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發展區”在我國的研究現狀與趨勢
——基于CNKI 1983-2015年的文獻計量學分析

(安順學院教育科學學院，貴州 安順561000)

“為了每一個學生的終身發展”是我國正在進行的新一輪課程改革的核心理念?！秶抑虚L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也曾指出：堅持育人為本，全面實施素質教育，推動教育事業在新的歷史起點上科學發展。因此，必須將以人為本的理念貫穿于改革始終?！白罱l展區”是該理念的應有之義，它在落實該理念的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了解其在我國的現狀與發展，以期進一步明晰其未來發展趨勢與研究取向，為我國當前和今后一段時間的教育改革提供參考和借鑒。

一、相關概念介紹

前蘇聯著名教育心理學家維果茨基(Lev Semenovich Vygotsky)認為學生的發展有兩種水平，一種是學生的現有水平，另一種是學生的潛在發展水平，介于這兩者之間的區域就是最近發展區，該術語揭示了最近發展區在教學、學習與發展之間的辯證關系[1]89。英國情報學家普里查德(A.Prit chard)首次提出“文獻計量學”這一術語，后經發展人們將其定義為：以文獻體系和文獻計量特征為研究對象，采用數學、統計學等計量方法，研究文獻的分布結構、數量關系、變化規律，預測其現狀與發展趨勢，進而探討其某些結構、特征和規律的一門學科，該方法的主要特點是輸出必是量化的信息內容。[2]64，[3]163

二、研究方法與數據收集

運用文獻計量學方法，借助中國知網(CNKI)，圍繞“最近發展區”，對其相關文獻進行計量分析。具體方式為：選擇“高級檢索”，在“輸入內容檢索條件”處選擇“篇名”，輸入“最近發展區”(由于最近發展區這一術語得到學術界普遍認可，且尚未見到其他版本的翻譯，故未選擇“關鍵詞”，也無需選擇“并含”)。在“輸入檢索控制條件”處“發表時間”一欄，將時間限定為1983.1.1-2015.12.31(在中國知網(CNKI)，以“最近發展區”為“篇名”進行檢索，得知與其相關的文獻發表的最早時間為1983年)，共檢索到30年間717篇文獻。剔除3篇輯刊文獻，故此次計量分析的文獻總數為714。

三、“最近發展區”文獻的統計分析

(一)發表時間

圖1 “最近發展區”文獻數量走勢

圖1顯示：中國知網(CNKI)搜集到關于“最近發展區”的研究文獻最早時間是1983年，僅1篇。此后1984-1986連續的3年關于“最近發展區”的文獻皆為0。1983-1998年的文獻共計27篇，僅占文獻總數的3.8%，年均不足2篇；2003年突破10篇，達13篇。1999-2004年的文獻共計56篇，占文獻總數的7.8%，年平均約9篇；2005年突破20篇，達28篇。2005-2006年的文獻共計46篇，占文獻總數的6.4%，年平均23篇；2007年突破30篇，達34篇。2007-2008年的文獻共計69篇，占文獻總數的9.7%，年平均約35篇；2009年的文獻為50篇，占文獻總數的7.0%；2010年突破60篇，達69篇。2010-2011年的文獻共計123篇，占文獻總數的17.2%，年平均約62篇；2012年突破80篇，達81篇。2012-2014年的文獻共計252篇，占文獻總數的35.3%，年平均84篇；2015年突破90篇，達92篇，占文獻總數的12.8%。由此觀之，自1998年后，關于“最近發展區”的研究呈跳躍式發展。雖在2000、2001、2006、2011、2014年發文數量有所下降，但是研究“最近發展區”的文獻數量整體處于上升的趨勢依然沒有改變。另外，也可得知：從2005-2015年(除2006年)每年的發文數都超過1983-1999年發文數量的總和。

(二)研究類型

圖2 “最近發展區”文獻研究類型統計

文獻的研究類型，可分為理論研究與實證研究兩大類。經統計，中國知網(CNKI)“最近發展區”的理論研究文獻為170篇，實證研究文獻為544篇。圖 2 顯示：中國知網搜集到關于“最近發展區”理論研究文獻的最早時間是1988年，僅2篇。此后1990、1994、1997、1998間斷的4年均未出現關于“最近發展區”的理論研究文獻。1988-2006年的理論研究文獻共計42篇，占理論研究文獻的24.7%，占文獻總數的5.9%，年平均不足3篇；2007年，理論研究文獻突破10篇，達12篇。2007-2015年的理論研究文獻共計128篇，占理論研究文獻的75.3%，占文獻總數的17.9%，年平均約14篇。

