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莊園敕令》探尋查理曼時期莊園的職能

王亞萍

摘 要：查理曼時期莊園制已趨向成熟，其頒布的《莊園敕令》是研究這一時期莊園制的重要文獻資料。根據對《莊園敕令》每一條法令的詳細分析，著力探尋查理曼時期莊園多方面的職能。發現莊園不僅具有通過稅收、司法審判所得的罰款為領主提供收入的經濟職能，還具備給國王提供物質上和精神上，全方位多層次的服務，同時給來往的封臣、封臣的隨從及其他人員提供便利的服務。而且在查理曼統治期間，戰爭頻發的時代背景下，莊園還用于制作、運輸及存放戰時所需的武器和工具，具備提供后勤保障的軍事職能。

關鍵詞：查理曼 《莊園敕令》 莊園職能

查理曼時期是西歐中世紀一個重要的轉型時期，這一時期采邑制逐漸形成，隨之確立的土地形式（所有形式、使用形式以及收益形式分離，尤其是所有權和用益權的分離），決定了法蘭克早期的經濟結構是莊園制。莊園并非是一個經濟單位，而是一個收稅單位，是領主的主要經濟收入來源。除此之外，莊園還是一個政治單位和社會單位，因此還具有一些其他特定的職能。這一時期，查理曼為適應新的社會發展，頒布了《莊園敕令》，這項《莊園敕令》是法蘭克國王查理曼頒布給王室莊園管理員的詔令。具體頒布時間學術界尚存在爭議，一般認為是在公元800年左右頒布的，敕令共70條，詳細規定了關于王室莊園的生產管理方式，比較全面的反映了該時期王室領地莊園制的基本情況。雖然敕令僅適用于國王和朝臣的王室地產，但是窺一斑而見全豹，分析王室莊園的職能，有助于我們了解當時莊園的普遍情況。

1 莊園的經濟職能

在采邑制時期，土地是唯一的資源。莊園作為一種經濟結構，履行著重要的經濟職能，是領主的主要收入來源之一。根據敕令的36，37，62條可以發現，莊園的土地有王室的自留地，莊園里農民的份地，以及公共土地。這一時期莊園的經濟收入主要是通過稅收實現的，一是勞役地租，二是實物地租。稅收的來源大體上說有二類。一是自由農和依附農因持有份地上交的稅。一般而言，自由農有人身自由，交實物地租，有輕微或者沒有勞役地租，而依附農沒有人身自由，定期需要去自營地交勞役地租，不需要交實物地租。二是使用公共土地或公共設施需要繳納一定的稅。敕令36條：“應好好保護森林和勝禁伐的密林……又應認真收集這項該征的租稅。管理人、莊園長以及他們的人員，如果在我的樹林中的放牧場上放牧獵群，應自己盡先繳付那規定的什一稅，作為良好示范，使后來的人也全部繳付他們的什一稅”。明確說明，使用林地需要繳納什一稅。42條雖未直接說明使用面包房、榨酒房等需要交稅，但強調仆役要前去工作。莊園收入的另一個來源法庭進行司法審判時收繳的各項罰款。在第4條提到了但凡住在莊園內的自由人，如果犯了什么罪的話，雖然依他們的法律進行懲治，但他們所繳的罰款，不論牲畜或別種東西，全部是屬于領主。

領主的經濟收入涵蓋了莊園的方方面面，如62條“我命令每個管理人員，每年必須將我的收入報告給我，其中必須包括以下項目：我的耕夫用牛所耕的土地和莊園上的佃農們所應當耕的土地，打獵、地租、各種貢物與罰款的賬目；未經我同意而在我的樹林里所獵獲的禽獸；各種罰款，得自磨房、森林、田地、橋梁、船只的各種收益；自由人和對我的國庫有納稅義務的人的數目；市集、葡萄園和對我有義務的人，飼料草、柴木、火把、木板與其他木材；荒地；蔬菜、谷物；羊毛、亞麻、苧麻；樹生水果、大小干果；嫁接的樹木；各園囿；蕪菁；魚塘；皮革、毛皮、獸角；蜂蜜與蜂蠟；豬油、牛羊脂油、胰皂；莓果酒、熟酒、蜜酒、醋、啤酒、新舊葡萄酒、新谷陳谷；母雞與雞蛋；鵝、漁夫、鐵匠、制刀劍匠人、鞋匠的數目；倉和箱的數目；旋匠與皮鞍匠；鐵與其他金屬的礦坑與化煉廠；鉛礦；小馬和馬駒。以上各項務必在圣誕節前， 分類列賬 ， 井井有條地報告給我，使我可以知道各種財產的數目。”該條法令涉及的內容十分詳盡，體現了莊園收入的多種來源。從以上獲得的各項收入，無論由農民服勞役耕種的王室自營地的所得收入，還是實物稅收，“這些實物剩余部分，應按著國王的命令，出售或者留存，從中得到的收入交給國王。”所以莊園并非是僅僅供消費的自給自足的家庭經濟，國王想法設法增加收入來源，剩余產品可以在當地出售，獲得一定的利潤，給領主提供了經濟上的支持和保障。

