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互聯網巨頭應互相開放

辛省志

兩大互聯網產品陣營頭條系和騰訊系的斗爭，已經從技術戰、公關戰發展到了法律戰，兩家公司分別向法院起訴了對方。騰訊起訴字節跳動（今日頭條的運營公司）損害其名譽，索賠1元，而字節跳動起訴騰訊不正當競爭，索賠9000萬元。

頭騰大戰的起因，是頭條系旗下抖音、火山小視頻等應用的短視頻分享到微信朋友圈時會變成“僅自己可見”。頭條系老大張一鳴質疑微信搞“封殺”，騰訊馬化騰則稱其“誹謗”。隨后雙方矛盾越演越烈，微信在朋友圈屏蔽了所有短視頻鏈接。盡管騰訊打著優化用戶體驗的旗號，但據業內人士分析，其根本目的是為打擊競爭對手，以復活自己的短視頻產品微視。

中國互聯網產品之間互相屏蔽的現象非常普遍，各大公司都想形成自己的“生態系統”，將用戶綁定在自己的產品體系內，避免被競爭對手搶走。今日頭條其實也一直在屏蔽騰訊的產品。在頭條號里發布的文章，不能出現微信號、微信二維碼等可能將用戶導流到微信公眾號去的內容。

更著名的案例則是兩大中國互聯網巨頭阿里系和騰訊系的斗爭，騰訊旗下微信等產品屏蔽了阿里旗下淘寶天貓上產品的分享鏈接，這些鏈接無法在微信內打開。為了破解屏蔽，阿里開發了“淘口令”，使用戶在復制淘口令后可以直接打開淘寶應用進入相應的商品。一時之間，各種口令成為破解屏蔽的通用手段。然而，剛剛過去的5月份，微信又出臺新的朋友圈外鏈傳播規范，稱為避免過度營銷造成對用戶的騷擾，不允許在朋友圈內發布及傳播各種口令類信息。相信阿里的產品開發人員正在研究如何突破這一新的“封鎖”。

同樣，阿里系產品，也在盡一切可能排除騰訊系產品滲透。在淘寶、天貓購物，你用微信支付試試？2018年6月5日，英國金融時報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稱，AT兩大巨頭甚至要求為自己服務的投行不得為對方提供服務，排除競爭已經從線上產品進入到了線下。

互聯網巨頭之間互相屏蔽，網民都習以為常，雖然會帶來很多不便，但是似乎也只能忍受。公司從維護自己的商業利益出發，屏蔽對手，避免為對手“導流”，似乎天經地義。然而，從法律角度考慮，則可能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排除競爭，違反反壟斷法。在反壟斷法執法嚴格的歐盟，微軟、谷歌等國際軟件巨頭都曾經因為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被歐盟處以巨額罰款：微軟是因為在Windows操作系統中捆綁自家的IE瀏覽器并設為默認瀏覽器而被罰，谷歌則因為在搜索結果中偏袒自家的谷歌購物等產品被歐盟認定濫用市場支配地位，違反反壟斷法。

互聯網巨頭的一些產品，因為其巨大的覆蓋率和無所不包的功能，實際上已經成為移動互聯網領域的操作系統（這也是一些巨頭官方公開宣布要追求的目標），成為網絡基礎設施的一部分。而當一個產品成為基礎設施的一部分，就應該承擔起普遍服務的責任。

應該承認，中國互聯網環境，比起3Q大戰時，已經更加開放了。幾大巨頭的生態系統，養活了成千上萬的小產品。但是巨頭之間，卻還是相互封堵。

也許中國企業應該向世界同行學習。在世界社交應用領域占有絕對優勢的Facebook，全面轉型為開放平臺，將自身定位為“連接器”，為所有的產品提供同等的“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