圖 2 也顯示：中國知網(CNKI)搜集到關于“最近發展區”實證研究文獻的最早時間是1983年，僅1篇。此后1984、1985、1986、1989、1992間斷的5年未出現實證研究文獻。1983-2003年的實證研究文獻共計44篇，占實證研究文獻的8.1%，占總文獻的6.2%，年平均約2篇；2004年，實證研究文獻突破10篇，達11篇。2004-2006年的實證研究文獻共計43篇，占實證研究文獻的7.9%，占總文獻的6.0%，年平均約14篇；2007年，實證研究文獻突破20篇，達21篇。2007-2008年的實證研究文獻共計45篇，占實證研究文獻的8.3%，占總文獻的6.3%，年平均約23篇；2009年，實證研究文獻突破30篇，達37篇，占實證研究文獻的6.8%，占總文獻的5.2%；2010年，實證研究文獻突破50篇，達58篇。2010-2011年的實證研究文獻共計97篇，占實證研究文獻的17.8%，占總文獻的13.6%，年平均約49篇；2012年，實證研究文獻突破60篇，達66篇，占實證研究文獻的12.1%，占總文獻的9.2%，；2013年，實證研究文獻突破70篇，達72篇。2013-2015年的實證研究文獻共計212篇，占實證研究文獻的39.0%，占總文獻的29.7%，年平均約71篇。

(三)學術關注度與用戶關注度

由圖3可知：中國知網(CNKI)1997年之前，“最近發展區”的學術關注度為0。1997-2015年，這9年間最近發展區的學術關注度逐漸提高，盡管在1998、2001、2013三年間出現了暫時的回落，但隨后又緊隨先前的步調，尤其是在2013年，當年的收錄量為397次，到2014年這一數字飆升至957次，2015年突破1000次，達1096次。同時還可看出，全部年份“最近發展區”被引文獻位列前五的文章題目、作者、被引頻次，它們依次為：《讓學生發揮自學潛能 讓課堂煥發生命活力——福建省中小學“指導—自主學習”教改實驗研究總結》、余文森，王永，張文質、323次；《探究學習的內涵辨析》、徐學福、291次；《合作學習與學生成績：六種理論觀點》、羅伯特·E·斯萊文，王紅宇、262次；《建構主義學習理論在教學中的應用》、毛新勇、240次；《課堂教學有效性的探索》、余文森、224次。

由圖4可知：中國知網(CNKI)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最近發展區”用戶關注度呈徘徊趨勢，在此期間出現3次峰值，分別是3461(2015年3月)、3289(2015年6月)、4656(2015年12月)，月均下載量3802次；2次谷值，分別是1664(2015年5月)、1932(2015年8月)，月均下載量1798次；2016年3月的用戶關注度為0(筆者認為，此時中國知網尚未統計2016年3月的用戶關注度)?？傮w而言，“最近發展區”的用戶關注度仍保持在1500次以上；同時還可以看出，近一年“最近發展區”被引文獻位列前五的文章題目、作者、被引頻次，它們依次為：《在線環境下學習者協作解決問題的策略研究》、胡小勇，李麗娟，鄭曉丹、788次；《學生自主學習探析》、劉暢、682次；《中國式“翻轉課堂”的實踐困境與突圍》、付小倩，袁頂國、645次；《 “最近發展區”理論及對教育的影響與啟示》、徐美娜、581次；《維果茨基最近發展區理論及其應用研究》、王穎、572次。

圖3 “最近發展區”之學術關注度統計(1997-2015)

(資料來源：CNKI學術趨勢檢測系統http://trend.cnki.net/TrendSearch/trendshow.htm)

圖4 “最近發展區”之用戶關注度統計(2015.3-2016.3)

(資料來源：CNKI學術趨勢檢測系統http://trend.cnki.net/TrendSearch/trendshow.htm)

(四)作者分布

分析文獻的作者分布，可以進一步判斷“最近發展區”在該領域研究的成熟程度。按照第一作者來統計，665名作者共發表714篇文獻，其中杜迎慶、麻彥坤2人發表4篇，魏紅華等5人發表3篇，周金華等33人發表2篇，625人發表1篇。僅0.3%的作者發表4篇文章，僅0.8%的作者發表3篇文章，僅5%的作者發表2篇文章，而94.0%的作者僅發表1篇文章。

