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狩獵環境中,付出和回報幾乎是同時的,而在現代社會中,我們的決定、行為都是為了在將來某個時刻得到回報,對未來的擔心讓我們越來越容易焦慮。
焦慮是一種相對有用的情緒,它幫助我們采取行動,這是無可否認的。但是,現代社會容易使人產生長期性的焦慮,非常痛苦。為什么會這樣?
此刻想象我們是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的長頸鹿,脖子有兩米長!時不時地看到一群正在進行野生之旅的人類對我們肆意地拍照。
“我們”和這些拿著相機的人類不僅僅是脖子上的區別,還有……“我們”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給生活帶來直接利益 (immediate benefit) 。
——當“我們”餓了,就去嚼樹上的葉子。
——當草原被風暴席卷,我們就立刻趕到灌木叢下避難。
——當發現附近有潛行的獅子,我們就趕緊跑路。
普通人每天所做出的選擇,大多數就像長頸鹿一樣——去哪里、吃什么、什么時候回避自己不喜歡的人——直接影響我們當下的生活。研究人員稱之為“即刻回報環境(Immediate Return Environment)”,在這種模式下,你的行動會帶來直接的利益,所有的決定都指向當下(包括短期)。
好啦,現在反轉一下角色,想象我們是那群進行野生之旅的人類。與長頸鹿不同的是人類生活在“延遲回報環境(Delayed Return Environment) ”的模式下。
在這種模式下,我們所做的不會對當下產生直接的益處。比如,干滿一個月才能拿到工資(甚至老板還拖欠)、 為了退休生活而存錢。現代社會皆是這種延遲回報環境。我們的決定、行為都是為了在將來某個時刻得到回報。
這是問題的根本原因。長頸鹿擔心的都是當下眼前的問題——躲避獅子或暴風雨。而人類擔心的大部分問題都是關于未來的。
當我們在非洲大草原的吉普車上顛簸時,我們的腦子可能會在想:野生動物之旅真好玩!如果我在這里做巡邏員就好了,每天看長頸鹿,實在太酷!說到工作,我是不是該換個職業了。我到底喜不喜歡現在的工作?
遺憾的是,“延遲回報環境”的生活會導致我們產生慢性壓力和焦慮。因為我們的大腦并不能解決“延遲回報環境”中產生的問題。
人類的大腦是從“即刻回報環境”的生活中進化而來的。
最早的現代人可以追溯到兩萬年前,那時候的人類大腦和我們現在的大腦相同,尤其是大腦新皮層(脊椎動物的腦進化,是從古腦皮到舊腦皮,再到新腦皮的)——新皮層部分是負責諸如語言等高級功能的位置。
同人類的大腦歷史相比,現代社會的歷史是極其短的。大約500年前,人類社會開始轉變為“延遲回報” 環境所主導的社會。與史前時代相比,人類現在改變的步伐呈幾何級數升高。在最近的100年里,我們見證了汽車、飛機、電視、個人電腦、因特網的發展。所有這些構成我們日常生活的東西都在短期內被創造出來。
我們在100年內見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從進化角度來看100年不過是滄海一粟。
人類大腦經歷了幾十萬年的進化才變為“即刻回報環境”模式,卻在一瞬間要轉變為“延遲回報環境”模式。
最初用于“即刻回報環境”的大腦與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并不兼容,所以導致我們陷入慢性壓力和焦慮中 。
幾千年前,當人類還生活在即刻回報環境下,壓力和焦慮是相對有用的情緒,因為它幫助我們解決當下的問題,使我們采取行動。
這就是我們的大腦逐步進化成能利用擔心、焦慮和壓力這些情緒的原因。焦慮能在即刻回報環境下保護人類,解決人類短期和急性的問題。
杜克大學的Mark Leary教授說:“一頭鹿可能會被一聲巨響驚嚇到而躲進森林,一旦安全,它們會立刻冷靜下來繼續吃草。 而不會像有些人類那樣非常糾結。”
在即刻回報環境下,你只需要擔心眼前的問題。威脅消失,焦慮也會隨之消失。現代社會,我們每天面對不同問題。我是否有足夠的錢支付下個月的賬單?我是否能升職或是困在當前工作上?我和前任能重歸于好嗎?延遲回報環境下的問題很難在當下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