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艷霞
進入五月了,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母親節。
那時,我在一所鄉鎮初中任教。母親節那天晚上,伴著鈴聲,我走進教室,笑瞇瞇地問學生:“今天是什么日子?”“母親節!”我的話音未落,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答,他們的臉上洋溢著笑容。我又問:“大家對自己的母親有什么表示嗎?”孩子們突然低頭不語。
“今天晚上我們一起來聊聊自己的父母,怎么樣?”
“好!”孩子們興趣高漲。
我先談起了我的母親——一位勤勞,樸實的勞動婦女。講到一次她在地里摘棉花,回家晚了,耽誤了午飯,我和妹妹便責備母親。她慌忙卸下棉花,一個勁兒地自責:“今天是陰天,沒有太陽,把握不好時間,耽誤你們吃飯了,我馬上去做。”一陣鍋碗瓢盆聲之后,兩碗香噴噴的蛋炒飯端到桌前,她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我們。我問她:“媽,你怎么不吃?”“口渴,吃不下去,只想坐會兒?!笨粗赣H汗濕的頭發貼在額前,幾片枯黃的棉花葉子還粘在頭頂,突然間,我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鼻子酸酸的。
我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鼓勵孩子們也談談自己的父母。陳卓站了起來:“我的爸爸媽媽在深圳打工,去年暑假,我去到爸爸媽媽那里,要開學了,爸爸送我到長途汽車站,把我送上車之后,他對我千叮嚀萬囑咐,還專門對司機做了交代。他嫌零食帶的不夠,又跑到超市買了一些。車開動了,爸爸一直站在原地目送我,直到看不見。到家后,我給爸爸媽媽打電話報平安,媽媽接的電話,她說,那天爸爸送走我后,為了節約兩塊錢的公交費,步行到住處,八里路走了半個小時……”她嗚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