深入分析作者身份后發現，他們大多具有高級職稱，不乏教授、博導，主要從事教育研究工作，推動著最近發展區的研究進程。

(五)發表單位

對第一作者署名的第一單位進行分析后得知，714篇文獻分布于401個單位，平均每個單位發表文獻不足2篇。其中發表1篇文獻有361個單位，發表2篇文獻有9個單位，發表3篇文獻有14個單位，發表4篇文獻有4個單位，發表5篇及其以上文獻有13個單位。高達90%的單位僅發表1篇，不足0.5%的單位發表10篇及以上。江蘇省常州市新閘中學發表文獻最多，共12篇；其次為華東師范大學，為10篇；再次為華中師范大學、陜西師范大學、廣西師范大學，各7篇；徐州師范大學(2011年更名為江蘇師范大學)位居第4，為6篇。

對發表2篇及以上文獻的40個單位進行分析可知：中學7個，在40個單位中所占比例為17.5%；高等院校33個，在40個單位中所占比例為82.5%，其中師范院校24個，占據高等院校的比例為72.7%，非師范院校9個，占據高等院校的比例為27.3%。根據單位層次得知，以“最近發展區”為篇名的文獻密集于少數高校。發表文章在2篇及以上的40個單位中，“985”高校有2所，師范類僅有的2所“985”大學即北京師范大學和華東師范大學均在其前列；211高校有10所，其中師范類高校7所。

(六)基金支持

在717篇文獻中，標注了基金或課題資助字樣的有11篇文獻，僅占文獻總數的1.5%。圖5展示的是11篇文獻的基金資助情況。由圖可知，基金來源有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國家社會科學基金、國家高技術研究發展計劃、國家科技支撐計劃、全國教育規劃課題、省廳教育基金6種。其中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1篇，占基金資助文獻數的9%；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資助2篇，占基金資助文獻數的18%；國家高技術研究發展計劃資助1篇，占基金資助文獻數的9%；國家科技支撐計劃1篇，占基金資助文獻數的9%；全國教育規劃課題資助2篇，占基金資助文獻數的18%；省廳級基金(包括江蘇省教育廳人文社會科學基金、海南省教育廳科研基金、內蒙古教育廳基金3家)資助4篇，占基金資助文獻數的37%。

圖5 “最近發展區”研究文獻的基金分布

(七)被引頻次

在714篇文獻中，399篇文獻未被引用，占文獻總數的55.9%，多于一半的文獻未被引用。315篇文獻被引，占文獻總數的44.1%，其中52篇文獻被引10次及以上，占引用文獻數的16.5%，占文獻總數的7.3%；45篇文獻被引5～9次，占引用文獻數的14.3%，占文獻總數的6.3%；103篇文獻被引2～4次，占引用文獻數的32.7%，占文獻總數的14.4%；115篇文獻被引1次，占引用文獻數的36.5%，占文獻總數的16.1%。由此得知，大多數文獻引用率偏低，尤其是被引1次的文獻，而高引用頻次的文獻極少。被引頻次排在前5位的作者和頻次依次是：王文靜，223次；麻彥坤、葉浩生，121次；徐美娜72次；王慧60次，蓋淑華，54次。

三、主要預判

(一)“最近發展區”的研究階段

在筆者看來，關于“最近發展區”的研究可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萌芽(1931-1998)。1931-1932年，維果茨基在研究兒童學習與發展的問題時提出了“最近發展區”。此后，國內學者有意或無意地關注關于“最近發展區”的研究，但相關研究尚未起步，透過中國知網(CNKI)1983-1998年文獻數量走勢(即圖1)低迷甚至有些年份存在“空檔”這一現象也可管窺到這一點。第二階段：起步與發展(1999-2008)。部分學者根據自身研究方向和興趣的需要對“最近發展區”進行了研究，其中縱向研究居多，橫向研究甚少，與此同時理論與實證研究并進。第三階段：長足發展(2009-今)。由于前兩個發展階段的鋪墊，人們對“最近發展區”進行了較前一階段范圍更廣、程度更深的研究，理論研究穩中有升，實證研究雖個別年份回落，但仍持續大幅度走高。