2 莊園的服務職能

莊園的服務職能首先表現于對領主全方位的服務。敕令的第1條就明確申明：“我希望，我的莊園，是由我確定為供應我自己需要的莊園，應完全為我而不為別人服務”。有力表明莊園服務的主要對象是領主，莊園內有領主的住宅，相當于“行宮”，當領主在此居住時，莊園要為領主提供物質上、精神上的多方面多層次的服務。例如，莊園不僅滿足領主的衣食住行各方面必要的物質生活需要以外，在36條“……在我禁伐密林里的野獸，應小心保護；也應為關心鷹和獵鷹……”；40條“各管理人絕對必須在我的莊園內保養名貴的特殊鳥種：孔雀、雉、野鴨、雉鳩?！保灰约?6條“應好好保護我的禁園，在老百姓中成為‘御園……”這些條令表明，莊園還要為領主提供精神上的像打獵、賞鳥和觀賞花園等娛樂性質的服務。

莊園不僅給服務于領主，也為其他人員提供必要的服務。通過第47條“我宮廷中經常服侍我的狩獵人、養鷹人及其他仆役，當我派遣他們去替我辦事的時候，或者侍膳官或獻杯官以我的名義命令他們辦事的時候。按照我或者王后的書面命令。應在我的莊園里獲得必要的協助?！保梢园l現，當領主的仆役以領主之名，執行領主的命令的時候，莊園必須盡力協助，提供一定的便利條件。以及第27條“……我的封臣和他的隨從來到宮廷或者返回（家里）的時候，決不得寄宿王室領地的住宅里，除非有我或者王后對于此事的特殊命令。但是在他轄區的伯爵，或者歷來照顧我的封臣及他的隨從的人們，應當繼續像過去那樣，為他們提供馬匹和其他必需品，以便他們可以輕易地、平安地往返宮廷。”，莊園類似于“驛站”，但使用的權限較高，須是本轄區的伯爵，封臣，封臣的隨從和照顧封臣及其隨從的人，提供的服務多是馬匹及必需品，但是在領地住宅提供住宿服務則必須要有領主的命令。莊園為特定的人群提供“助手”和“驛站”性質的服務，便于領主的官員和仆役有效完成國王的命令，以及為路經莊園的人提供方便。

3 莊園的軍事職能

莊園還具有提供后勤保障的軍事職能。這主要與查理曼有關，查理曼繼承了矮子丕平的遺志，要建立一個偉大的帝國，因此繼位以后，就開始征服周邊氏族部落。查理曼在位46年，參與了52次戰爭，平均每年都有一次戰爭。戰火四處點燃，每一處戰爭都需要大量的軍事物資，如果僅從有限的發達地區運輸物資，往往容易貽誤戰機。因此查理曼要求他的莊園能提供一定的軍事裝備。像敕令68條提到莊園管理人應準備好可以送到戰場上的用鐵箍禁著的桶；敕令64要求“莊園應好好制造用于參加作戰的馬車，應在它們的頂上好好蓋好縫好的皮革，這樣在必要時車輛連同貨物可涉水而不致內部透水……我希望，在用馬車輸送我膳食用的面粉的時候，沒車應載12摩第，在載酒的運貨車上，也應按照我的度量衡，載運12摩第，也必須在每部馬車上裝載矛盾和弓矢。”這些馬車平時用來為國王運輸面粉、酒等貨物，發生戰爭則用以作戰，屬于軍民兩用的工具。42條表明在戰爭時，莊園管理人要負責取待使用的武器，用后重新放入庫房內。因此莊園不僅承擔著制作，也承擔著運輸及存放戰時所需的武器及工具。莊園這一軍事職能雖然有些單一，但是作為作戰的物質技術保障，后勤對戰爭是有重要的、甚至決定性的影響，因此莊園的這一職能不能忽視。

