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遭受校園欺凌

但喜壽

看到各大媒體登出的關于校園欺凌的種種案例，不寒而栗。回首我蒼白的童年，搜索些殘存的記憶，發現特別嚴重的欺凌倒不曾經歷，但一些小欺負、小騷擾、小剝削也基本貫穿了整個小學階段。

我7歲才上小學一年級，個子較同齡人顯得更瘦小一些。從小父母嚴格管教，比如：不能剩飯，飯粒不可掉落桌子上；吃飯一定要用兩只手，不可一只手放桌下；衣服一定按次序放，褲子一定要放在上衣下面；和弟弟發生矛盾要讓著他，他更小；家里來客人了要主動熱情打招呼，不可隨便問人家家事……今天看來，這些都是良好的家教，可受益終身。但當時，其實讓我顯得有些小心謹慎，唯唯諾諾。

一年級我的同桌是當時大隊書記的女兒桃子，和我同齡，比我高半個頭，驕橫任性。我后來想有些人的攻擊性可能是天生的、血液里帶來的。桃子就是這樣的。她當時在班上可謂一霸，男生都不敢招惹她。她又特別不愛學習，不愿做作業。于是，她威脅著讓我每天幫她寫，否則就找人打我。我也奇怪，就真乖乖寫了，一點拒絕都沒有，而且既沒想告訴老師，也沒想告知家長。我無法體會當時的想法，好像也沒覺得受到多大委屈和欺負。整個一年級，她的語文、算術作業都是我幫她做的，好在也都是課堂上完成的，老師居然也沒看出來是一個人的字跡。那時真好，基本沒有家庭作業。在學校就兩門課，語文和數學，老師會專門拿出時間讓我們做好作業。

二年級下學期，她轉學走了，我才終于不用每天做兩份作業了。

四年級時，我打了生平的第一架。我成績好，老受表揚，可能惹怒了班上成績倒數的強子。有天放學路上，他帶了兩個伙伴堵住我，羞辱我，讓我下跪叫他爺爺。我雖個子小，但這種羞辱也挑戰了我的底線，我當時盤算了一下，打，我以一敵三，肯定打不過。但我跑得快，他們不見得跑得過我。于是，趁他們不注意，我拔腿就跑，一口氣跑到家，他們果然沒追上。可晚上我就睡不著了，我想他們不會放過我。我依然沒有告訴父母，或許是不想辛勤的父母為我操心吧。第二天上學時，我在書包里放了一根小木棍，心想實在跑不過，就拼了。

果然，下午放學，他們又堵在那，僵持了兩分鐘，我心一橫，抽出木棍，揮舞著沖了過去，閉著眼睛劈頭蓋臉一陣亂掃，他的兩個同伴見我來勢兇猛，嚇得先跑開了，強子一下沒了幫手，有些六神無主，挨了幾棍后，也邊擋邊退跑了。我沒有追，而是放下一句狠話：你再敢堵我，明天我帶根鐵棍來。其實我心里是怕的，衣服都濕透了。所幸，他后來沒敢再糾纏我。

我終于有驚無險地小學畢業了。

后來讀到柴靜的《看見》，里面講到她中學時被小流氓欺負的事：……我起來邊哭邊走，都沒有去拍牛仔服上的土。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這件事，最難受的不是頭上和胳膊上的擦傷，也不是憤怒和委屈，是自憎的感覺——厄運中的人有一種對自己的怨憎，認為是自我的某種殘破才招致了某種命運。作家王小波也說過：“人的一切痛苦，本質上都是對自己的無能的憤怒。”我想，當初自己本可以求助老師、父母，但都沒有。每天乖乖地幫桃子做好作業，甚至后來已習慣了。現在想來，我小學的拼音學得特別好，沒準也有多做了一份作業的功勞。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有時是恨鐵不成鋼的，就像有的欺凌者說：看他那慫樣，不欺負他一下都覺得不好意思。

有人說過：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會有江湖，人就是江湖。校園欺凌現象也是一種“江湖”事件，無法完全避免，但我們可以提醒孩子一些預防及面對、處理措施。比如盡量避免和攻擊型人格的同學正面沖突，真碰上了就勇于面對，這些人也大都是欺軟怕硬的，你越怕他越得寸進尺。其次真遇上嚴重的欺凌要及時告知大人，尋求幫助，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學校也可根據實際成立“學生欺凌治理委員會”等，強化管理，健全相關法規，推進校園視頻監控系統及緊急報警裝置等。

愿孩子們都能安全地生活在陽光、和諧的校園中，茁壯成長。

（作者單位：江西省都昌縣太陽村希望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