(二)“最近發展區”的研究趨勢

從714篇文獻的研究類型來看，“最近發展區”前期的理論研究此起彼伏，后期的理論研究與實證研究并存。理論研究的文獻數量增長比較平緩，而實證研究的文獻數量呈現跳躍式發展，但雙雙呈增長趨勢。筆者認為：一方面，隨著對“最近發展區”理論研究的逐漸深入，該理論在實踐中發揮了自身的指導價值，突顯了理論的活力。這得益于人們對該理論的研究集中于概念本身，具體表現為“解讀”“緣起”“蘊含”“闡釋”“重釋”“理解”“意義”“評論”“啟示”“思考”等。另一方面，隨著實踐的需要，“最近發展區”的應用范圍逐漸擴大，得到部分學者的認可與持續關注。通過深入分析544篇實證研究文獻后發現，“最近發展區”在基礎教育重點課程中應用較多，主要集中于那些比較簡單的基礎知識。在文獻的被引頻次與下載頻次方面，“最近發展區”的“學術關注度”與“用戶關注度”皆高于其理論研究與實證研究文獻?！白罱l展區”橫跨教育學與心理學兩大領域，隨著交叉性學科的發展與學科的綜合化，促使這兩大學科間相互滲透，這為“最近發展區”的研究提供了更廣的視角和領域。加之國家“全面實施一對夫婦可生育兩個孩子政策”[5]，將促使研究者們更加關注如何針對學前兒童的“最近發展區”而施教。教育實踐對教育理論的反饋常存在，才會有教育理論的“常青樹”。理論研究與實證研究二者相互促進，共同提高。因此，“最近發展區”今后應趨向于“怎么辦”的研究，且將成為教育領域中的重要話題。

(三)“最近發展區”的研究主體

根據普賴斯定律，統計同一主題核心作者發文數m=0.749×為發文最多者的論文數量。[4]20-22據此得出本研究中核心作者發文數m≈1.5。因此，可將發文數在2篇及以上的作者設定為核心作者群，共計40人，占作者總數的6%(40/665)和文獻總數的5.6%(89/714)。由此可見，核心作者數量及其發文量與普賴斯定律認為一篇文標定的“10%的作者和50%的發文量”的標準存在較大差距。這說明研究“最近發展區”的作者們分布比較廣泛，他們對“最近發展區”的研究缺乏持久與深入，尚未形成穩定的研究群體。發文3篇及以上的作者群僅7人，這些研究者們引領著“最近發展區”的研究，把人們對“最近發展區”的認識引向深入。進一步分析作者身份后發現：他們大多是東中部師范院?；蚩蒲性核慕處?，具有高級職稱且少數人兼具行政身份，同時還有些許一線的中學教師。

(四)“最近發展區”的研究陣地

714篇文獻廣泛分布于不同層次和領域的期刊。這些期刊是教育領域的核心甚至是權威期刊如《教育研究》。關于“最近發展區”的研究陣地，高層次師范大學在高校中占據主導地位。這些高層次的師范大學涵蓋了我國師范類的“985”和“211”院校及部分省屬重點師范院校如西北師范大學、山東師范大學、福建師范大學、浙江師范大學等。在最近發展區的研究單位中，發表文獻最多的是江蘇省常州市新閘中學，共表12篇。這些文獻緊密圍繞學校設置學科課程，以實證研究為主。而師范類高校對“最近發展區”則以理論研究為主。由此可見，教育類高級別期刊、高層次或實力較強的師范大學、些許中學是研究“最近發展區”的主陣地。

(五)“最近發展區”的研究水平

國際上常用論文發表后的被引頻次來評價論文的內在價值。論文的被引頻次越多，說明論文的知識生產質量越高，含原始創新的成分越多，其影響力度也越大。[3]167被引頻次為0和1的文獻篇數為514，占文獻總篇數的71.99%，高被引(≥20)文獻僅占2.7%，這反映出研究論文的總體水平較低。透過論文的基金分布也印證了這一觀點。由前文可知，僅1.5%的論文受到基金資助，如此極低的資助比例，這說明一方面政府和學界還未給予“最近發展區”研究足夠的重視，另一方面人們對最近發展區的研究比較龐雜，缺乏對最近發展區研究方向的整合。筆者認為由基金資助的課題研究，有利于準確預判“最近發展區”的研究趨勢，引領人們的研究方向，系統、深入地研究問題。因此，人們對最近發展區的研究有待持續深入。

參考文獻：

[1]麻彥坤，葉浩生.維果茨基最近發展區思想的當代發展[J].心理發展與教育，2004(2):89.

[2]朱亮，孟憲學.文獻計量法與內容分析法比較研究[J].圖書館工作與研究，2013(6):64.

[3]王鵬，高永霞，程妮.“大學戰略”研究的文獻計量學分析[J].現代教育科學·高教研究，2015(2)：163，167.

[4]姜春林.普賴斯與科學計量學[J].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01(9):20-22..

[5]新華社.授權發布: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的建議 [EB/OL].2015-11-3.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15-11/03/c_1117027676.htm.