《莊園敕令》作為研究查理曼時期莊園制的重要文獻材料，學者對其研究往往側重于它的經濟方面的職能，即莊園具有通過稅收、司法審判所得的罰款為領主提供經濟。經過分析，莊園還具備給國王提供物質上和精神上，全方位多層次的服務，同時給來往的封臣、封臣的隨從及其他人員提供便利的服務。而且在查理曼統治期間，戰爭頻發的時代背景下，莊園還用于制作、運輸及存放戰時所需的武器和工具，具備提供后勤保障的軍事職能。

注釋

1.“采邑制”也譯為“封建制度”

2.帕特里克 ·J吉爾里：《中世紀歷史讀物》 （Patrick J. Geary， Readings in Medieval History），彼得伯勒出版社1995年版，第324-331頁。中譯文部分參考自耿淡如譯注：《世界中世紀史原始資料選輯（二）——關于莊園經濟查理大帝 關于管理莊園的詔令》，載《歷史教學》1957年第9期；齊思和、耿淡如、壽紀瑜 選譯：《中世紀初期的西歐》，三聯書店1958年版，第148-152頁。

3.以下簡稱敕令

4.K.加賴斯的《查理大帝的土地制度》（K. Gareis， Die Landguterordnung Karls des Grossen， Berlin： J. Guttentag， 1895）對該文獻做了一個很好的評述。其后 學者們對于《莊園敕令》頒布的日期和意義展開了論戰。傳統的觀點認為，該敕 令由査理大帝于812年頒布，并施行于整個帝國，但是道柏希（Alfons Dopsch）認為這是不可能的。道柏希試圖證實該敕令僅在阿奎丹地區通行，由虔誠者路易 在794年或795年他的婚禮時頒行。道柏希的研究激發了對敕令的頒布日期與施行范圍的討論，學者們從語言學的角度對《莊嚴敕令》進行重新解讀，爭論敕令究竟施行于法國北部、還是南部，或者兩個地區兼備。瓦爾特（Walther von Wartburg）也從語言學角度分析了《莊園敕令》施行的范圍，認為其沒有超出路易的管轄范圍——阿奎丹地區，并指出用語言學在分析上的問題與困境。參見Walther von Wartburg， The localization of the Capitulare de Villis， Speculunm， vol. 1

（Jan. ， 1940）， pp. 87-91.

5.帕特里克 ·J吉爾里：《中世紀歷史讀物》 （Patrick J. Geary， Readings in Medieval History），第328頁。

6.帕特里克 ·J吉爾里：《中世紀歷史讀物》 （Patrick J. Geary， Readings in Medieval History），第328頁。

7.帕特里克 ·J吉爾里：《中世紀歷史讀物》 （Patrick J. Geary， Readings in Medieval History），第325頁。

8.帕特里克 ·J吉爾里：《中世紀歷史讀物》 （Patrick J. Geary， Readings in Medieval History），第330頁。

9.帕特里克 ·J吉爾里：《中世紀歷史讀物》 （Patrick J. Geary， Readings in Medieval History），第330頁。

10.帕特里克 ·J吉爾里：《中世紀歷史讀物》 （Patrick J. Geary， Readings in Medieval History），第324頁。

11.帕特里克 ·J吉爾里：《中世紀歷史讀物》 （Patrick J. Geary， Readings in Medieval History），第328頁。

12.帕特里克 ·J吉爾里：《中世紀歷史讀物》 （Patrick J. Geary， Readings in Medieval History），第329頁。

13.帕特里克 ·J吉爾里：《中世紀歷史讀物》 （Patrick J. Geary， Readings in Medieval History），第327頁。

14.帕特里克 ·J吉爾里：《中世紀歷史讀物》 （Patrick J. Geary， Readings in Medieval History），第33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