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如鞋

顏士州

一日夢半突醒，迷迷瞪瞪去上衛生間。匆忙下床，卻怎么也尋不著鞋。慌亂中赤足而去，不料穿過客廳、繞道廚房時腳被女兒剛買的小汽車硌了一下，很痛，便后悔不該不穿鞋。就在我呲牙裂嘴的一瞬間，黑暗中遞過一雙鞋來，并伴隨著溫柔而責備的聲音：“腳怎能離得了鞋呢？”

我突然像被擊中一般。是啊，腳是離不了鞋的，無論個人有多么強烈的赤足情結，也終歸是要穿鞋的。否則，他永遠只能站在地板光滑的溫室里或沒有任何雜物的一履平地上。當然，鞋也會束縛腳，讓人失去許多自由，似乎沒有赤足那般輕松自如。

突然我又想到：婚姻不也如鞋嗎？我們平時總覺得兩人相守的生活過于繁瑣麻煩，約束了獨立而行的個體生活，可一旦失去了婚姻，心靈又會受到傷害，這不正如有人厭煩穿鞋，卻又終究要鉆進鞋里一樣么？

當然，腳趾鉆出鞋的情景也是尷尬的。有位朋友，陪女友去商場買禮品，電梯上，他那原本就已磨損的鞋踢在別人的鞋上，剎那間大腳趾鉆了出來。朋友感到十分丟人，走路總低著頭，可仍逃避不了那些好奇的目光。一路走來，腳趾踢破了流出血來，事后他跟我說：“我真恨不能找個地縫鉆下去。”由此我想到了那些拼命想鉆出圍城的男人和女人們，他們絞盡腦汁，不擇手段，雖最終“鉆”了出來，可不僅腳趾“遍體鱗傷”，出來的結果也未必能得到真正的自由，相反卻迎來鄙夷的目光。想想腳趾的悲哀，便憐惜起那些企圖沖出圍城的人。

無法逃避婚姻，就如人離不了鞋，再堅硬的腳也無法赤足去沙灘、河流、山川。但鞋有大小，樣式也各異，加之每個人的嗜好不盡相同，所以選鞋當格外慎重，不可圖一時快樂，但同時也不能不考慮腳趾是否舒適。鞋好不好只有腳知道，婚姻好不好只有心知道。

選一雙合適的鞋，并竭盡全力保護好那雙腳，這不僅是有關腳的問題，也如同婚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