，峭拔的山嶺，還是蔥蘢的草木，繚繞的煙嵐。都是黃公望一生成長于江南，活動于江南，滋養于江南而得來的山川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